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拦路的诡异身影

    刘云天也立刻停下脚步,收敛了一路的散漫,顺着她示意的方向望去。

    老旧的写字楼门窗破损,黑黢黢的楼体在夜色里透着几分阴森,周遭静得反常。

    他刚要开口回应,微凉的雨点忽然砸落在脸颊上。

    起初只是零星几滴,稀疏地坠落在地面、肩头,可不过短短数秒,细密的雨线便密密麻麻笼罩下来,淅淅沥沥的雨声瞬间填满了整条街道。

    晚风裹挟着雨丝扑面而来,寒意陡然加重。

    “下雨了。”

    刘云天抬头望了眼昏沉的夜空,眉头微蹙:“这雨来得也太突然了,一点预兆都没有。”

    桐须真冬下意识抬手挡在头顶,精致的眉眼间闪过一抹无奈。

    她出门时全然没料到会变天,身上既没有带伞,附近也看不到可以避雨的商铺。

    豆大的雨点越落越急,地面很快洇开一片片深色水迹。

    周围只有这阴森森的废弃写字楼可以躲雨。

    桐须真冬犹豫片刻,还是迈步走了过去,缩在廊下暂时躲避。

    刘云天紧随而至,两人并肩站在狭窄的檐底,距离不由自主地拉近。

    之前的尴尬还未散去,此刻狭小的空间又让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雨声哗哗作响,隔绝了外界的声响,方才隐约听到的怪异动静,反倒被雨声彻底盖了过去。

    桐须真冬微微侧过身,尽量与刘云天保持距离,目光望向倾盆而下的雨幕:“刚才的声音,好像就是从这栋楼里传出来的。”

    “先避雨再说,雨势这么大,一时半会儿也走不了。”

    刘云天眉头挑了挑道。

    廊檐空间本就狭小,雨水顺着檐角不断滴落,溅起细碎的水花。

    夜风混着湿气钻进衣料,桐须真冬忍不住轻轻缩了缩肩膀,清冷的脸庞在昏暗光影里,添了几分脆弱。

    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密集的雨帘将整条街道彻底笼罩,天地间只剩下一片哗啦啦的声响。

    废弃写字楼的廊檐并不宽敞,两人紧贴着墙壁站立,中间几乎再也容不下半点空隙,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桐须真冬浑身紧绷,下意识往外侧挪了挪,后背尽量贴着冰冷的墙面,试图拉开距离,可廊檐范围有限,无论怎么避让,依旧和刘云天若有若无地相触。

    刘云天察觉到桐须真冬刻意疏离的姿态,识趣地将身体偏向另一边,尽量留出空间。

    他抬眼望向黑沉沉的写字楼内部,门窗朽坏,玻璃碎裂,黑漆漆的窗口像是一只只蛰伏的眼睛。

    不知为何,他总是感觉这里很奇怪。

    怎么说呢?

    实在太安静了一点,只有那雨声。

    就在这时,楼体深处忽然传来“哐当”一声闷响,像是金属器物倒地,穿透雨声落在两人耳中。

    桐须真冬身子猛地一颤,手掌不自觉攥紧了手包,眼底闪过几分慌乱。

    “别慌,没事的。”

    见状,刘云天不动声色地往她身边站了半步,语气从容地道。

    桐须真冬抬眸看向他的背影,昏暗的光线下,少年的身形算不上格外魁梧,却莫名让人多了几分安全感。

    冰冷的雨风不断从檐外卷进来,桐须真冬身上的衣衫渐渐被潮气打湿,薄薄的衣料贴在肩头,凉意顺着肌肤蔓延开来。她忍不住打了个轻颤,双臂下意识环抱在身前。

    这细微的动作落在刘云天眼里,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她身上:“别着凉了。”

    带着余温的外套递到面前,桐须真冬下意识想要拒绝,可冷风一阵紧过一阵,身上的寒意越来越重,再强硬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多谢。”

    话音刚落,远处路口传来车灯晃动,一辆出租车穿过雨幕缓缓驶来。

    刘云天眼睛一亮,抬手指向路口:“有车来了!正好,我们可以坐车回去,不用在这儿干等了。”

    桐须真冬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也松了口气。

    雨声依旧淅沥,那辆出租车缓缓驶近,车灯刺破迷蒙的雨雾,在积水的路面上投下晃动的光影。刘云天当即踏出廊檐,抬手朝着车辆驶来的方向用力挥了挥。

    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两道水花,出租车稳稳停在了路边。司机降下车窗,看着两人。

    “麻烦师傅,顺路载我们一程。”刘云天应声,随即侧身看向桐须真冬,伸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桐须真冬拢了拢肩头的外套,迈步走出廊檐。雨点瞬间打在发梢和衣袖上,微凉的触感让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桐须真冬低头弯腰坐进车内,柔软的座椅隔绝了外面的湿冷。

    刘云天紧随其后钻了进来,顺手将车门关严,嘈杂的雨声顿时被阻隔在外。

    “两位去哪?”司机发动车子,随口问道。

    桐须真冬报出了自家小区的地址,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稳。

    出租车缓缓驶离这片荒僻路段,朝着城区深处行去。

    车厢空间狭小,两人并肩坐着,距离近得能清晰闻到对方身上的气息。

    桐须真冬身上萦绕着淡淡的清雅香气,混着雨后的湿润味道。

    而身旁那件借来的外套,还残留着少年身上干净的气息,让她不由得微微侧目,又飞快收回目光,看向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

    车内的电子表轻轻响了几声,桐须真冬闻声看去,心头微微一怔。

    现在居然已经晚上八点了。

    桐须真冬暗自思索,如果是平时坐车,她早就已经安稳到家了。

    难道是大雨影响,车子行驶得太慢?

    带着疑惑,她再次望向窗外,可目光扫过整条街道,路上竟连一辆过往车辆都没有,而出租车的速度也并不算迟缓。

    一丝不安悄然爬上心头,桐须真冬眉头轻轻蹙起,仔细辨认着窗外景致,脸色渐渐凝重。

    她转头看向驾驶位的司机,出声询问:“司机先生,请问我们现在到什么地方了?”

    “已经到城郊公园这边了。”司机头也不回地答道。

    “城郊公园?我们刚才明明已经路过这里了,怎么又绕回来了?”

    桐须真冬心头一沉,语气多了几分警惕。

    “之前好像的确路过了一个公园,可我一直往前开啊,应该不会绕回来才对!”

    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也有些不解地道。

    “继续往前开就是了。”

    刘云天神情平淡看向窗外,缓缓开口道。

    闻言,司机点了点头,不再纠结路线问题,脚下踩下油门,车子继续沿着空旷的道路向前行驶。

    雨势不见衰减,雨刷器左右不停摆动,却依旧难以完全扫清车窗上的水迹,窗外的景物蒙着一层朦胧的水雾,愈发显得陌生。

    桐须真冬眉头紧锁,接连两次经过城郊公园,绝非偶然,可司机方才错愕的神情又不像是刻意伪装,这诡异的状况让她愈发不安。

    她转头看向刘云天,嘴巴张了张,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就算跟对方说了也没用,反而多一个人担惊受怕。

    刘云天看着窗外,眼中光芒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车厢里陷入压抑的沉默,只剩下引擎的低鸣与窗外连绵的雨声。

    又行驶了十余分钟,前方路口的轮廓渐渐清晰,那片熟悉的公园景致再次映入眼帘。葱郁的林木、老旧的观景亭,分明就是方才反复路过的地方。

    车子竟然又绕回了原点。

    “师傅,你看,我们又回到这里了。”

    桐须真冬呼吸一滞,脸色彻底白了下来。她强压着心底的慌乱,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条路线根本走不出去!”

    “真是邪门了……我明明一直顺着主干道直行,怎么会一直在打转?”

    司机这时也察觉到不对劲,脸上不在意的神情彻底消失,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反复打量四周,眉头紧紧拧起。

    他从业这么多年,跑遍了城区和城郊,从未遇到过这种怪事。

    雨夜荒路、反复绕圈,诡异的氛围笼罩了整辆车子。

    “有问题,立刻停车。”

    刘云天缓缓坐直身子,目光扫过车外昏暗的环境。

    “停车?”司机顿时犹豫了。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四周漆黑一片,外面又是倾盆大雨,停在这里实在不妥。

    迟疑片刻,他缓缓踩下刹车,出租车稳稳停在路边。

    引擎熄火的瞬间,周遭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哗啦啦的雨声,在静谧的黑夜里格外刺耳。

    就在这时,天际猛地劈下一道惨白闪电,刹那间撕裂厚重雨幕,将整片城市照得亮如白昼。

    桐须真冬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狠狠一沉。借着这转瞬即逝的光亮,她清晰看见道路旁的雨幕里,立着一道枯瘦佝偻的人影。

    那人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就那样静静伫立在黑暗边缘,纹丝不动地盯着车内。

    电光转瞬即逝,光亮骤然褪去,那道古怪身影立刻融入浓稠的夜色之中。

    路旁的路灯明明亮着,可光晕偏偏无法触及那片区域,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将其隔绝。

    寒意顺着脊背一路攀升,桐须真冬下意识屏住呼吸,指尖死死攥紧了身上的外套,胸腔里的心跳骤然加快。

    她下意识往刘云天身侧靠拢,肩头微微发颤,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一旁的司机也被方才的景象惊出一身冷汗,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刚、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刘云天望向刚才人影伫立的方向,神色不见半分慌乱。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桐须真冬与司机俩人都屏住了呼吸,只余下窗外无休止的雨声,敲打着人的神经。

    司机后背后出一层冷汗,双手下意识抵在方向盘上,目光死死盯着窗外那片陷入黑暗的角落,喉咙滚动了几下,声音颤抖地道。

    这话一出,桐须真冬的身子又轻轻抖了一下。

    刚才闪电照亮的瞬间,那道枯瘦僵硬的身影,如同烙印般刻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让她下意识往刘云天身边又靠了靠,温热的衣料传来几分安稳,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松弛些许。

    刘云天面色冷静,视线始终锁着窗外那片路灯照不到的阴影地带。

    雨幕之中,隐约传来了拖沓的脚步声。

    “啪嗒……啪嗒……”

    脚步踩在积水里,节奏缓慢而僵硬,不似常人行走,一步步朝着出租车的方向挪动而来。

    声音不算响亮,却在这死寂的雨夜中格外清晰,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司机吓得浑身僵硬,连大气都不敢喘,双手死死捂住嘴巴,眼神里写满了恐惧。

    桐须真冬紧紧抿着唇,长长的睫毛不住颤动,双手攥成了拳头,心底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很快,那道佝偻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车灯的余光边缘。

    它依旧停留在路灯无法触及的黑暗里,隔着数米的距离,静静伫立。

    雨水顺着它单薄的身躯不断滑落,可它自始至终纹丝不动,仿佛一尊没有生机的石像。

    就在两人心神俱颤之际,黑影骤然动了。

    它速度陡然加快,转瞬便飘至车头前方,枯黑的手掌猛地拍在了挡风玻璃上。

    “吱呀——”尖锐刺耳的摩擦声骤然响起,紧接着,一道嘶哑凄厉的尖叫破喉而出,穿透层层雨幕,狠狠撞进车里。

    玻璃被力道震得微微发颤,窗外那张模糊扭曲的脸紧贴着镜面,近在咫尺。

    这怪物虽然有着人形轮廓,模样却狰狞丑陋,干瘪的面皮紧紧贴在骨头上,嘴角咧开极大的弧度,一口参差不齐的尖利牙齿外露着,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

    浑浊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车内三人,透着一股冰冷的恶意。

    “咚!咚!咚!”

    它接连抬手捶打玻璃,沉闷的撞击声不绝于耳。车窗锁死的卡扣微微晃动,仿佛下一秒就会不堪重负。

    桐须真冬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浑身血液几乎都快要凝固。

    “怪、怪物啊!我们要死在这里了!”司机彻底崩溃,失声惊呼,手脚慌乱地想去拧动车钥匙,“快、快开车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