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木讷特招生4

    体育课,三三两两围坐在场边荫凉处。

    篮球场,却依旧热血沸腾,欢呼声此起彼伏。

    “啊啊啊,裴星澈加油!”

    “郁肆加油!!”

    全校女生瞩目的白月光裴星澈,正在场上。

    他打球的动作并不凶猛,却自带一种沉静从容的气场。

    运球、转身、突破,每个动作都流畅而精准,

    没有多余的花哨,只有高效的美感。

    尤其当他起身跳投时,手腕稳定地压下,篮球划出优雅的弧线,

    空心入网的声音总能引来场边一阵抑制不住的尖叫。

    在激烈的篮下争抢中,队友挥臂防守时不小心手肘一带,

    在他的小臂上划下一道明显的红痕,细微的血珠瞬间渗了出来。

    裴星澈只是微微蹙了下眉,并未停下动作。

    这个细微的插曲,却被场外安静坐着的林落清晰地捕捉到了。

    与裴星澈同队的郁肆,是另一道绝对耀眼的风景。

    他的打法与裴星澈截然不同,充满了一种狂野不羁的爆发力。

    迅猛的抢断,强势的突破,霸道地占领每一个空隙,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力量与帅气。

    他的五官深邃凌厉,嘴角常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浑身散发着纨绔不羁和王者般的气场,同样吸引了无数目光追随。

    裴星澈是清冷月光,出尘高贵;而他,则是灼灼烈日,耀眼夺目。

    比赛落幕,大获全胜。

    瞬间,许多女生蜂拥而上,将手中的矿泉水或运动饮料递向两人。

    郁肆随手接过离他最近的一瓶水,唇角一勾,对着那名脸颊爆红的女生随意说声:“谢了”,

    他仰头灌了几口,大摇大摆地转身离开,

    留下一个帅气不羁的背影和周围一片羡慕的惊呼。

    一旁的裴星澈则被更多人围住。

    他脸上依旧带着温和却疏离的微笑,对着递到面前的水轻轻摆手:“谢谢,不用了。”

    声音清润有礼,却不容靠近。

    他婉言谢绝了所有人的好意,脚步未停,跟上了前面拽拽的郁肆。

    两人一前一后刚从体育馆更衣室出来,

    正巧在走廊拐角碰到了似乎正要往里去寻找什么的林落。

    裴星澈脚步微顿,目光落在她身上。

    眼前的女孩似乎有些不一样了,但他还是认出了她。

    或许是昨日雨中那一幕留下的印象,比他自己以为的还要深刻一些。

    郁肆也看到了她,眉梢一挑,带着几分玩味看向裴星澈,又打量了一下林落。

    他很快发现,这个女生手里并没有拿水。

    林落似乎也没料到会在这里直接碰上他们。

    她目光快速地从裴星澈脸上扫过,然后落在了他小臂那道已经不再渗血但依旧明显的划痕上。

    她没有多看旁边散发着强烈存在感的郁肆,

    径直走到裴星澈面前,从校服口袋里拿出一枚独立包装的创可贴,递给他。

    “裴同学,你的手…还是贴一下比较好。”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平静,没有其他女生常见的羞涩或激动。

    裴星澈明显愣了一下,垂眸看着递到眼前的创可贴。

    那么细微的伤口,自己都毫无所觉,竟然被她注意到了。

    他微怔的瞬间,林落已经将创可贴轻轻塞进他手里,

    然后像是完成了一件寻常小事般,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要离开,

    没有丝毫停留或期待回应的意思。

    郁肆看着这一幕,倒是觉得有点意思,

    他抱臂斜倚在墙边,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

    他低声对裴星澈说:“小姑娘挺特别?有点意思。”

    顿了顿,他又略带惋惜地摇头调侃,“可惜了,不是你裴大少好的那口。”

    裴星澈捏着那枚还带着点女孩体温的创可贴,心底掠过一丝极细微的异样。

    他再次感受到了她的细致但却不试图靠近的保持距离,心里有些复杂。

    他甚至下意识地开口,想叫住她,想起昨天那把伞,想说声谢谢。

    他还没来得及出声,刚走出几步远的林落突然身体一晃,

    毫无征兆地软软向下倒去,她的脸色在灯光下苍白得吓人。

    “喂!”

    “林落?”

    裴星澈和郁肆几乎同时脸色一变,快步冲上前。

    裴星澈第一个蹲下身,只见女孩双目紧闭,

    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脆弱的阴影,唇色淡得几乎看不见,

    整个人像一件易碎的瓷器,透着一种极度虚弱和惹人怜惜的气息。

    一股隐秘的心疼猝不及防地击中裴星澈,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莫名的烦躁,

    对他自己这种不受控的情绪感到烦躁。

    他下意识伸出手,想要将她抱起来送去医务室,

    却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她时犹豫了,他一向不喜与人有这般亲密的接触。

    身旁的郁肆却没有丝毫犹豫,他迅速俯身,手臂穿过林落的膝弯和后背,稍一用力便将她稳稳地抱了起来。

    女孩轻盈得不可思议,在他怀里仿佛没有重量,

    苍白的脸颊无力地靠在他肩侧,更显脆弱。

    他眉头紧锁,转头对还怔在原地的裴星澈急促道:“还愣着干什么?去校医院!”

    语气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焦灼,几乎是吼出来的,与平日里那副玩世不恭的腔调截然不同。

    裴星澈被他的喝声惊醒,目光复杂地落在郁肆怀中的林落身上。

    看着她就那样安静全然依赖地躺在另一个男生的臂弯里,

    心里竟然有些堵。

    不是纯粹的担忧,更像是一种被抢先一步的滞涩感,隐隐夹杂着几分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不适。

    他抿了抿唇,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异样,沉声道:“走。”

    圣樱学院的校医院与其说是医疗场所,不如说更像一家私立的顶级疗养中心。

    宽敞明亮的接待厅光线柔和,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与香氛混合的气息。

    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舒适的皮质等候沙发,

    独立的单人诊疗室门扉轻掩,处处彰显着贵族学院不菲的财力与对学生极致的关怀。

    毕竟这所学院大部分的学生都家世显赫,这也有这些家族的支持。

    两人跟着引路的护士,快步将林落送入一间静逸的单人病房。

    房间整洁得一丝不苟,墙壁是令人安心的浅色调,先进的医疗设备低调地嵌入墙壁或置于床头。

    很快,一位气质温和的白大褂医生走了进来,

    仔细检查后,一边在病历上记录一边对两位神色各异的少年说道:

    “没什么大碍,有些发烧,体温39度。

    可能是着了凉,身体虚弱就扛不住了。

    已经用了药,现在正在打点滴,休息一下,等烧退了就好了。”

    裴星澈的目光投向病床。

    林落安静地躺在柔软的白色病床上,手背上贴着胶布,细小的针管连接着上方透明的点滴瓶。

    或许是因为发烧,她平日里过于苍白的脸颊此刻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长睫湿漉漉地垂着,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这份病中的脆弱奇异地冲淡了她往日的沉寂疏离,

    反而增添了鲜活却破碎的美感,无声地激起着更强大的保护欲。

    裴星澈站在床尾,静静地注视着那张烧得通红的小脸。

    昨天下午,她也是这样苍白着脸,将唯一的雨伞塞给他,

    然后头也不回地冲进冰冷的雨幕里……

    清晰而尖锐的愧疚感混合着心疼,猝不及防地撞上他的胸口。

    是因为他把伞给了自己,她才会着凉发烧的吗?

    这个念头一旦浮现,便盘桓不去,让那份原本就微妙的不适感愈发沉重起来。

    他清俊的眉宇不自觉地蹙起,放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