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专家给她的最后通牒期限
茶楼包厢，檀香袅袅。
这香不是凡品，海南沉香，一克千金。
唐国强亲自烫杯、洗茶。
滚烫的沸水冲入紫砂壶，激起一阵白雾，茶香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似乎连空气里的尘埃都变得贵气起来。
老陈坐在红木太师椅上，屁股底下像长了钉子，左扭右扭，一身地摊货跟这环境格格不入。他怀里死死抱着那个刚擦干净的“母范”，生怕这地方突然冲出个打劫的。
林轩倒是很放松。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
“林小友，师承何处？”
唐国强把一杯汤色琥珀的大红袍推到林轩面前，看似随口一问。
这就是试探。
在唐国强眼里，林轩那几针“九转神针”太过惊艳。京城圈子里，懂医术的不少，但能懂这种失传古法的，只有那几个隐世不出的国手世家。
林轩端起茶杯，轻嗅。
他哪有什么师承？全是那个破鼎里给的挂。
但这话不能说。
在这个圈子里，背景越神秘，别人越不敢动你。
“唐老，有些规矩，您懂。”
林轩只说了八个字，语气平淡，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唐国强手里的动作微微一顿。
懂。
当然懂。
隐世高人的徒弟，下山历练，不报家门。
唐国强眼里的敬畏更浓了三分。
他脑补了一出大戏：林轩背后站着一个庞大的隐世宗门，这次出来或许是为了某种历练任务，或者是清理门户。
这种信息差，正是林轩想要的。
“明白，是老朽唐突了。”唐国强也是人精，立马转移话题，“你刚才说，这东西是去鬼市的本钱？你要去‘黑水阁’？”
“黑水阁”是京城鬼市里最高级的拍卖场，非请莫入。
“三天后，黑水阁有一味药，我志在必得。”林轩放下茶杯，“但我缺一张入场券。”
唐国强笑了。
这忙对他来说，举手之劳。
但他是个商人，商人不做亏本买卖。
“入场券我有。但我这把老骨头……”唐国强指了指自己的膝盖，苦笑一声，“每逢阴雨天，这腿就跟针扎一样，看了无数名医，都说是风湿，治标不治本。”
林轩开启透视眼。
真气运转双目，唐国强的膝盖在他眼中瞬间变得透明。
骨骼老化，半月板磨损，这些都是常态。
但问题的关键不在膝盖，而在腰椎。
腰椎第三节，有一团黑色的煞气淤积，压迫了神经，毒素顺着经络下行，积聚在膝盖。
这不是病。
是被人下了咒，或者长期接触某种陪葬品导致的阴煞入体。
“唐老，您书房的博古架最下面一层，是不是放着一块黑色的玉蝉？”
林轩突然开口。
唐国强手里的茶壶猛地一抖，滚烫的茶水溅了几滴在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这事儿，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
那块玉蝉是他三年前收来的，爱不释手，经常把玩。
“那是汉八刀的极品，怎么了？”唐国强声音发紧。
“那是含蝉，死人嘴里含着的，封七窍用的。”林轩语气森冷，“您每天拿着一块吸满了尸气的石头盘玩，这腿能好才怪。不出半年，您这就不是腿疼，是半身不遂。”
咣当。
唐国强手里的茶杯翻了。
他脸色煞白，额头上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如果别人这么说，他肯定大耳刮子抽过去。
但林轩刚才露那一手，再加上这一眼看穿他家中摆设的本事……
他是真信了。
“林大师！救我！”唐国强也不喊小友了，直接改口叫大师，身子前倾，恨不得给林轩跪下。
林轩从怀里摸出一张皱皱巴巴的餐巾纸，拿起桌上的签字笔，刷刷写了个方子。
“回去把玉蝉扔了，在大太阳底下暴晒三天。按这个方子抓药，泡澡，七天痊愈。”
唐国强双手接过那张餐巾纸，如获至宝。
这哪是纸，这是命。
“入场券的事，包在我身上！”唐国强拍着胸脯，“另外，三天后老朽亲自作陪，给大师撑场子！”
……
与此同时，聚宝斋后院。
王凯来正拿着一根高尔夫球杆，疯狂地砸着面前的一尊落地花瓶。
哗啦！
价值几十万的粉彩瓶变成了碎片。
“废物！都是废物！”
王凯来喘着粗气，领带被扯得歪歪斜斜，满脸狰狞。
那个戴鸭舌帽的手下缩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出。
“你是说，唐国强那个老不死的，对他毕恭毕敬？”
王凯来扔掉球杆，接过手下递来的湿毛巾，狠狠擦了一把脸。
“是……而且那胖子真的被他救活了。”
王凯来把毛巾摔在地上。
他不怕林轩鉴宝。
鉴宝这东西，有眼力虽然厉害，但没资本、没势力，也就是个高级打工仔。
但他怕林轩会医术。
在权贵圈子里，能救命的医生，那是大爷。
只要林轩愿意，无数达官显贵会排着队给他送钱、送权、送人脉。
到时候，捏死他王凯来，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绝不能让他起势。
“浩哥，要不……找黑皮他们，今晚去做了他？”手下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王凯来一巴掌扇在手下脑门上。
“猪脑子！现在唐国强盯着呢！动手？你想让我死得更快点？”
王凯来阴恻恻地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既然黑的不行，那就来白的。
那件“母范”，虽然是真货，但也是出土的东西。
按照规矩，私藏出土文物，只要没传承有序的证明，那就是非法持有。
如果再加上一条“倒卖文物”的罪名……
王凯来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存了很久都没敢打的号码。
“喂，刑侦队吗？我要举报。有人在潘家园私下交易国家一级文物，数额巨大……”
挂断电话，王凯来看着屏幕上林轩的照片。
“跟我斗？我要让你把牢底坐穿！”
……
潘家园外，烧烤摊。
老陈手里抓着一把羊肉串，吃得满嘴流油，那叫一个香。
“小林子，还是你牛！连唐老都被你忽悠住了！”
老陈灌了一大口啤酒，打了个酒嗝。
林轩没吃，他在把玩手里的一枚铜钱。
这铜钱也是刚才地摊上顺手拿的，表面锈迹斑斑，实则内藏乾坤。
“老陈，以后说话注意点。那不叫忽悠，那叫医术。”
林轩纠正道。
“是是是，医术。哎，你说咱那个‘母范’，真能卖大钱？”
“那是打开鬼市大门的钥匙。”
林轩话音刚落。
几辆警车呼啸而至，红蓝爆闪的灯光瞬间刺破了夜色，把烧烤摊围了个水泄不通。
周围食客吓得四散奔逃。
老陈手里的羊肉串“啪嗒”掉在地上，脸都绿了。
“怎么个意思？查酒驾查到这儿来了？”
车门打开。
一双黑色战术靴踩在满是油污的地面上。
紧接着，一个高挑的身影走了出来。
紧身作训服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但那张脸却冷得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白语嫣。
京城市局刑侦支队队长，着名的“铁娘子”。
她手里拿着一张搜查令，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全场，最后死死锁定了林轩和老陈。
“林轩，陈大宝？”
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老陈腿肚子开始转筋，差点没钻桌子底下去。
“警官……误会……都是误会……”
白语嫣根本不理他，大长腿一迈，直接走到桌前。
“有人举报你们非法持有、倒卖国家一级文物。那是赃物？”
她指了指放在桌角、用报纸包裹着的“母范”。
两名警员立刻上前，控制住局面。
林轩依然坐在马扎上，手里还在转着那枚铜钱，连屁股都没抬一下。
“警官，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这东西是我捡漏买的，我有交易记录。”
“捡漏？你是说那个刚出土、带着土腥味的东西是你捡的？”
白语嫣冷笑，伸手就要去抓那个包裹。
“别动。”
林轩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白语嫣的手停在了半空。
“这东西煞气重，你最近身体虚，碰了它，今晚你会疼得睡不着觉。”
白语嫣眉头紧锁，眼中怒火中烧。
这嫌疑人，太嚣张了！
不仅拒不配合，还搞封建迷信恐吓警察？
“咔嚓！”
银亮的手铐直接拷在了林轩的手腕上。
“老实点！跟我回局里慢慢说！带走！”
白语嫣厉声喝道，伸手推了一把林轩。
就在两人肢体接触的瞬间。
林轩的指尖看似无意地划过白语嫣的手腕脉门。
透视眼开启。
真气探入。
一幅人体经络图在林轩脑海中展开。
这女人的身体，简直就是个战场废墟。
肩胛骨有旧伤，那是枪伤留下的后遗症；肺部有阴影，吸入过量有害气体；最严重的是她的小腹……
宫寒如冰，淤血阻滞。
而且，她的右侧肋骨下三寸，有一枚极微小的弹片碎片残留，压迫着肝经。
这就是她脾气暴躁、脸色发青的原因。
“等等。”
林轩被推得踉跄了一下，却反而站定了脚步，盯着白语嫣的眼睛。
那眼神，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带着一种看病人的怜悯。
“你最近是不是经常感觉右肋下刺痛？尤其是在凌晨三点左右？而且……”
林轩压低了声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你的生理期已经推迟了两个月，每次来都痛不欲生，像是肚子里有冰块在绞？”
白语嫣原本想要推搡林轩的手，僵在了半空。
她瞳孔剧烈收缩，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林轩。
这些症状，她连队里的医生都没说全过！
那枚残留的弹片是两年前抓捕毒贩时留下的，位置太刁钻，医生说手术风险太大，建议保守治疗。
至于生理痛……那是她的隐私！
这混蛋怎么知道的？
难道他调查过自己？
不可能！生理期的细节只有她自己知道！
“你调查警务人员？”白语嫣声音更冷了，手摸向了腰间的配枪。
这不仅是个文物贩子，还是个极度危险的跟踪狂？
“别紧张。”
林轩耸了耸肩，举起戴着手铐的双手。
“我是个医生。中医讲究望闻问切，你脸色青白交加，印堂隐隐发黑，嘴唇内侧有紫色瘀点，这是典型的肝郁气滞、寒凝血瘀。”
“如果不及时治疗，那块弹片会在三个月内游离到你的肝门静脉。”
林轩凑近了一点，盯着白语嫣那双漂亮的丹凤眼。
“到时候，你就不是痛经那么简单了。你会大出血，死在手术台上。”
白语嫣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三个月。
这也正是昨天医院复查时，专家给她的最后通牒期限！
专家说，如果不尽快进行高风险手术，弹片移位随时可能致命。
他居然看得这么准？
一时间，烧烤摊周围的气氛变得极其诡异。
原本剑拔弩张的抓捕现场，突然变成了问诊现场。
旁边的警员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老陈蹲在地上，看着这一幕，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我的祖宗哎！
你这是在泡警花，还是在审讯警察啊？
“你……你是医生？”白语嫣语气松动了一丝，但警惕性依然很高。
“如假包换。”
林轩笑了笑，“警官，做个交易吧。”
“你想贿赂我？”白语嫣眼神瞬间凌厉。
“不，我是想救你的命。”
林轩指了指那个“母范”。
“这东西确实是出土的，但那是清末仿造商周的赝品，用的老土做旧。你如果不信，可以找专家鉴定。如果它是真的一级文物，我把头拧下来给你当球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