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年代恶毒妻子22
林夏坐上了回家的火车。
只回来两个月,她没带多少东西。
换洗的衣服家里都有,不用往回搬,主要带了几本课外名着,还有在武汉给家人们买的礼物。
行李不算重,一个帆布包就装下了,挎在肩上轻轻松松。
火车晃晃悠悠地开了大半天,窗外的景色从平原变成了丘陵,又从丘陵变成了熟悉的田野。
她靠在窗边,看着那些一闪而过的村庄和稻田,心里涌上一阵说不清的踏实。
到站的时候已是下午。
林夏下了火车,转了一趟班车,又在镇上的路口等了半个小时,才搭上一辆顺路的拖拉机。
突突突的声音震得人屁股发麻,但她一点都不觉得难受。
快要见到他了。
村子还是那个村子,土路还是那条土路。
因为没有电话,所以没人来接她。
林夏拎着包,沿着熟悉的村道往陆家走,步子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起来。
院门半敞着,她推门进去,喊了一声:
“爸,妈,我回来了!”
婆婆正蹲在院子里择菜,听见声音抬起头。
她愣了一下,随即很快站起来:
“夏夏!回来了!瘦了瘦了,在学校是不是没吃好?”
公公从堂屋里探出头来,看见林夏,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路上累不累?饿不饿?”
林夏被婆婆拉着进了堂屋,包还没放下,手里就被塞了一杯热茶。
她笑着应着公婆的问话,目光却一直往客房的方向瞟。
客房的门开着,轮椅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咕噜咕噜的,越来越近。
陆琛推着轮椅出现在门口。
他穿着深蓝色的棉布外套,头发比林夏走的时候长了一些,垂在额前,衬得那张脸越发清瘦。
他的目光落在林夏身上,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像要把这四个月欠下的都看回来。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又闭上了,耳根慢慢地染上一层粉色。
心里非常激动,可许久没见,突然有些拘谨和害羞。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紧:
“回来了?”
林夏看着他这副模样,笑着走过去,弯下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嗯,回来了。”
公婆对视一眼,都笑了,一个转身进了厨房,一个拿起扫帚去扫院子,把空间留给小两口。
晚上,两个人躺在主卧的大床上。
窗外的月光落在大红色的床单上。
陆琛侧躺着,一只手臂环着林夏的腰,手心贴着她的腰侧,掌心温热。
可他整个人还是有些拘谨,手指绷着,不敢乱动。
林夏窝在他怀里,舒舒服服地叹了口气,感慨道:“时间过得真快啊!”
陆琛觉得一点都不快。
林夏不在的这几个月,他非常煎熬。
白天治疗,疼得咬牙的时候想她。
晚上一个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也想她。
每一天都像被拉长了,慢得让人发疯。
可他嘴上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是吗?”
林夏点点头,语气轻快:
“是啊,可快了,这么快我就上大学一个学期了。”
陆琛收紧了手臂,下巴抵在她头顶上,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温柔的骄傲:
“老婆真棒。”
林夏从他怀里抬起头,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是吗?哪里棒了?”
陆琛的嘴角弯了一下,一本正经地数:
“你的信上说了,你这个学期经常得到老师的表扬,期末考还拿了第一名。”
林夏眨眨眼,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那是,你是不知道,我有多刻苦,我一个不爱看书的人,这学期把图书馆的文学着作看了七七八八。”
她又诚实地说:“不过看得囫囵吞枣的,但是老师布置的作业我都有认真研读和查资料了。”
陆琛看着她绘声绘色的样子,眼底盛满了宠溺的笑意。
每天这么忙,肯定没有心思和青春男大学生说话。
这么想着,他更加开心了,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林夏忽然凑近他,鼻尖蹭了蹭他的脖子,像只小狗一样嗅了嗅:
“老公,你身上抹了什么?这么香?”
陆琛有些不自在地偏了偏头:
“没抹什么啊,可能是肥皂的味道。”
“是吗?”林夏眨了眨眼,嘴角弯起促狭的弧度,“那你闻闻我,香吗?”
陆琛的心跳有些加速。
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和亮晶晶的眼睛,乖乖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脖颈间,深深地嗅了一下。
林夏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带着浅浅的茉莉花的味道,像春天的风拂过花丛,清甜不腻。
他细细地闻了很久,鼻尖贴着她的皮肤,呼吸温热地落在她的锁骨上。
林夏被他弄得有些痒,缩了缩脖子,笑着问:
“闻了这么久,是没有味道吗?”
她记得自己明明喷了香水。
在武汉买的,一小瓶茉莉花味的香水,贵得很,她平时都舍不得用。
陆琛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低的:“嗯,很香。”
林夏嘴角上扬得更厉害。
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指尖在他后颈上轻轻蹭了蹭:
“老公,这么久没见面了,有没有想我啊?”
她一个大馋丫头,素了四个月,回家就有这么香的美男子在等她,她都有些把持不住了。
陆琛的眼神暗了下来,声音有些压抑暗哑:
“想,很想很想。”
说着他的脸凑近了她,鼻尖碰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然后他吻了上去。
起初是轻轻的,然后越来越深,越来越用力,像是要把这四个月的思念都揉进这个吻里。
屋内干柴烈火,月光静静地照着,被子被蹬到了一边。
许久未见的夫妻,用一整夜的时间,把彼此的思念一点一点地数清楚了。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
林夏醒了,想早早起床。
她刚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间,还没来得及下床,一只手就从身后伸过来,环住了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拉回了怀里。
陆琛把脸埋进她的后颈,声音闷闷的,撒娇道:“老婆,你要去哪里?”
林夏觉得这次回家陆琛有些不一样了。
以前他虽然也黏人,但多少带着点克制和不好意思。
现在倒好,一点都不装了,黏黏糊糊的,像一块化了的糖。
她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笑着拍了拍他的手:
“我要回娘家一趟,昨天要回来收拾就没去,今天去找我妈。”
陆琛抱得更紧了:“我也要去。”
林夏转过头看着他:“你今天不用治疗吗?”
陆琛想了想:“那位中医这两天有些事,让我按时喝药和按摩就行,他过两天来给我针灸。”
林夏点点头:“那行,走吧。”
以前陆琛是很抗拒跟原主回去的,每次回来都被骂一通,弄得两家人都不痛快。
但现在两家关系亲近了些。
林夏不在的日子里,两家父母也偶尔在一起吃饭聊天什么的。
因为林夏考上了好大学,大家都跟着高兴,关系自然就融洽了。
吃过早饭,林夏推着陆琛,往林家走去。
冬天的早晨冷得很,路边的草叶上结了一层白霜,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
林夏推着轮椅,走得很快,嘴里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
到了林家院门口,她推开门,大摇大摆地推着陆琛走了进去。
堂屋里已经有人了。
林舒和苏文轩也在。
苏文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棉袄,坐在八仙桌旁,手里捧着一本书。
林舒坐在他旁边,正和林母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林夏扬起下巴,声音又脆又亮:“哟,今天可真热闹!”
林母抬起头,看见女儿和女婿,连忙站起来,脸上的笑容堆得满满的:
“夏夏来了!陆琛也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
她拉着林夏的手,又招呼着陆琛,把两个人引到屋里坐下,又是倒茶又是拿瓜子。
林父从里屋走出来,看见陆琛,笑着点了点头:
“陆琛来了?气色不错,比上次见你好多了。”
陆琛礼貌地应了一声:“爸,您身体还好吧?”
“好好好,都好。”林父摆摆手,在八仙桌旁坐下来。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聊起了近况。
林父先看向苏文轩,眼里带着满意和期待:
“文轩,在学校怎么样?北大的学习紧张不紧张?”
苏文轩放下书,温和地笑了笑:
“挺好的,爸,北大学习氛围很浓,同学们都很优秀,我还有很多要学的地方。”
林父点点头,又问:“生活上呢?吃得惯吗?钱够不够花?”
苏文轩看了林舒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好意思:
“吃得惯,食堂的饭菜还行,钱够用的,我课余时间在学校图书馆帮忙,有一点补贴。”
林舒接过话头,声音温温柔柔的:
“文轩很用功的,上学期期末考了系里前几名。”
林父满意地笑了,连连点头:“好好好,争气,争气。”
林母转过头,看向林舒,拉着她的手问:“舒舒,你的生意怎么样了?还忙不忙?”
林舒笑了笑,语气平和:
“还行,阿姨。早餐摊的生意稳定下来了,每天都能卖完,我又在琢磨着加个卖盒饭的摊子,中午给工地上的工人送饭,应该能多赚一些。”
林母心疼地拍了拍她的手:
“别太累了,身体要紧。”
林舒摇了摇头:“不累的,阿姨,趁着年轻,多赚点,以后日子就好过了。”
林母又看向林夏,眼睛亮亮的:“夏夏,你在学校怎么样?学习跟得上吗?”
林夏剥了一颗花生扔进嘴里,嚼了嚼,语气轻快:“还行吧,期末考了第一名。”
林母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圈:
“第一名?真的假的?哎哟喂,我女儿可太厉害了!”
林父也看了过来,嘴角压都压不下去,嘴上却说着:
“你这丫头,瞧你的头都仰到天上去了,别骄傲,大学里人才多着呢,要谦虚。”
他这个女儿确实让他很是惊喜,林父是和有些爱面子的人。
女儿这样让他在村里很有脸面。
林夏笑嘻嘻地应了一声,然后转过头,看向陆琛,语气里带着一点得意:
“陆琛的腿也有进展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陆琛。
陆琛连忙开口:
“周大夫说,比刚来的时候好了一些,腿上开始有知觉了,虽然还站不起来,但比以前有希望。”
林母连忙说:
“那就好那就好,慢慢来,不着急。”
林父也点了点头,语气郑重:
“好好治,别灰心,现在医学越来越发达了,肯定能站起来。”
苏文轩也温和开口:
“陆琛,我听说北京那边有家医院的骨科很好,要不要我帮你打听一下?”
陆琛看了苏文轩一眼,点了点头:“那就谢谢姐夫了。”
陆琛现在治疗非常积极,只要有一点希望都不会放过,所以他也没有推辞。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热闹闹。
…
很快年就到了。
村里的年味一天比一天浓。
家家户户门口贴上了红对联,窗户上糊了新剪的窗花,晾衣绳上挂满了腊肉和香肠。
孩子们在村里的巷子里追着跑,手里攥着鞭炮,扔一个,啪地响一声,捂着耳朵笑成一团。
空气里飘着炸丸子和蒸年糕的香气,混着柴火燃烧的烟熏味,把整个村子都熏得暖融融的。
除夕这天,天还没暗,陆家的烟囱就冒起了炊烟。
陆家把林夏父母和林舒一家都叫了过来,几家人凑在一起过年,热闹得不像话。
堂屋里的八仙桌不够大,公公又从邻居家借了一张圆桌拼上,铺上洗得发白的蓝格子桌布。
厨房里挤满了人。
婆婆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手里的锅铲翻飞着。
红烧肉在铁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油亮亮的,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林母蹲在灶膛前添柴,火光照得她脸上红扑扑的,嘴里念叨着:
“火候够了,该放糖了。”
林舒在案板前切菜,刀起刀落,节奏稳稳的,土豆丝切得又细又匀。
林夏负责包饺子,擀面杖在手里转得飞快,饺子皮一张一张地摞起来。
她捏的饺子褶子匀称,一个个像小元宝似的,整整齐齐地排在盖帘上。
苏文轩在院子里杀鱼,袖子卷到手肘,手指冻得通红,却一丝不苟地刮着鱼鳞。
陆琛坐在轮椅上,被推到厨房门口,手里剥着蒜,蒜瓣一个个扔进碗里。
偶尔抬头看一眼厨房里忙碌的众人,嘴角挂着一丝安宁的笑。
“饺子好喽——”
林夏端着两盖帘饺子,喊了一声。
婆婆把红烧肉盛进大碗里,油亮的肉皮颤巍巍的,撒上一把葱花,端上了桌。
林母端着一盆炖鸡,汤面上浮着一层金黄的油,香气四溢。
林舒端着糖醋鱼,鱼身上浇着红亮的汤汁,撒了香菜和红椒丝,看着就喜庆。
公公从柜子里拿出一瓶白酒,又给女人们倒上自家酿的米酒,杯子摆了一圈。
窗外的爆竹声响起来了。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一声接一声,从村头响到村尾,火光在夜空中一闪一闪的,像撒了一把金豆子。
孩子们在院子里尖叫着跑来跑去,手里挥舞着烟花棒,画出一个个亮晶晶的圆圈。
一桌子菜摆得满满当当。
大家围坐在圆桌旁,筷子还没动,酒杯已经端了起来。
公公站起身,端着酒杯,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
“来来来,新年快乐!又是新的一年,大家都越来越好!”
婆婆笑着附和:
“对,新年快乐,平平安安!”
林父也站起来,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干杯干杯,孩子们出息,咱们也跟着沾光!”
林母也举着米酒杯:
“祝孩子们学业有成,祝陆琛腿早日好起来,祝咱们全家都顺顺当当的!”
林舒端着杯子,看了苏文轩一眼,两人相视一笑,一起举杯。
苏文轩声音温和:
“祝大家新年快乐,身体健康。”
林夏举杯,笑得明艳张扬:“新年快乐!明年咱们会更好!”
陆琛也端起了杯子,杯子里是白开水,但他的笑容和所有人一样真挚:
“新年快乐。”
“干杯——”
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米酒晃了晃,溅出几滴落在桌布上。
窗外,爆竹声一浪高过一浪。
屋里,热气腾腾的饭菜冒着白烟。
大家的脸上都泛着红光,说说笑笑。
几家人心里都很有奔头。
林夏和苏文轩是名牌大学的学生,毕业就是干部身份,前途光明。
林舒的生意越做越稳,攒下的钱够在镇上租个小门面了。
陆琛的腿有了知觉,周大夫说坚持下去,站起来大有希望。
孩子们出息,大人们心里踏实,日子越过越有盼头。
林夏夹了一个饺子,咬了一口,汤汁在嘴里爆开,烫得她吸了口气,却笑得眼睛弯弯的。
陆琛看着她,伸手替她擦掉嘴角沾的油渍,手指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窗外雪花不知何时开始飘落下来,薄薄一层,落在满屋的欢声笑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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