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奇异圆珠
就在他疑惑之际——
“小子,给本座死来!”
一道凄厉尖锐、充满怨毒的嘶吼,毫无征兆地在沈云溪识海中炸响。
与此同时,沈云溪身前三尺处的地面,一团虚幻的鬼影瞬间破土而出!
那鬼影仅有婴儿大小,五官模糊,但依稀能看出阴煞鬼王的模样。
这正是鬼道修行者的根本——阴魂!
方才剑芒斩中躯壳的刹那,阴煞鬼王便当机立断,舍弃了那具耗费大量阴气修补的“法体”,选择阴魂离体,潜入地底。
他一直在等,等沈云溪放松警惕的瞬间。
而现在,机会来了!
鬼影速度快到极致,几乎化作一道虚无流光,直扑沈云溪眉心!
他要将阴魂强行侵入沈云溪识海,以鬼王级的阴魂之力,击溃对方神魂,然后占据这具肉身!
夺舍!
这才是阴煞鬼王真正的杀招,也是鬼道修士最难缠的地方。
只要阴魂不灭,他们便可无数次夺舍重生。
而鬼王级的阴魂,夺舍金丹修士,成功率极高。
阴煞鬼王脸上露出狰狞残忍的笑容,心中暗道,这人族修士灵力如此浑厚,肉身生机如此旺盛,简直是天赐的躯壳!
然而——
下一瞬,阴煞鬼王脸上的狰狞与残忍,瞬间化为无边的惊恐。
“嘭!”
他的阴魂在即将钻入沈云溪眉心的刹那,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道无形壁障之上!
那壁障坚韧无比,更带着一种让他阴魂本能战栗的气息,仿佛撞上了一堵烧红的铁墙。
“呃啊!”
阴煞鬼王发出一声痛苦惨嚎,阴魂被反震之力弹开,魂体都虚幻了三分。
“是……是刚刚那道五彩霞光!该死,这到底是什么法宝,竟然连本座这尊鬼王阴魂的侵入都能抵挡?!”
阴煞鬼王又惊又怒,更有一股寒意从魂体深处升起。
眼前这人那护体霞光不仅能抵御幽罗紫焰,竟连无形无质的阴魂都能阻挡?
而且那霞光中蕴含的气息,对他的阴魂有极强的克制之效!
必须立刻逃离!
阴煞鬼王瞬间做出决断,再不敢有丝毫侥幸。
只要逃入荒古墟,即便这修士有通天手段,也休想找到他。
可他刚刚生出这个念头不久。
“嗡——”
那层五彩霞光骤然光芒大盛,扩散开来,将他的阴魂完全笼罩。
“嗤啦——”
如同冷水滴入滚油,阴魂与扩散的五彩霞光猛地一接触,瞬间冒起青烟,魂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透明。
“什、什么东西?!不,不要!呃啊——!!!”
阴煞鬼王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嚎,那惨嚎声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痛苦与恐惧。
他疯狂挣扎,阴魂左冲右突,可无论他撞向哪个方向,都会被霞光弹回,每一次接触都会让魂体消散一分。
更可怕的是,那光芒中似乎蕴含着一股奇异的“侵蚀”之力。
那不是简单的灼烧或消磨,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仿佛源自生命本源的克制。
在这股力量面前,他苦修多年的阴魂,脆弱无比,迅速消融。
“不……不可能……你一个金丹,怎么可能会这种手段……”
阴煞鬼王的意识已开始模糊,魂体越来越淡,惨嚎声也越来越微弱。
在魂体即将彻底消散的最后一刻,他死死盯着神色平静的沈云溪,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不甘,以及……一丝难以理解的骇然。
不多时,五曜灵光缓缓收敛,重新隐没。
山谷中,恢复了寂静。
只有地面那道焦黑的剑痕,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淡淡阴煞气息,证明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
厉飞羽全程目睹,此刻已是目瞪口呆。
“这……便是五曜灵光的真正威能吗?”
他作为化身,共享本尊记忆与感悟,自然知道五曜灵光的存在,但也只知其防御无双,却不知连无形阴魂都能克制灭杀。
沈云溪站在原地,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他抬手,看着体表缓缓隐去的五色灵光,眼中露出困惑之色。
五曜灵光具有灵力与神魂双重防御之能,这点他早已验证。
但他很清楚,五曜灵光本身并无攻击之能,它更像一层绝对防御的屏障,外来的攻击会被其抵消分散,但它不会主动去攻击敌人。
可刚才……
阴煞鬼王的阴魂被五曜灵光笼罩后,却仿佛被丢进炼炉的冰雪,迅速消融,而且看其反应,似乎极为痛苦,仿佛灵光中蕴含着某种专门克制阴魂的力量。
这不对劲。
沈云溪仔细回忆方才的细节,但可惜阴煞鬼王的阴魂死亡消散得太快,并没有察觉到太多异常,只是那股奇异的消融力量确实存在。
沈云溪沉思了一会。
随即尝试着主动操控五曜灵光,走向一处汇聚着大量阴气的地方,可惜并没有太多变化。
他想了许久也没有什么头绪,便决定暂时放下。
修行路上未知之事太多,或许等他境界更高,对五行之道领悟更深,自然能明白其中缘由。
沈云溪摇摇头,不再纠结此事。
他看向阴煞鬼王毙命之处,那里除了飞灰,还有两样东西残留。
一样是巴掌大小的储物袋,另一样则是一颗鸽蛋大小的漆黑珠子。
储物袋是阴煞鬼王随身之物,而那黑珠,则是在其躯壳化为飞灰后,从灰烬中滚落出来的。
沈云溪抬手虚抓,两物飞入手中。
储物袋入手冰凉,神识探入,轻松抹去阴煞鬼王残留的禁制。
袋内空间不小,约十丈见方,堆放着不少东西。
但多是各种神魂类灵材:百年魂木、凝神花……对他用处不大,倒是可以用来填充缀星楼货架。
其次还有一些残忍的阴邪之物,沈云溪眼神一寒,随手将其毁去。
清点完储物袋,沈云溪将注意力放到那颗黑色珠子上。
珠子约鸽蛋大小,通体漆黑,触手温凉,看不出是什么材质。
仔细感应,能察觉到一股内敛的阴气,但除此之外,并无其他特异之处。
一旁的厉飞羽也好奇地凑近观察,同样看不出所以然。
出于安全考虑,沈云溪并没有没有贸然深入研究。
而是将黑色珠子丢给厉飞羽,同时自身则化作一道青虹,向远处飞去,眨眼间便到了数十里外的一座山峰上。
拉开足够距离后,沈云溪才通过心神联系,对厉飞羽传音道:“探入神识,仔细检查,若有异状,立刻自爆。”
面对未知的诡异之物,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数十里外,厉飞羽接过黑色圆珠,依言分出一缕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珠中。
神识进入的瞬间,厉飞羽只觉“眼前”一暗,仿佛进入了一片绝对黑暗、虚无的空间。
空间不大,仅丈许方圆,四周是凝实的黑暗壁障。
中央空空荡荡,别无他物。
没有禁制,没有残魂,也没有陷阱。
厉飞羽操控神识在空间内仔细探查了数遍,甚至尝试以神识冲击黑暗壁障,壁障纹丝不动,神识也无法穿透。
这似乎就是一个纯粹封闭的黑暗小空间,除了一些阴气,便再无特殊。
一刻钟后,厉飞羽收回神识,将刚刚探查的结果告知远处的沈云溪。
沈云溪闻言,沉吟片刻,这才重新返回山谷。
他从厉飞羽手中接过黑色圆珠,再次仔细打量,眉头微皱。
“一个单纯的阴气储存空间?”
沈云溪喃喃自语,“可若是如此,阴煞鬼王为何要将其随身携带?鬼王级的存在,自身便可凝聚海量阴气,何需借助外物?”
“而且此珠能在我那一剑下完好无损,材质定然非凡,绝不可能只是储物之用的普通器物。”
沉吟良久,沈云溪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化身神魂强度终究差了不少,或许探查不够深入。
有些隐秘,也许需要本尊亲自探查才能发现。
如今阴煞鬼王已死,此物成了无主之物,正是研究的好时机。
以他如今的神魂强度与五曜灵光护体,即便有陷阱,也有足够把握应对。
“你且为我护法。”
沈云溪对厉飞羽吩咐一声,随即盘膝坐下,将黑色圆珠置于掌心。
他闭目凝神,眉心处光芒一闪,一缕凝练如实质的神魂之力探出,缓缓没入黑色圆珠之中。
珠子微微一颤,表面幽光流转加速。
沈云溪的“视野”,随之进入了一片绝对的黑暗。
……
正如厉飞羽先前所言,圆珠内部仅有一个丈许方圆的封闭空间,四壁皆是深沉如夜的黑色屏障,仿佛最浓稠的墨。
空间内空荡荡荡,寂静无声,只有几团黑色的气流在无规律地飘荡着,带来一种沉郁的冰凉感。
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难道是我想多了?”
沈云溪心中掠过一丝疑惑。
阴煞鬼王好歹是堪比元婴修士的存在,一般宝物根本看不上眼,若这圆珠真是一件普通的储物之宝,里面怎么什么东西也没有?
这不符合常理。
不死心的他散发神识,一寸寸地扫过这狭小空间的每一处。
黑色的地面,黑色的壁障……起初,一切都平平无奇,神识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深邃的“空”与“寂”。
不过,当神识扫过某一处壁障,即将移开的刹那。
一丝近乎不存在的“滞涩”感,突兀地传递回来。
那感觉细微至极,若非沈云溪神魂足够强大且探查得足够仔细,绝对会将其忽略,还以为是空间本身的波澜。
“有东西!”
沈云溪精神一振,所有神识瞬间收敛,凝聚成一道无比凝实的神念之针,牢牢锁定在那片传来异样感的黑色壁障上。
这一次,他看得分明了。
那并非错觉。
在看似浑然一体、光滑如镜的黑色壁障表面,并非空无一物,而是印刻着些“纹路”。
它们极其繁复,由无数细微到几乎无法辨识的奇异符号和线条交织构成。
按照某种沈云溪完全无法理解的、充满了古老意味的规律排列着……
这些“纹路”本身没有任何光华散发,反而在不断吸纳、消弭着探查的力量,以至于几乎与壁障本身融为一体,隐秘到了极点,并且似乎还带着某种强大的禁制力量。
“难怪先前未能发现……”沈云溪恍然。
厉飞羽的神魂强度虽然不错,但比起本尊还是差了一截。
正是这种巨大的差距,导致厉飞羽的神识未能触及这层隐秘的“薄膜”,自然也就发现不了其后隐藏的玄机。
好奇心与探寻本能的驱使下,沈云溪立即凝聚起的神魂之力,化作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撞向那一片布满隐秘禁制的壁障。
“嗡……”
一声只有神魂层面才能“听”到的低沉震鸣传出。
那一片禁制纹丝未动,甚至连最细微的涟漪都未泛起。
沈云溪那股足以湮灭任何金丹的神魂震荡之力,落在其上,竟如泥牛入海,被那繁复的禁制结构轻易地吸收殆尽。
“好坚固的封印!”沈云溪心中微凛。
他并未用全力,但刚才那一下也绝非等闲,这禁制的稳固程度超乎想象。
他不信邪,神识再次凝聚,这一次,强度提升了数成,化作一道更为尖锐凝实的钻头,朝着禁制一点,螺旋突进!
“嗤……”
仿佛金属刮擦琉璃的声音在神识感应中响起。
禁制依旧稳固,但这一次,沈云溪看到,在钻头冲击的那个“点”周围,那些细微的纹路线条,似乎极其轻微地亮了一下。
“有门!”
即便仍未能撼动,可至少有了一些反应。
随即,他果断瞄准之前冲击的那个点,凝聚全部神魂力量,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刺去!
这一次,终于在那漆黑的禁制纹路上终于出现了一抹裂痕。
不过,还未等沈云溪心中升起喜意。
那裂痕出现的刹那,便被迅速抹平。仿佛刚才那凌厉无匹的一击和瞬间的裂痕,都只是幻觉。
不仅如此,在修复裂痕的同时,还有一股微弱的反震之力顺着攻击回溯而来,让他的神魂都微微震荡了一下,传来一丝淡淡的酸涩感。
沈云溪略微后退了几步,凝重地注视着这片恢复平静的黑色壁障,陷入了深思。
他发现这禁制似乎具备某种极其高明的“吸收与修复”特性。
刚才那一下,几乎可以说是金丹境神魂攻击的极限水准,也仅仅只能造成一丝转瞬即逝的裂痕。
按照他的观察与估算,要想将其成功破开,就要一鼓作气,在禁制完成自我修复之前,彻底将其洞穿,所需要的神魂冲击强度,必须达到一个惊人的阈值。
至少也得有元婴后期、乃至巅峰的神魂强度,而且还必须具备一门爆发力极强的神魂攻击秘法才行。
得出了结论,他不免有些无奈。
他虽自信自己的神魂强度已经接近元婴初期,甚至在某些方面上犹有过之,但与后期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
这并非秘法能够弥补,而是境界与生命本质的差别。
强行继续尝试,不仅徒劳无功,还可能引发更强烈的反噬,甚至损伤自身神魂。
这不是明智之举。
“罢了,此物看来不是我现在能够开启的。”
沈云溪并非钻牛角尖之人,果断选择了放弃。
他心念一动,神识如潮水般从黑色圆珠中退出,准备将其先行收起,留待日后修为大进,神魂再有突破时,再来探寻其中隐秘。
就在沈云溪神识完全退出前的那一刹那,他的感知再次掠过那几团在狭小空间内缓缓飘荡的黑色气流。
之前注意力全在禁制上,此刻稍一留意,他便敏锐地察觉到,这些阴气似有些不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