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家被偷了

    身后的陈珑也懵了,她站在马车旁,手里还拎着包袱,看着江晚棠僵硬的背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江娘子回来找爹娘,爹娘去了京城,说不定还想着在京城见见女儿呢。这下可好,两边走岔了。

    她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干巴巴地抿了抿唇。

    谢同光站在江晚棠身后半步远的地方,抱着蜜饯,歪着头看了看那块匾额,又看了看江晚棠的表情,忽然开口,声音脆生生的,带着五岁孩子特有的直白和不解:“姐姐,你家不见了?”

    “那你爹娘也不要你了吗?”

    江晚棠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转过头,面带微笑地看着谢同光,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没有不要。”

    “他们只是不知道我回来了。”

    “哦。”他抿抿唇,又低头去闻自己的蜜饯,似乎对家不见了这件事没有太大的感慨。

    或者说,在他五岁的认知里,只要姐姐还在,家就在。

    江晚棠向门房道了谢,转身带着陈珑和谢同光走了。

    她没有回京的打算,那个地方她好不容易才能逃出来,就算爹娘现在在那里,她也不会回去。

    她在心里盘算着,先安顿下来,等一切都妥当了,再想办法给爹娘递个信,报个平安。

    三人在县城里转了一圈,找了一家干净的客栈落脚。

    江晚棠歇了半日,第二天便让陈珑去打听哪里有合适的院子要赁。

    陈珑办事利落,不到半天就带回来了消息,城东临水有一处小院,两进两出,带一个小小的花园,环境清幽雅致,就是离市集远了点,买菜不太方便。

    江晚棠去看了一眼就喜欢上了。

    院子里有一棵桂花树,正值花期,满树金黄,香气馥郁。

    院后是一条小河,河水清澈,能看见水草在水底轻轻摇曳。

    花园虽小,花草却打理得不错,几丛菊花开得正好,紫的白的黄的,热热闹闹地挤在一起。

    江晚棠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风吹过来,桂花的甜香扑鼻,她觉得在这里住下也不错。

    陈珑帮江晚棠挑了两个护卫,都是清白的人家,一个姓周,一个姓钱,都是退伍的老兵,身手好,人也老实。

    一个厨娘,姓刘,是个寡妇,做菜的手艺是一绝。

    两个丫鬟,一个叫翠儿,一个叫小荷,都是十四五岁的年纪,手脚麻利,嘴也甜。

    没出三天,小院便打扫干净了,江晚棠站在院子中央,环顾四周,心里忽然踏实了许多。

    这里没有侯府的压抑,没有皇宫的窒息,没有那些让她喘不过气的人和事。

    这里是她自己选的,是她自己的家。

    谢同光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一会儿摸摸桂花树,一会儿蹲下来看蚂蚁搬家,一会儿又跑到河边探头探脑,被陈珑拎着后领拽了回来。

    他嘟着嘴,一脸不高兴,可过了没一会儿又笑了,跑到江晚棠面前,仰着脸,眼睛亮亮的,说出来的话让她心尖发软,“姐姐,这里好漂亮。”

    “我们以后就住这里了吗?不走了吗?”

    江晚棠回望着他,点点头,轻声道:“嗯,不走了。”

    谢同光咧嘴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又跑开了。

    他蹲在桂花树下,从怀里取出一个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像在拆一件珍贵的礼物。

    蜜饯的酸甜气息飘出来,混着桂花的甜香,丝丝缕缕地钻进鼻子里。

    他捡了一颗海棠果,举到眼前看了看又放下,看着剩下的杏干、蜜饯梅子等,满意地点了点头。

    站起身来小跑回江晚棠面前,双手捧着油纸包献宝似地递到她面前,“姐姐,给你吃。”

    江晚棠低头一看,油纸包里的蜜饯梅子又大又圆,琥珀色在日光下亮晶晶的。

    她愣了一下,抬头看着谢同光。

    他脸上带着笑,眼睛亮亮的,一脸期待地望着她,像一只叼回了骨头等着夸奖的小狗。

    她没想到他还有这么多蜜饯,还以为之前买的蜜饯都差不多快被他吃光了呢。

    没想到居然还有大半。

    她微微蹙眉,“你哪儿来的?”

    谢同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伸手挠了挠头,声音低了些,带着几分心虚和几分藏不住的得意:“给你留着的。每天的三颗,我只吃一颗,省下两颗。”

    “挑的都是最好的,最大最甜的,我都舍不得吃。”

    他顿了顿,又把油纸包往前送了送,语气里带着几分催促和讨好,“姐姐,你尝尝,可甜了。”

    江晚棠看着他清亮的眼睛,不掺杂任何杂质的、像一汪清泉般的眼睛,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她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在胸口化开,暖暖的,软软的,从心脏一直蔓延到指尖,蔓延到眼眶,让她鼻子有些发酸。

    她捻起一颗梅子,放进嘴里。

    蜜饯很甜,甜得她几乎要落下泪来。

    谢同光站在她面前,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看她,见他吃了,紧张地问:“好吃吗?”

    江晚棠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紧:“好吃。”

    谢同光闻言展颜一笑,眉眼弯弯,露出八颗整齐洁白的牙齿,整个人都在发光,像是做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那以后我的蜜饯都给姐姐吃。”

    “我喝药不怕苦了,我是男子汉,很勇敢的。”

    他拍着胸脯,下巴微微扬起,一脸骄傲。

    江晚棠看着他那副小大人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轻声说,“好。”

    谢同光高兴不已,又转身跑了。

    陈珑站在廊下,看着侯爷欢快的背影,又看了看江晚棠微微弯起的唇角,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终于松了一点。

    她端着两杯茶走过来,一杯递给江晚棠,一杯自己端着。

    她喝了一口,看着谢同光捧着蜜饯跑远的背影,转头对江晚棠说:“娘子,要不要给公主去封信?”

    “公主在京城,消息灵通。江老爷和江夫人的下落,若有她帮着打听,比我们自己找要快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