第196章 归闲城(四)

    浓烟散尽,血色铺满金砖地面,横七竖八的尸体静静躺着,宴会厅内的哀嚎声渐渐平息,只剩下众人压抑的呼吸声与心脏狂跳的声音。

    所有人都惊魂未定,目光死死盯着主席位附近的血泊,没人敢出声,连大气都不敢喘,空气中的血腥味与硝烟味,愈发刺鼻难闻。

    就在这时,血泊中的一具躯体忽然慢慢蠕动起来,紧接着,一只沾满鲜血、指缝间还嵌着碎肉的大手,缓缓从尸体堆中伸了出来,指甲缝里的血珠滴落,砸在地面上,发出“嗒嗒”的轻响,在死寂的大厅里格外刺耳。

    一旁的护卫见状,脸色骤变,连忙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翻开压在上面的尸体与杂物——独孤傲竟还活着。

    他浑身沾满鲜血,鎏金锦袍被撕裂,沾满了血渍与尘土,腹部有一道狰狞的伤口,鲜血还在缓缓渗出,可他脸上却没有丝毫惊慌与痛苦,反倒透着一股诡异的平静。

    护卫们连忙想要上前搀扶,却被他抬手冷冷示意阻止,动作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独孤傲缓缓撑起身体,目光扫过满地的鲜血与尸体,嘴角竟勾起一抹诡异而狂热的笑意,眼底闪烁着嗜血的猩红光芒,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而灼热,喉间发出野兽般的低喘。

    他弯腰,指尖先蘸了蘸地上温热的鲜血,放在鼻尖深深嗅了嗅,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喉间甚至溢出细碎的呜咽般的满足声,随后故意用指尖刮蹭地面的血渍与碎肉,将其搓成泥状,再捡起一块掉落在血泊中的面包,随手在血地里反复揉搓、碾压,直到面包吸饱了鲜血,变得软烂暗红,连指缝间都塞满了血泥与碎肉,才毫不犹豫地将整块面包塞进嘴里,大口大口地咀嚼起来。

    嘴角的血渍顺着下颌不断滴落,落在鎏金锦袍上,与原本的血污交融成更深的黑红,他咀嚼时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响,像是在啃噬骨头,眼神狂热而贪婪,仿佛在享用世间最美味的珍馐。

    偶尔有血沫与碎肉从嘴角溢出,他便伸出舌头,慢悠悠地舔舐干净,连指尖的血泥与碎肉也不放过,舔舐得干干净净,眼底的猩红愈发浓烈。

    姿态粗鄙而残暴到了极致,旁边的老者与侍应生们看得胆战心惊,浑身抖如筛糠,有的忍不住弯腰干呕,却连呕吐都不敢发出声音,指尖泛白,死死攥着衣角,双腿发软几乎瘫倒,生怕引火烧身。

    整个宴会厅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出,目光死死盯着独孤傲,眼神里满是恐惧与敬畏。

    过了好一会儿,独孤傲才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血渍与面包碎屑,步履蹒跚却依旧威严地,走向那几个被按倒在地的行刺侍应生。

    众人这才发现,压住那几个行刺侍应生的,竟然也是身着统一服饰的侍应生。

    他们神色冷漠,双手死死按住行刺者的四肢,看到独孤傲走过来,脸上立刻露出一副邀功的表情,眼神谄媚,仿佛按住的不是同袍,而是一件珍贵的战利品,与方才传递暗号时的隐秘紧绷判若两人。

    护卫们连忙上前,粗暴地控制住那几个行刺侍应生,将他们狠狠按在地上,膝盖死死顶在他们的后背上,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们的脊椎压断,让他们动弹不得,额头被迫贴在血污的地面上,蹭得满脸血痕与尘土,口鼻中都呛进了血沫。

    独孤傲缓缓俯身,用那沾满血渍与血泥的大手,挨个捏住他们的下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们的下颌捏碎,指腹刻意摩挲着侍应生的脸颊与脖颈,带着刺骨的寒意,强迫他们抬起头,凌厉的目光如淬了毒的刀子,在他们脸上缓缓扫过,眼神冰冷得没有丝毫温度,仿佛在打量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被他捏住下颌的侍应生,嘴角溢出鲜血,浑身剧烈颤抖,眼神里满是深入骨髓的恐惧,却依旧死死咬着牙,不肯低头,眼底闪烁着倔强与恨意。

    独孤傲见状,眼底掠过一丝病态的愉悦,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指尖力道愈发加重,直到听到“咔哒”一声清晰的骨裂声,看到侍应生痛得瞳孔骤缩、嘴角涌出更多鲜血、身体剧烈抽搐,才缓缓松开手,随手将侍应生的头狠狠按在地上,反复撞击,撞得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脑浆与鲜血溅在他的手背上,他则发出低沉的嗤笑,眼神里的残忍令人发指。

    此时,台下的几个老者早已坐立难安,身体微微颤抖,眼神躲闪,不敢与独孤傲对视。

    他们身边,早已被全副武装的警卫团团围住,进退两难,脸上的傲慢与谄媚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极致的恐慌。

    独孤傲那肥胖的身躯,缓缓向他们挪来,每一步都沉重无比,仿佛踩在众人的心上,窒息般的压迫感席卷全场,让所有人都浑身发僵。

    那几个被抓住的行刺侍应生,也被护卫们拖拽着,一并带到了老者们面前。

    独孤傲停下脚步,凌厉的目光在那几个老者身上缓缓扫过,沉默不语,可那份无声的压迫,却比怒骂更令人恐惧。

    片刻后,其中一名老者再也承受不住这种气势上的碾压,精神彻底崩溃,猛地挣脱警卫的束缚,一头撞向警卫手中的利剑,“噗嗤”一声,利剑刺穿了他的胸膛,鲜血喷涌而出,老者倒在地上,瞬间殒命,双目圆睁,脸上还残留着极致的恐惧与绝望。

    “我对你们不好吗?”

    独孤傲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冰冷,带着浓浓的嘲讽与怒火,响彻整个宴会厅,“没有我,你们能活上百年吗?能摆脱生老病死的宿命吗?你们这帮老废物,若不是我,早已化作一抔黄土,还能身居高位,养尊处优,享受着年轻后代的供奉吗?”

    “呸!”

    一声愤怒的唾弃声骤然响起,一名白发老者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怒火与鄙夷,对着独孤傲吐了一口老痰,沙哑的吼声震耳欲聋,

    “好?你所谓的好,就是让我们啃食自己的后代,靠着吸食年轻人的精气神来长生吗?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吗?这座归闲城,早就被你们这群痴迷永生、丧心病狂的人控制了!你们为了打破生老病死的桎梏,为了永享荣华富贵,不惜将城里的年轻人当作口粮,吸干他们的朝气与生命力,供你们这些老怪物苟延残喘!”

    老者的吼声穿透死寂的大厅,字字泣血,

    “外城那些萎靡不振的年轻人,是被你们吸走了精气神,如同被掏空的躯壳;阁内这些看似精神的年轻人,不过是你们圈养的‘食粮’,随时准备被你们榨干最后一丝价值!我们这些老者,看似养尊处优,实则都是帮凶,都是靠着吸食后代的生命力活着,这根本不是长生,这是罪孽!这是一个彻底病态的社会,我们再也不想这样苟活,这就是他们刺杀你的原因——他们是为了反抗,为了那些被当作口粮的年轻人,为了打破这该死的病态循环!”

    独孤傲闻言,突然仰头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哈哈大笑,笑声癫狂而傲慢,震得屋顶的碎石簌簌掉落,眼底翻涌着疯狂与暴戾:

    “罪孽?病态?在这座归闲城里,我就是天,我说了算!追求永生有错吗?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他们年轻人本就该为我们这些先辈、这些掌控者付出代价!”

    他缓步走到老者尸体旁,用沾满血污的脚狠狠碾踏着,语气残忍而理所当然,

    “我建立归闲阁,击退狼族,就是为了打造一个属于我们这些求长生者的乐园!我让你们身居高位,让你们摆脱生老病死,代价就是帮我圈养那些年轻人,供我们吸食精气神——这是交易,是你们欠我的!你们这些老骨头,我好生养着你们,念的是当年你们跟着我出生入死,击退狼族的情分。可你们呢?竟敢勾结这些小崽子反抗我?既然你们不知好歹,那就别怪我无情,正好,你们的精气神,也该再补补我了!”

    话音落下,独孤傲猛地挥手,一道凌厉的黑气瞬间从他掌心迸发,如毒蛇般席卷向那几个被抓住的行刺侍应生。

    只听“嘭嘭嘭”几声闷响,那几个侍应生的头骨瞬间爆裂,鲜血与脑浆飞溅,溅落在周围的老者与警卫身上,甚至溅到了独孤傲的脸上、嘴角与衣襟上。

    他抬手轻轻擦拭脸上的血渍,指尖蘸着温热的脑浆与鲜血,慢悠悠地放在嘴边舔了舔,舌尖划过唇角,细细品味着,脸上露出极致病态的满足,喉间发出愉悦的低吟,眼底的猩红几乎要燃烧起来。

    紧接着,独孤傲又是一挥手,那几个面露反抗之色的老者,头骨也接连爆裂,瞬间殒命,脑浆与鲜血溅在金砖地面上,与那些侍应生的尸体倒在一起,鲜血顺着金砖缝隙蔓延,汇成一滩滩粘稠的血洼,碎肉与脑浆混杂其中,刺鼻的血腥味混杂着脑浆的腥气,愈发浓烈,令人作呕。

    他甚至俯身,用指尖蘸了一点溅在地上的脑浆,再次放进嘴里,脸上的满足感愈发强烈,仿佛在享用顶级的美味。

    “那就让你们父慈子孝,永远在一起吧!”

    独孤傲语气冰冷刺骨,脸上没有丝毫怜悯,反而带着一丝戏谑,仿佛刚才杀死的不是活生生的生灵,只是一堆无关紧要的垃圾。

    他低头看了看满地的尸体与鲜血,脚下刻意碾过一滩血渍,发出“滋滋”的轻响,眼神里的暴戾与嗜血,让人不寒而栗。

    林深与明松被眼前这血腥残暴的一幕深深震撼,浑身僵硬,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他们终于明白,归闲城看似繁华安宁,实则是一个彻底病态的社会——一群痴迷永生的老者,以独孤傲为首,掌控着整座城池,将年轻人当作汲取生命力的“口粮”,外城的年轻人被榨干精气神,沦为萎靡的躯壳,阁内的年轻人则被圈养,随时等待被收割。

    刺杀行动从来都不是偶然,而是被压迫的年轻人,为了反抗这病态的规则、为了活下去,做出的绝望抗争。

    独孤傲的疯狂与冷酷,老者们的麻木与助纣为虐,年轻人的绝望与反抗,交织成一幅令人窒息的画面,让他们心头翻涌着怒火与寒意。

    就在这时,独孤傲抬起头,用那摄人心魄的冰冷目光,缓缓扫视着宴会厅内的每一个人,眼神里满是警告与杀意,仿佛在告诫所有人,这就是反抗他的下场。

    众人吓得纷纷低头,浑身发抖,没人敢与他对视。

    突然,“轰隆”一声巨响,整个宴会厅的屋顶剧烈震颤,一块巨大的巨石从屋顶轰然砸下,带着毁灭性的力量,径直砸向宴会厅中央。

    只听一阵凄厉的惨叫,巨石刚好砸中那几个方才对独孤傲一脸谄媚的侍应生,将他们瞬间砸成一滩肉泥,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变故突发,所有人都被吓得魂飞魄散,警卫们也乱作一团。

    就在这时,一名警卫浑身是汗,跌跌撞撞地跑到独孤傲面前,单膝跪地,声音颤抖,语气急切地禀报道:

    “阁、阁主!不好了!鳄鱼帮的人又杀过来了,已经突破了归闲阁的外围防线,眼看就要冲到宴会厅门口了!”

    独孤傲的脸色瞬间沉如锅底,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周身的黑气愈发浓稠,如墨汁般疯狂翻滚,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包裹,连周身的空气都变得冰冷刺骨,带着毁天灭地的戾气,地面上的血洼都被黑气冻得微微凝固。

    “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刚被打退又敢来送死!看来,上次给你们的教训,还不够深刻,今天便让你们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

    他的声音嘶哑暴戾,带着野兽般的咆哮,说罢,他抬脚狠狠踹向身边的一具老者尸体,尸体被踹得翻滚出去,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头骨碎裂,脑浆再次飞溅,溅在他的锦袍上,他毫不在意,反而伸出舌头舔了舔袖口的血渍。

    他又弯腰,一把揪住另一具侍应生的尸体,狠狠甩向人群,吓得众人连连躲闪、尖叫,尸体撞在石柱上,碎成一滩肉泥。

    他则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双手攥紧拳头,指缝间挤出鲜血与碎肉,眼底的猩红与暴戾几乎要将人吞噬,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极致的残暴与疯狂,连呼吸都带着嗜血的气息。

    宴会厅内,恐惧再次升级,众人面面相觑,没人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突袭,会给他们带来怎样的命运,而林深与明松,也握紧了手中的力量,神色凝重——鳄鱼帮的突袭,或许是逃离这里的机会,也或许,是另一场致命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