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武侠竹马的炮灰表妹16

    比起那边焦灼的气氛,眼下的情况却好很多,桑晚休养了一日,居然真的被阿弯叫去服侍楚逢星。

    书房里,少年身着一袭锦黄色衣袍,金线蜿蜒在衣领处,直至没入性感白皙的锁骨,很是扎眼,他没有骨头似的靠在黄梨木椅子上,长手长脚,腿搭在前头的桌案前,闭着眼假寐。

    一股子慵懒舒适的劲儿。

    桑晚从小学习的规矩令她看了直皱眉头,却也没吭声。

    习武之人听身辨位,楚逢星早就听见桑晚的脚步声,只是没说话,二人就这么静静地僵持着。

    楚逢星先睁开眼睛,骨节修长地手指轻点桌几,浓密狭长的眼眉轻挑,“倒茶。”

    桑晚也没有抗拒,步履迈得很轻,直到他身侧也没发出声音,一只手提起茶壶,另一只手按在茶肚上,澄清的茶水缓缓倒入杯中。

    好一幅仕女图,楚逢星示意她喝下那杯茶,桑晚面不改色的喝下去,“口齿留香,好茶。”

    少女眉目舒缓,但是楚逢星偏偏不解风情地盯着人开口,“与你那日在燕府制的茶水相比如何?”

    他所说的桑晚立马懂了,是那次她给表哥沏的茶,不小心被他撞到了。

    “两种茶不可比较。”桑晚皱了皱眉,露水上的珠水浸泡的花茶,与名贵的太平猴魁怎么比较呢。

    楚逢星却咄咄逼人,一眼不眨的盯着她看,“是不可比不能比,还是不想比。”

    他在说什么?

    桑晚还未仔细回味他的意思,楚逢星冷哼一声,像是透着些许不服,“可惜,再比不上也喝不到了。”

    “你想喝哪日的茶?”桑晚温声开口,女孩嗓音娇软,安抚了他的不舒服,“明日,我给你带来。”

    楚逢星面容古怪的盯着她,像是要找到她这么做的目的,可面前少女眼睛澄澈,什么也看不到。

    他突然以手握拳,放置嘴边轻咳,遮住自己上扬的嘴角,桑晚没发现,只听见他略带做作的话,“那我要与那日一摸一样的,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行,不不,要比那日还好的。”

    这样,倒多了几分幼稚和少年气。

    突然感觉,他也很好哄。

    说是伺候,桑晚也没干什么,只是早中晚用餐和他一起,每次药碗喝空,他也就走了。

    突然有些弄不懂他。

    答应了他的事儿,桑晚马上就办到了,她卯时就起了,为了摘踩到最新鲜的露珠,早一点味道不浓,晚一点浊气重,茶水的选用最重要的是一个鲜甜。

    她披着薄薄的外衣,里面是白色的里衣,还未梳整,便已经起来接露水,这本来可以交给阿弯,可桑晚有自己的想法。

    听到动静,阿弯迷迷糊糊地从守着的外间起来,就看见桑晚穿着单薄地在接露水,她连忙将披风套在她身上,并劝阻她离开,去屋里休息。

    自从那日,被楚逢星敲打之后,阿弯总是格外小心照顾她,桑晚知道,她害怕那人。

    桑晚只是冲她安抚一笑,“不要紧,你快去睡吧,我这马上就好。”

    阿弯见拗不过她,又重新给她整理了披风,确定早晨的凉气不会过到她身上才作罢,并且在一旁守着。

    不一会儿,接了很多透明的露水,桑晚便将它们倒入竹筒容器密封,蒸煮。

    直到沸水滚烫,才将晒干的花瓣与茶叶倒进去,冲沸。上次未有花瓣,只有单纯的茶叶,这次加入晒干的蔷薇,应当是比上次多了几分滋味。

    桑晚将这些搁置一旁,静等着他的到来。

    日出而依,早晨似乎不那么冷了,天气已然热了许多,桑晚洗漱过后,楚逢星就踩着点来了,他隐隐透出一种期待,不知道为何,她就是看出来了。

    “快尝尝。”茶水一直温着,桑晚递给他,余温从茶杯里透过指尖传递过去,楚逢星抿了抿唇,轻轻尝了一口。

    很香,比他喝过的任何茶水都要香甜。

    “这是小姐卯时就起来接的露水熬制的。”阿弯觉得少爷必须要知道。

    卯时?

    楚逢星回握住桑晚的手,有些冰。

    桑晚明显一愣,不自在的扯出来。

    “我能出去走走吗?”桑晚低头攥紧了双手,不敢看他。

    楚逢星喝茶的动作一顿,他滚烫的心也凉了,随即冷冷一笑,带有讽刺,“这就是条件吗?当然可以。”

    这并不意外,在他的世界里,付出总有对等的条件,别人对你好也是,没有例外。

    桑晚没说话,却慢慢呼出一口气,他同意了就好。

    楚逢星何等的人,她提出这个要求,不就是想出去,找机会逃走,去找燕逐月。

    他不会如她的意。

    “不过…我与你同路。”

    桑晚也不意外楚逢星能说出这句话,她毫不犹豫地同意了,先出去,总有机会逃走的。

    阿弯原本备了马车,桑晚拒绝了,在马车里不方便活动,更不利于逃走。

    楚逢星知道她想得什么,轻而易举地同意了,在自己眼皮底下,他不会让她有机会逃跑。

    人群熙熙攘攘,叫卖声不断。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楚逢星依旧没带佩剑,他腰间空落落的,总有下意识抚摸的动作,却也没摸到什么,他惺惺放下手,看着身旁略显开心的人。

    桑晚很开心,终于出来了,她东看看,西瞧瞧,很是新奇,平襄和燕州很不一样,稀奇古怪的小东西很多,她原本也是个活泼的性子,被拘束在院子里,没办法疏解。

    楚逢星能明显的感觉到身旁人的喜悦,将他一并给感染了,她笑起来很好看,养了几天的脸终于有了血色,唇红齿白,眉眼弯弯像月牙,倒映着他的影子。

    他心里突然也跟着放松了下来。

    路过一个捏面人的小摊前,桑晚再不肯向前走,这是她不曾见过的。

    平襄的捏面人技术很精致,燕州也有,只是手艺悬殊,并且燕州是陶土,平襄确是用可食用的面粉制作,能玩能吃。

    绣着金线的袖子被一只小手轻轻扯着,他平日里穿轻便的束袖服饰,今日却不知为何,选了一身更加衬托出气质的宽大袍子。

    那双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他,衣袖轻晃着,女孩眼里带着祈求,“我…我想要那个。”

    桑晚伸出细长的手指着那对面人,又回头看他。

    将他看的心头灼热,眼神透露出复杂的情绪,女孩无知无觉地盯着面人,半分没有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