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瓮中捉鳖

    石舍和柳奇那两路夹击,攻敌首脑!

    陈其愚率领中军,紧紧跟上柳奇那,一起杀向鲁钦的将旗。

    陈其雄也带着大股骑兵,从另一方向杀向鲁钦……

    明军的防御重心已经转到左翼,水师战船大部分也在左翼支援,所以陈其愚突然变招,全力进攻兵力薄弱的鲁钦中军。

    兵者,诡道也!

    几支蛮兵一起围殴鲁钦的中军,明军果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转眼间,整齐的军阵被撕开了几个口子。

    鲁钦把最后的预备队派了上来,总算勉强维持住战线,没有立刻崩溃。

    没关系,蛮兵也有预备队。

    而且人数更多,战力更强。

    陈其愚跃马舞刀,亲自冲锋,在他的带动下,蛮兵的后续部队不断投入战斗,攻势一浪高过一浪。

    明军的防线扭曲变形,岌岌可危。

    鲁钦本人也投入战斗,率领家丁浴血奋战,随着他的将旗移动,更多的家丁靠拢过来,死战不退。

    左右两翼的明军也向中间靠拢,帮助友军拼死挡住敌人,在他们身后,受伤的士兵纷纷撤过浮桥。

    “鲁老狗想跑!”

    陈其愚骁勇善战,率领亲兵直扑鲁钦的将旗。

    中军大纛紧跟在他的身后,在风中猎猎飘扬。

    明军的阵型终于被撕破,水师战船随即开炮,顾不得误伤友军,也要挡住蛮兵的冲锋势头。

    鲁钦的将旗缓缓后撤,且战且退,掩护其他明军退上浮桥。

    陈其愚在乱军阵中杀了一个来回,勒马扫视全局。

    鲁钦的家丁都是精锐老兵,此刻又抱成一团在拼命,就像一块火候未到的硬骨头,很难一口把他吃掉。

    一军主帅亲自断后,掩护全军撤退,果然有大将之风。

    但是没用的。

    明军就算逃到北岸,也是困守死地,蛮兵只要尾追鲁钦,夺取浮桥,就能把他围困在营寨里。

    兵法云,归师勿遏!

    鲁钦既然拼命想逃回营寨,那就不用逼迫太紧。

    趁机夺取浮桥,才是最重要的……

    陈其愚随即传令各部,一定要粘住明军,不让他们轻易逃跑。

    同时命令陈其雄,一千名骑兵暂时退出战斗,让战马休息一下,准备夺取浮桥。

    陈其愚就像走一步看三步的象棋高手,提前做出预判和安排。

    战局的进展不出所料,鲁钦一边抵抗,一边后撤,死死守在浮桥桥头,在水师大炮的支援下,把全军成功撤到北岸。

    一轮猛烈的炮击后,趁着蛮兵稍退,鲁钦带着最后的百十个家丁,转身跑上浮桥,狂奔逃向对岸。

    忙忙如丧家之犬,急急如漏网之鱼。

    所有人都在匆忙逃命,几个护旗兵忽然绊在一起摔倒,鲁钦的将旗倒在浮桥上,仿佛下一刻就会跌入河中。

    蛮兵发出一阵欢呼,争先恐后追上浮桥。

    就是现在!

    陈其雄挥刀前冲,率领一千名骑兵直扑桥头。

    挡路的拒马枪早被其他蛮兵搬开了,桥头的铁蒺藜也被清出一条通道,骑兵全速冲锋,几个呼吸之间,马蹄已经踏上对岸的实地。

    明军水师疯狂开炮,可是浮桥目标太小,河面也不会像实地那样弹起炮弹,大多数都没有打中,偶尔有骑兵被炮弹击中,连人带马掉进赤水河,其他的蛮兵却视若无睹,仍在全速过河。

    “活捉鲁钦!”

    陈其愚身先士卒,策马冲过浮桥。

    “活捉鲁钦!”

    “活捉黄钺!”

    ……

    石舍和几千蛮兵一起狂呼怪叫,士气大振的冲向浮桥。

    明军把浮桥修的异常坚固,刚才已经中了两炮,却只打坏了几块船板,沙船的整体结构完好无损。

    普通的弗朗机炮威力不够,只有大发贡那样的重炮,才能一炮重创沙船。

    更何况,明军水师的炮火在渐渐减弱,可能是炮弹快打光了,几艘乌尾船已经转帆后退,和浮桥拉开了二三十丈的距离。

    既然这样,就要尽快夺取浮桥,尽快在对岸建立桥头防御阵地。

    然后,此战必胜!

    鲁钦的将旗被捡起来后,匆忙逃到北岸,一头钻进营寨。

    周围的溃兵无人指挥,不敢拦截如狼如虎的蛮兵,向着四周各自逃命。

    过河的蛮兵越来越多,在北岸桥头重新整队,没有急于发起进攻。

    不远处的山林里,许多正在砍伐树木的明军溃兵,都停下手中的活计,探头看向战场。

    他们虽然没有参战,其中却有很多老兵,看到战场形势如此被动,一个个脸色铁青。

    “怎么不烧浮桥?鲁帅没有准备吗?”

    “多半是有准备的,但是蛮兵追得太紧,来不及烧桥。”

    “这下可完了,咱们回不去营寨了。”

    “就在山上躲一躲吧,蛮兵顾不上搜山的,现在躲在山上,比回营更安全。”

    “哎,鲁大帅也不灵了,这仗怎么打的!”

    ……

    营寨里,还有更多的溃兵,一样也在议论纷纷,捶足顿胸。

    胜败乃是兵家常事,打不过士气正高的蛮兵很正常,但是作为领兵大帅的鲁钦,没有做到未思胜先思败,让两万大军困在燕子滩,绝对是严重的指挥失误。

    连上船逃跑的机会都没有了。

    营墙上,吊着绷带的老将黄钺也在观战,面无表情很镇定的样子,心里却焦虑万分。

    又紧张,又期待。

    “可以了,可以了,再多吃不下了……”

    过河的蛮兵已经超过两千人,而且还在快速增加,蛮兵主将陈其愚,以及陈其雄和石舍,都在其中。

    表面上蛮兵占尽优势,明军已经身处绝境。

    但是黄钺知道,这一仗,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胜负的关键,在于水师能否切断浮桥。

    只要切断浮桥,过河的蛮兵就是瓮中之鳖!

    没有粮草后援,不用交战,他们也坚持不了几天。

    但是不能再耽搁了,如果被六千多蛮兵全军过河,又会增加新的变数,他们可以强攻营寨,也可以强行突围。

    实力不济的明军,肯定拦不住他们……

    “呜——!”

    就在这个时候,河面上传来水师的号角。

    赤水河中,几条乌尾船挂起满帆,开始启动加速。

    船速越来越快,向浮桥驶去。

    浮桥上有很多蛮兵正在渡河,两侧桥头还有守桥的蛮兵,全都如临大敌,准备躲避水师的炮击。

    冲在最前面的两艘乌尾船却一炮未发,就是不断的加速,再加速……

    桅杆上,挂起了三盏红灯!

    “呜——”

    告警的号声响遍全船。

    “准备撞击!”

    常延龄一声令下,所有人都赶紧抓紧身边的固定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