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甘露殿火锅论英雄，天后寿辰设杀局
入夜，甘露殿。
这里本是皇帝批阅奏折、接见重臣的肃穆之地，今晚却彻底变了味。
铜锅里的红油汤底，咕嘟咕嘟冒着泡。
浓郁的牛油辣味顺着门缝往外钻，把门口值守的几个小太监，馋得直咽唾沫。
殿内没留伺候的宫人，大门紧闭。
李墨把那身碍事的龙袍一扒。
只穿着件单衣，手里攥着双半尺长的象牙筷子，正盯着锅里翻滚的毛肚。
“七上八下，都给朕数着点！谁要是烫老了，今天就别想吃肉！”
坐在他对面的王莽眼疾手快。
筷子如闪电般探出，夹走一片刚刚卷边的毛肚，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嚷嚷：
“墨哥，这可是大唐第一顿正宗川渝火锅，为了这口牛油，我差点把御膳房那头耕牛给宰了。”
“啪！”
李墨一巴掌拍在王莽脑门上：“那特么是用来育种的！你个败家玩意儿。”
赵铁柱抱着个比脸盆还大的碗。
也不管烫不烫，捞起一勺子牛肉卷就往嘴里倒。
这憨憨吃得满头大汗，那系在头上的粉红流苏，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极其魔性。
苏清雪则坐在李墨身侧。
虽然没像这群糙汉子那么奔放，但也挽起了袖子，露出皓白手腕，正细心地给李墨剥着一只河虾。
今晚没君臣，只有过命的交情。
桌子另一头，画风突变。
红尘剑圣剑一，正跟瞎子苍狮碰杯。
一个视酒如命，一个听风知世。
“老瞎子，你这耳朵有点意思。”剑一灌了一口闷倒驴，咂巴着嘴，“连贫道剑鞘里的锈都能听出来？”
苍狮端着酒杯，虽然看不见，但脸准确地对着剑一的方向，嘴角微翘：
“剑里的不是锈，是杀气太重，磨损了剑意。这酒不错，就是烈了点，像这世道。”
“烈点好，烈酒杀人不用刀。”
剑一哈哈大笑，两位老友相谈甚欢。
角落里。
钟离无恨没喝酒，他小心翼翼地挑出鱼肉里的细刺，把洁白鱼肉放进李素真碗里。
李素真接过咬了一半，剩下一半递回给钟离无恨。
忽然，她放下筷子。
满是爱意的眼睛，突然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怎么了？”
钟离无恨手中的筷子顿住。
李素真抬起手，指着那个方向：“那里……有眼睛。”
“红色的眼睛。”
咣当。
赵铁柱手里的碗掉在桌上，滚烫汤汁溅了一地。
但他毫无知觉，瞬间起身，摸向背后不远处门板巨盾。
殿内，空气瞬间凝固。
李墨脸上笑意顷刻消散，微微皱眉。
他只是把手里的筷子，轻轻放在碗沿上。
“感知到了吗？”李墨看向剑一。
剑一还在喝酒，但原本浑浊的老眼此刻清亮得吓人。
他没回头，只是伸出手指，蘸了点酒水，在桌上画了个圈。
“不是人。”
剑一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玩味：
“是一种精神投射，等级不低，隔着几百里地之外呢。
这偷窥的手段，在全民觉醒的时代，也很少有职业者能做到。”
苍狮侧耳倾听片刻，手中的竹杖轻轻点地：
“那是……岭南的方向。”
“苏建国。”
苏清雪冷冷吐出这三个字，手中虾头被她捏得粉碎。
除了那个疯子。
这个时代，没人会有这种既恶心又邪门的手段。
“看来咱们这位老丈人，是不打算让咱们安生吃顿饭了。”
李墨冷笑一声，重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牛肉扔进嘴里。
“既然他想看，那就让他看个够。”
“我们稳坐钓鱼台，好好吃肉，好好喝酒！”
……
众人勉强淡定，继续吃吃喝喝。
半晌。
“王莽！”李墨忽然看向一旁的王莽。
“在！”正往嘴里塞贡丸的王莽瞬间起立，嘴里丸子还没咽下去，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城墙上的神火飞鸦，安装得怎么样了？”
王莽费力地把丸子咽下去，抹了一把嘴上的油：
“墨哥你放心！经过我魔改后，那神火飞鸦，呃…东风一号青春版，虽还没搞出制导系统，但只要覆盖式打击，这一波火力洗地，就算是四转异种潮也得脱层皮！”
“不够。”李墨摇摇头，“苏建国既然敢连续出手，手里肯定有底牌。光靠火药炸不死那些变异怪物。”
他转头看向赵铁柱：“铁柱，你的机甲战队呢？”
赵铁柱挠了挠头，憨笑道：“俺把程伯献那帮二世祖都抓来了。那帮小子平时遛鸟斗鸡的，身体素质倒是不错。俺按陛下的吩咐，给他们特训了一段时间，现在能勉强驾驶‘蒸汽动力甲’走路了。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这帮小子太废资源了！开动一次，得烧掉半吨精煤！”
“烧！敞开了烧！”李墨大手一挥，“只要能动起来，把那帮纨绔子弟给我练成钢铁洪流，别说精煤，就是烧黄金朕也认！”
苏清雪这时放下擦手的帕子。
从袖中掏出一本厚厚的账册，往桌上一拍。
“钱的事，不用担心。”
“关陇集团虽然倒了，但长孙无忌留下的私产不少。
我这几天让户部清算了一下，光是地窖里的存银，就够咱们造一百台蒸汽机甲。”
“另外……”苏清雪凤眸微眯，看向李墨，“两个月后的初三，是我的生辰。”
李墨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是想……”
“既然他们喜欢躲在暗处偷窥，不如给他们个机会，让他们光明正大地来。
天后寿辰，普天同庆。
届时我会下令在芙蓉园大摆宴席，邀请长安城所有三品以上的官员。
以及……各地节度使的代表。”
“苏建国想要国运，想要我的命，这种场合，他不可能不来插一手。”
这是阳谋，也是请君入瓮。
李墨看着自家媳妇，眼里满是赞赏。
这钓鱼执法的手段，跟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
“好！”李墨一拍大腿，“就这么办！”
“传朕旨意！天后寿辰，要在芙蓉园，办一场前所未有的烟火晚会！”
李墨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李素真刚才指的方向。
夜色深沉，仿佛有一张巨大网笼罩着长安。
“王莽，给朕准备一份大礼。”李墨背对着众人，声音森寒，“既然是烟火晚会，那就得热闹点。把刚研发出来的那些好东西，都提前准备好。”
“不管是苏建国，还是什么其口中的狗屁神明。”
“只要敢伸爪子，我们就让他知道，什么叫‘艺术就是爆炸’！”
王莽兴奋得两眼放光，手里比划着爆炸的手势：
“得嘞！墨哥，你就瞧好吧！我保证那晚的烟花，是大唐建国以来最盛大的！”
剑一打了个哈欠，拎着酒葫芦站起身：
“那贫道也去准备准备！既然是杀局，总得有把快剑镇场子。这长安城的锈铁太多，是该磨一磨了。”
苍狮也拄着竹杖站起来：“那老朽便去散布点消息。这鱼饵撒得越香，鱼儿咬钩才越狠。”
众人各自领命，原本轻松的火锅局。
瞬间变成杀气腾腾的战前动员会。
李素真坐在角落里，看着众人忙碌的身影，莫名有点自责。
如果不是她出声，这顿火锅或许没那么快结束。
钟离无恨握紧了她的手，低声道：“没事，他们不会怪你的。而且这次，没人能伤你！”
……
次日清晨。
一道圣旨从皇宫发出，瞬间引爆了整个长安。
天后寿辰，芙蓉园设宴，广邀天下豪杰！
更有传闻。
陛下将在寿宴之上，展示天赐神物，能让凡人拥有比肩神明的力量。
这消息就像长了翅膀。
顺着商路、驿站。
甚至地下的情报网，飞速传向大唐的每一个角落。
岭南，一处终年被毒瘴笼罩的深山中。
苏建国的本体，坐在一张由白骨堆砌的王座上。
手里把玩着一只刚刚被剥下来的、还在跳动的心脏。
他面前的虚空中，悬浮着一面水镜。
镜中映照出的，正是长安城的景象。
“天赐神物……比肩神明？”
苏建国发出一阵夜枭般的怪笑：
“李墨啊李墨，你是想把那些凡人武装起来对抗我吗？”
“可惜，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力量。”
他猛地捏碎手中心脏，鲜血溅了他一脸。
“既然生化攻击难以奏效，那我便要给你们再上上强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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