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战事又起!

    光阴荏苒,七个月间,转瞬即逝。

    自李寻踏入天宸书院,整整两年多的蛰伏时光,悄然落幕,还有不到两个月。

    初入书院时那数月的风波与磋磨,早已沉淀,取而代之的是愈发沉稳的气场。

    这两年多,他未曾虚度半分光阴,一步步在这座重文轻武的书院站稳了脚跟。

    天宸书院立院四百多年,素来推崇儒道文治,轻视武道征伐,文风孱弱已久。

    偌大书院之中,无数儒生,都沉溺在笔墨中,很少有人潜心修武,钻研杀伐。

    因此,唯独李寻一人,逆势而行,以武立道,硬生生搅动了整座书院的风气。

    他不藏锋芒,论武,较技,破境,一次次打破了书院儒生们的固有认知。所以久而久之,书院之内,悄然生变,有不少的学子开始兼顾武道,尚武之风也渐起。

    而这份肉眼可见的改变,尽数落在了书院诸位高层眼中。尤其是那位,素来不看好李氏,立场依附古氏的书院副院长。

    两年前,他视李寻为罪族余孽,可以说心存偏见,处处冷眼打压,暗中掣肘。

    可在亲眼见证李寻的逆势崛起与惊人毅力后,他心底已多了几分动容与认可。

    只是,立场使然,公私难以两全,他对李寻的打压,自始至终,都未曾停歇。

    副院长时常独坐观武台,望着那略有狭小的练武场上的少年,神色复杂难言。

    他也不得不承认,此子的心性,天赋与韧性,几乎都是百年难遇的绝世之才。

    而文道课业之上,李寻从未刻意争名逐利,逐渐保持着中等偏上的稳定成绩。

    他并不像顶尖儒士那般天赋卓绝,惊艳全院,却也从不落于人后,垫底蒙尘。

    甚至是那位对世俗淡漠疏离,超然物外的圣人天子,极少关注书院俗世学子。

    可两年来,李寻的每一次蜕变,每一次破局,都悄然入了他的眼。他那古井无波的心底,第一次对一个李氏罪族后人。

    生出了一丝,真切的兴趣。

    而相较于中规中矩的文道,李寻的武道修行,便堪称是惊才绝艳,震烁全院。

    两年多之前,他初入书院,修为不过凝锋境巅峰,堪堪立足年轻一辈。可经过两年多的蛰伏苦修,他一路破关进阶,没有半分的停滞,几乎是直入混元境中期。

    这般增速,放在整个大陈年轻一辈,都是足以碾压同辈的逆天水准。毕竟,他如今也才二十一岁而已,更何况,只有李寻自己知道,他如今只有十九岁的年龄!

    这股速度,已经是堪称逆天!

    而更令人骇然的则是,李寻的根基扎实无比,战力可以说远超自身所处境界。

    无需动用任何底牌,常态之下便可稳压混元后期修士。即便是面对混元巅峰的顶尖强者,他也能从容周旋,稳稳压制。

    毋庸置疑,这短短两年多,李寻已然成为天宸书院最为耀眼的武道天纵奇才。

    岁月无声流转,近三年蛰伏收官,万众瞩目的书院结业大比,终于如期将至。

    全院学子潜心备战,暗流涌动,所有人都在为最后的结业名次,争相角逐着。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李寻。

    毕竟,想要复兴李氏,仅凭他孤身一人还不够。至少,也要有官职在身才行。

    可就在大比开启的前夕,却有一封加急战报,冲破南疆云层,直入北都皇城。

    战报响彻大陈朝野,字字凌厉,瞬间打破了京城由来已久的平静。蛰伏二十多年的大黎王朝,突然兴兵来犯,直指大陈的南部边疆。大军压境,攻势迅猛凌厉。

    短短不到一个月,便接连攻破大陈三座重镇。兵锋所向势如破竹,几乎要抹平二十多年前,大陈浴血换来的南疆战果。

    但二十多年前的南疆旧事,却是大陈朝野人尽皆知,又非常讳莫如深的过往。

    彼时,李氏嫡系,南疆战神李玄策战死在大黎龙渊阁两大归藏强者联手之下。

    时任李氏族长,兵武台之主李东皇强忍丧弟之痛,亲率大军,千里驰援南疆。

    那一战,随行之人中,有着彼时仅是右偏将的古云天,亦有霜月剑仙苏凝霜。

    李氏铁骑,所向披靡,连下大黎五六座城池,兵锋直逼大黎的北疆门户怀城。

    可眼看大势将成,战局已定,李东皇却因轻敌冒进,陷入绝境重围。天枢王朝圣教与大黎龙渊阁强者设下绝杀陷阱,围困数万大陈将士。朝野流传的定论,则是李东皇临阵倒戈,叛国投敌,背弃大陈。

    最终,古云天当机立断,直接就地斩杀“叛将”李东皇,率军仓促折返大陈。

    而在大军撤退途中,先前攻下的两座城池尽数失守,南疆战局,也为之逆转。

    自此,大陈便与大黎南北对峙,安稳相守了整整二十多年,直到一个多月前。

    只是,世人皆知古氏平叛救国,皆骂李氏东皇叛国背主,污名也是代代相传。

    但唯有李寻心知肚明,所谓叛国,从头到尾都不过是古云天精心编织的骗局。

    他父亲,乃是为国战死的忠魂,却被硬生生的抹黑,李氏一族背负千古冤屈。

    这一纸战报,再度勾起朝野旧事,朝堂上下,一片哗然震怒。紫宸殿之内,圣人天子端坐龙椅,面色冰冷,龙颜大怒。

    “哼!大黎蛮夷,忘恩负义,竟还敢犯我大陈疆土,当真不知天高地厚!”

    震怒之下,圣人天子当即下旨,责命兵武台之主古云天,亲率大军驰援南疆。

    诏令铿锵有力,勒令大军出征,务必重创大黎,让其付出代价。不仅如此,大陈兵武台,另外三大世家的归藏境强者。

    也尽数随军出征。

    大陈举国兵马不过八十万。

    此番出征,足足调动三十万大军!

    举国重兵,尽付一人,胜负荣辱与疆土安危,也全系古云天一身,不容有失。

    议事尾声,只见古云天躬身出列,他眸光深沉,适时拱手进言。

    “陛下,天宸书院千年重文轻武,学子沉溺笔墨,不识战火兵戈。

    大陈以武立国,疆土皆由血换来,不可让后世学子忘本失根。

    臣恳请陛下恩准,令结业学子,随军赴南疆,可为谋士文书,亲历疆场。”

    此言一出,朝堂文武皆是一愣,无人料到古云天会有此番提议。

    短暂沉寂之后,无人反驳,众人皆默认了这番为国砺才的言论。

    圣人天子眸光微沉,略一思索,便欣然应允了古云天的请求。

    就在众人以为此事就此落定之时,圣人天子忽然开口,轻声发问。

    “听闻本届结业学子之中,有一李氏少年李寻,近来风头极盛?”

    当朝次辅、天宸书院院长闻言,立刻躬身出列,恭敬回话。

    “回陛下,确有此人。

    他两年蛰伏,文武皆进,尤以武道最为卓绝。”

    圣人天子微微颔首,他眼中,闪过一丝深意,随即便降下了一道特殊的旨意。

    “朕特许李寻随军亲赴南疆前线。

    并授从六品武官,封千夫长。准其回归李氏祖地,甄选百名家丁随行。

    自领一军,独掌兵权。

    昔日,李氏荣辱蒙尘,这次,便让他借此疆场之机,洗刷族污,再立军功。”

    旨意落下,可谓是字字厚重,满朝文武无人敢有丝毫异议,皆纷纷俯首听旨。

    古云天与书院院长对视一眼,二人同时躬身叩首,谢陛下圣恩。

    三日之后,一道浩荡圣谕,由皇宫宦官亲自送至天宸书院李寻居所。来人身着素色宦官服饰,面容平和。气息内敛,更是看不出半分异常。

    可当宦官开口传旨的那一刹那,李寻敏锐察觉,此人气息,可以说深不可测!

    待旨意宣读完毕,宦官含笑低语,声线温和,暗藏深意。

    “呵呵!李公子,圣人心中,始终盼着李氏旧族,终有重兴之日。”

    话音落罢,宦官身形一晃,转瞬消失在院落之中,身法出神入化。

    李寻眸光骤然一凝,心中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神色凝重。能在北都皇宫拥有这般身法与隐匿修为的,绝非寻常内侍。

    他瞬间判断出,此人绝对是一尊实打实的半步归藏强者,是真正的顶尖高手。

    随后,他猛然想起,北都皇宫之内有一位太监,年岁似乎与圣人天子所相仿。

    那位伴读太监修为几乎冠绝皇宫,是天子最隐秘,也是最忠诚的贴身侍从。最重要的是,他还有另一个身份,那就是暗营的副统领。

    暗营,是与隐龙卫并列的大陈帝国的阴影利刃。负责监察百官,刺探军情,暗杀敌国首脑。

    而眼前传旨之人,定然便是那位隐于深宫不世出的顶尖高人,甚至可入大陈武榜前二十!

    院落清风微拂,叶落无声,李寻手持那明黄圣旨,垂眸默然伫立。片刻后,他缓缓抬头,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微笑。

    他收起圣旨,转身走出居所,寻到自己在书院相交近一年的挚友。

    两年多蛰伏,他从未刻意的合群,交友不过寥寥,但却是个个赤心。

    两三挚友,心性纯粹,正直坦荡,是他可以全然托付后背的战友。随即,李寻便将随军赴战,自领一军的事情,坦然告知了身旁几位挚友。

    “南疆战事已开,我奉旨领兵出征。

    你们与其屈身小将帐下为文士。不如随我一同奔赴疆场,建功立业,远比笔墨文书更有前程。”

    “好,寻哥,就等你这句话了!”

    曹少阳似乎正在伏案写作,顷刻间站起身来,很是激动。

    “大寻哥,我誓死追随你左右!”宁叶睁着那双清澈的双眸,她左手持刀,挥舞着说道。

    半年多来,她朝夕相伴,早已对李寻心生倾慕。而此番随军出征,纵然是身处战火危局,她亦甘之如饴,也满心欢喜。

    只因乱世疆场,朝夕相伴,便能拥有更多与李寻相处的机会。

    少女眼底的明媚情愫,直白热烈。

    李寻尽收眼底,心中了然。只是此刻家国战局,家族荣辱压身,他根本无暇顾及儿女情长。

    他没有刻意点破,亦没有拒绝,只是将心绪压于心底。当下诸事繁杂,前路凶险莫测,唯有沙场功业,家族复兴为重。

    数日休整过后,李寻辞别挚友,孤身一人返回中州。一路快马加鞭,直奔中州边缘的李氏祖地,归心既定,步履匆匆。

    踏入阔别两年的祖地,他第一时间拜见了爷爷李延召。

    正堂内,李寻刚刚一落座,便将南疆战报、朝廷圣旨与随军之事,尽数道来。

    听完所有经过,李延召须发微拂,那归藏境后期的厚重气息,随之悄然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