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仪式开始
下水道的水比看起来更深，约有两米左右，水质浑浊，能见度极低。
他只能凭借感觉和微弱的水流方向判断前进。
游了大概十几米，前方出现障碍。
不是石墙，而是一道铁栅栏。
栅栏由手臂粗的铁条焊接而成，栅格狭窄，连他的爪子都无法穿过。
栅栏从水底一直延伸到水面之上，与通道顶部相接，将水道完全封死。
贺莱士心中一惊，游到栅栏前，用力推了推。
栅栏纹丝不动，焊接处锈蚀严重，但结构依然坚固。
他沿着栅栏横向游动，试图找到缺口或缝隙。
没有。
栅栏与两侧石壁严丝合缝，仿佛从一开始就是水道的一部分。
贺莱士感到肺部开始发胀。
他虽然是青蛙形态，但并非真正的水生生物，闭气时间有限。
必须尽快找到出路。
他浮上水面，换了口气，然后潜入水底，检查栅栏与河床的连接处。
河床是坚硬的石板，栅栏底部嵌入石板中，用巨大的铁钉固定。
没有缺口。
贺莱士的心沉了下去。
他浮上水面，背靠栅栏，看向来路。
鼠潮的声音被水隔绝，变得模糊遥远，但猩红的光点仍在水面折射下微微晃动。
前有铁栅，后有鼠潮。
绝路。
贺莱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再次潜入水底，这次更加仔细地检查栅栏的每一个细节。
在栅栏右侧与石壁的交接处，他发现了一点异常。
石壁上有一道不起眼的裂缝，裂缝边缘光滑，不像是自然形成。
贺莱士用爪子抠了抠，裂缝扩大，露出后面黑暗的空间。
不是通道，而是一个小小的凹洞，约莫半米见方，深度不明。
凹洞内没有水，空气潮湿阴冷。
贺莱士犹豫了一秒，然后挤进裂缝，钻进凹洞。
洞内空间比他想象的要大，能容纳他整个身体。
洞壁是粗糙的岩石，摸上去湿滑粘腻，长满了水藻和苔藓。
贺莱士趴在洞口，看向外面的水道。
鼠潮的光点仍在晃动，但似乎没有进入水中的迹象。
它们怕水？
还是说，水中有让它们恐惧的东西？
贺莱士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了。
但接下来怎么办？
米娅在石墙另一侧等待，而自己被困在水下的凹洞里，前有铁栅拦路，后有鼠潮威胁。
贺莱士靠在洞壁上，感受着肺部火辣辣的疼痛和四肢的酸软。
这一路奔逃消耗太大，他需要休息。
但这里不是休息的地方。
他必须找到出路。
贺莱士闭上眼睛，调动所剩不多的魔力，感知周围的环境。
水流的波动、石壁的震动、空气中细微的气流……
突然，他感觉到一丝异常。
凹洞深处，有风。
微弱的气流从洞壁的某个缝隙中吹出，带着地下特有的阴冷气息。
贺莱士睁开眼睛，看向凹洞深处。
在苔藓和水藻的覆盖下，洞壁似乎有一道更深的裂缝。
他爬过去，用爪子扒开苔藓。
一道狭窄的、向下倾斜的裂缝显露出来，宽度刚好能容他通过。
裂缝深处一片漆黑，不知通向何处。
但风是从那里吹来的。
有风，就有出口。
贺莱士回头看了一眼水道外的猩红光点，咬了咬牙。
没有选择了。
他钻进裂缝，朝着黑暗深处爬去。
石墙另一侧。
米娅等了许久，始终没有看到贺莱士从水中出现。
水面平静得可怕。
“贺莱士……”她低声呼唤，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没有回应。
鼠潮的嘶鸣声渐渐减弱，猩红的光点也开始后退，似乎放弃了追击。
但它们没有完全离开，仍在石墙另一侧徘徊，窸窣声时远时近。
米娅知道，自己不能一直等在这里。
她看向前方通道。
干净、干燥、延伸向未知的黑暗。
贺莱士说过，在对面会合。
但对面是哪里？水下的通路究竟通向何处？
米娅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必须继续前进。
也许前方会有另一条路，也许能找到与贺莱士重逢的机会。
米娅深吸一口气，调动自然魔力，翠绿色的光芒在手中凝聚。
她最后看了一眼平静的水面，然后转身，朝着通道深处飞去。
身影很快消失在拐弯处。
通道恢复寂静。
只有石墙缝隙外，猩红的光点仍在黑暗中微微晃动。
仿佛无数双眼睛，注视着这片被遗忘的地下世界。
这片被人遗忘的古老地下，在历经岁月后，再度迎来了新的客人。
时间往前倒一点，就在米娅和贺莱士冒险的时候。
玫瑰王城的地下深处，一座被遗忘的古老祭坛正在苏醒。
伯特伦·噩源站在祭坛中央，他那张永远带着浓厚黑眼圈的脸上，此刻浮现出一种近乎狂热的平静。祭坛周围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有些是古老的永眠咒文，有些是他这十年来亲手改良的梦境魔法阵，还有些……是连他自己都不完全理解的禁忌符号。
“第108个节点，校准完成。”
他低声自语，右手食指在空中虚划。随着他的动作，祭坛边缘一根石柱顶端的紫色水晶亮了起来，发出低沉的嗡鸣。那声音不像机械运转，更像某种生物的心跳。
祭坛四周，七根同样的石柱已经全部点亮。紫色光芒在石柱之间流淌，形成一张覆盖整个地下空间的能量网络。网络的正中心，正是伯特伦脚下那个直径三米的圆形平台。
平台上躺着一只生物——或者说，曾经是生物的东西。
比尔·怠惰。
这只意外吸收了色欲之源而获得恶魔契约的树懒，此刻被七条银白色的锁链牢牢固定在平台上。锁链并非实体金属，而是由浓缩的梦境能量构成，每一条都连接着一根石柱，源源不断地从怠惰体内抽取着什么。
怠惰的身体已经半透明化。透过它灰褐色的皮毛，可以看到内部有暗红色的光点在缓慢流动——那是恶魔契约的核心，也是怠惰力量的源泉。每被抽取一点，它的身体就透明一分，而那些暗红光点流动的速度也会加快，仿佛在拼命抵抗。
“噩……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