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漩涡之下
青光一卷，苏羽眼前的海岸瞬间远去。
浪声、兽吼声、人群呼喊声，全都被甩在身后。
下一刻，他整个人像是被拖进了一条深海裂缝。
四周水流疯狂旋转，幽暗青光一圈圈涌来。
苏羽脚下风云真意流转，身形顺着水流一转，强行定住。
他刚站住，便看见燕清萱被一道暗流卷向侧方。
“燕姑娘。”
苏羽身形一掠，来到她身旁。
燕清萱衣袖被水流扯得翻飞，周身紫芒闪烁，脸色比平时白了几分。
她抬眼看向苏羽。
“这里的压力，比外面强很多。”
苏羽点头。
他也感觉到了。
那股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落在身上，像有无数看不见的手掌按着经脉和真元。
若只是海水冲击，还不至于让他如此难受。
但这里面，还夹着一股古怪的阵法气息。
苏羽体内《不灭经》自行运转。
灼热生机从经脉中奔腾开来，原本沉重的胸口，很快轻了许多。
苏羽看向燕清萱。
她的呼吸比平时急促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挣扎，周身紫芒几次亮起，又被周围青光冲得一阵摇晃。
苏羽道：“燕姑娘，靠近我。”
燕清萱微微一怔。
青光映在她脸上，让她平日清冷的眼神多了几分细微情绪波动。
她看了苏羽一眼。
苏羽声音很低。
“这里的压力，我能帮你分担一些。”
燕清萱轻轻点头，朝他靠近了半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近了很多。
水流从身侧卷过，苏羽隐约闻到一缕极淡的幽香。
他目光微顿，随即收回心神。
下一刻，《不灭经》运转得更快，灼热生机顺着真元散出，在两人周身撑开一层浅淡光芒。
哗啦啦！
水流从光芒外侧卷过，原本落在燕清萱身上的沉重感顿时轻了不少。
燕清萱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看着苏羽，似乎想问什么。
可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苏羽道：“好些了吗？”
燕清萱轻声道：“好多了。”
她站在苏羽身侧，距离比平时近得多。
水流从两人之间卷过，又被那层浅淡光芒挡开。
燕清萱垂下眼帘，耳根有些发红。
除去交手和危急关头，她还是第一次这样靠近一个男子。
这种距离，让她一时有些不太适应。
苏羽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
燕清萱抬眸，神色很快恢复如常。
“没什么。”
苏羽点了点头，收回目光，看向青光深处。
识海里，斩道剑的震动越来越清楚。
那股牵引像一条细线，正把他往一个方向引。
苏羽道：“往那边走。”
燕清萱看向他所指的方向。
“你有发现？”
“有一点。”
燕清萱神色平静下来。
“走。”
苏羽脚下风云真意流转，带着她顺着水流缝隙往前掠去。
这里的水流很乱。
有些暗流看似缓慢，靠近之后却猛然卷起，像利刃一样擦过身侧。
苏羽几次改变方向，每一步都踩在水流变化之前。
燕清萱跟在他身侧，紫星手套不时亮起，将几道从侧方袭来的暗流拍散。
两人一路向前。
周围青光渐渐变浓。
原本狭窄的水道也开始变宽。
很快，前方出现一片巨大的海底空间。
苏羽停下脚步。
燕清萱也看向前方。
这片地方和外面的海底完全不同。
海水在边缘缓缓流动，却像被某种力量隔在外面。
里面铺着大片青黑色石地，一根根断裂石柱倒在地上。
石柱表面刻着残破阵纹，有些阵纹还亮着幽幽青光。
地面上，到处都是海兽尸骨。
有的已经腐朽，一碰就碎。
有的骨骼仍旧泛着冷光，明显生前实力不弱。
燕清萱低声道：“这里死过很多海兽。”
苏羽走上前，目光扫过一片尸骨。
碎骨之间，有灵光闪动。
他弯腰取出一枚兽核。
兽核表面虽然蒙着一层灰暗气息，可里面仍有力量残留。
苏羽继续往前。
断裂石柱旁边，尸骨堆积成片，里面夹着大大小小的兽核。
一枚。
两枚。
十几枚。
越往里，兽核越多。
燕清萱走到另一侧，也从一具巨大海兽尸骨下取出一枚兽核。
“这是四级高阶兽核。”
苏羽眼神一亮。
四级高阶兽核，对斩道剑很有用。
他当初出海猎兽，费了不少力气才得到一枚四级高阶兽核。
可这里，类似的兽核远不止一枚。
苏羽目光扫过四周。
粗略一看，这片海兽尸骨中至少有数百枚兽核。
四级兽核数量不少。
四级高阶兽核，也有数十枚。
“先收起来。”
苏羽没有迟疑，取出储物袋。
一枚枚兽核从尸骨中飞出，被他收入袋中。
燕清萱也开始帮他收取。
她知道这些兽核对苏羽有用，动作很快，也没有多问。
哗啦啦！
碎骨被真元掀开，大量兽核露了出来。
在收起一枚四级高阶兽核时，识海里的斩道剑忽然震动得更强。
苏羽身形一顿。
这一次，那股牵引变得极为清楚。
方向就在海底空间深处。
残破阵纹后方，青光比别处更浓。
那里似乎还有一条通往更深处的路。
燕清萱察觉到他的变化。
“怎么了？”
苏羽看着那片青光。
“里面还有东西。”
燕清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就继续往里。”
苏羽刚要迈步，眉头忽然一皱。
远处水流猛地震荡。
一股强横气息从入口方向传来。
紧接着，又是第二股，第三股。
短短几息，六股气息接连靠近。
每一股都极为惊人。
燕清萱脸色微变。
“有人来了。”
苏羽收起剩下几枚兽核，寒渊剑斜垂身侧。
远处水流剧烈震荡。
一股陌生而强横的气息，率先闯入这片海底空间。
紧接着，第二股，第三股。
短短几息，足足六股气息接连靠近。
燕清萱周身紫芒流转，目光也看向入口方向。
“很强。”
苏羽神色凝重。
青雾翻涌。
一片赤色火光先从雾中透出，周围海水被炙烤得冒出大片白气。
赤袍老者踏入这片海底空间。
在他身后，是一名脸色苍白的青衣刀客，还有肩扛黑色巨锤的魁梧壮汉。
随后，又有三人走了出来。
正是那名枯瘦老者，以及先前并肩而来的玄衣男子和暗红长裙女子。
六人站在一起，整片海底空间的水流都像是变得沉重了许多。
苏羽心中一沉。
最前面的赤袍老者、青衣刀客和扛锤壮汉，气息最为可怕。
尤其是赤袍老者，给他的感觉，几乎不比刚才出手的聂狂澜弱多少。
后面三人虽然差了一截，可同样强得惊人。
那名枯瘦老者气息最深，隐隐让苏羽想到了周老。
至于玄衣男子和暗红长裙女子，虽不如枯瘦老者，却也让他想起了裂风峡中出手的天魔门门主。
这样的阵容，远不是他和燕清萱能够正面抗衡的。
赤袍老者目光扫过四周。
满地海兽尸骨，大片被翻开的碎骨堆，还有已经空了不少的石柱缝隙，全都落入他们眼中。
他的目光很快停在苏羽和燕清萱身上。
“两个小辈？”
扛锤壮汉看了一眼周围，咧嘴笑了起来。
“看来我们来晚了一步。”
青衣刀客的目光落在苏羽手上的储物袋上。
他的笑容有些阴冷。
“这里的东西，是你们收走的？”
赤袍老者往前走了一步。
脚下残破阵纹被火气烤得微微发红。
“胆子不小。”
“把东西交出来。”
他盯着苏羽，眼底贪色毫不掩饰。
“再说清楚，你们两个是怎么先到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