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双倍的“快乐”
听到许长老的质问，罗生平觉得有些尴尬，对方依旧以为他还是天剑门之人。
他正想开口解释之际，脑中忽然灵光一闪，如此误会，岂非绝佳的嫁祸良机？
“哼，知道就好！”
罗生平将错就错，挺直腰板，声音陡然拔高，“我天剑门筹谋多年，今日便是尔等绝锋谷覆灭之时！宗主料事如神，特命我二人前来断你根基！”
他刻意加重了“宗主”二字，目光扫过绝锋谷众人愤怒的脸，心中竟升起一股快意。
曾几何时，他在天剑门虽贵为金丹长老，却始终活在宗规之中，何曾有过这般肆意妄言的时刻？
“识相的话，便将宗门宝库与典籍尽数敞开，献上所有珍藏。或许还能留尔等一条小命！否则——”
罗生平踏前一步，演得愈发投入，同时偷眼瞥向身侧的沈云溪。
沈云溪负手而立，一袭青衫在绝锋谷山门前猎猎作响。
他神色平静，眼中却闪过一丝赞赏。罗生平此人虽首鼠两端，但这份临机应变、火上浇油的能耐，倒确实有些用处。
得了默许，罗生平底气更足，扬手指向许长老，厉喝道：“否则，休怪我等手下无情，叫你绝锋谷道统断绝，鸡犬不留！”
“你、你……欺人太甚！”许长老须发皆张，双目赤红如血。
他身后，四名金丹长老、上千弟子齐声怒喝，声浪震得山门牌楼嗡嗡作响。
这些修士大多有亲友师长正在溪水涧血战，如今听闻“天剑门”竟行此卑劣偷袭之举，新仇旧恨齐涌心头，哪还有半分退缩之意？
“护佑宗门！”
许长老嘶声长啸，一柄赤色长刀飞出，刀身缠绕着熊熊烈焰，“纵然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绝不让天剑门的狗贼踏进山门半步！”
“护佑宗门！护佑宗门！”
呐喊声如山崩海啸。绝锋谷弟子结成的战阵光华大盛，刀剑出鞘之声不绝于耳。场中几金丹长老更是各自祭出本命法宝，虽知来敌能破“千锋万仞阵”，必然实力恐怖异常，但却无一人后退半步。
沈云溪见状，轻轻摇头，他本意并非屠宗灭门。
先前在天剑门，除却冥顽不灵者，他多数只诛首恶，留了低阶弟子性命。原打算在绝锋谷也如此行事，速战速决，拿了资源便走。
可眼下这局面……
“算了。”
沈云溪轻叹一声，那叹息极轻，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压过了所有人的呐喊。
话音未落，他已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
天地间的灵气骤然凝固。
以沈云溪为中心，方圆千丈内的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攥住，所有正在冲锋的绝锋谷修士身形齐齐一滞，像是撞进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许长老瞳孔骤缩，他修为最高，感知也最为清晰，没想到对方的实力竟至于此？
“结‘千锋戮魔阵’！”许长老知道此间凶险异常，要拖到宗主与太上返回，必须得拼命了。
他陡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洒在赤刀之上。
刀身烈焰暴涨，化作一条火蛟，咆哮着撕开凝固的灵气，为身后同门挣出一线空隙。
其余四名金丹长老也立刻会意，同时喷出精血，将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灌入手中法宝。
而那上千弟子亦是如此，心中虽然恐惧，但还是依照平日战阵操练，朝着沈云溪发动攻击而去。
……
刹那间，漫天灵光拔地而起，全都涌向沈云溪与罗生平二人。
“岛主……！”
罗生平见此骇人情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然而，那略显颤抖的惊呼还未完全落下，沈云溪的身影已然化作一道的模糊流光，不避不闪，悍然迎着那铺天盖地、汇聚了绝锋谷留守全部力量的毁灭洪流冲了上去！
“找死！”
许长老见状，眼中厉色更盛，周身灵力再次暴涨一截，那漫天袭向沈云溪的法术灵光顿时再盛三分。
有了战阵的加持增幅，面对这些颜色各异的攻击，即便初入元婴的修士，也绝不敢托大硬接。
“轰——！！！”
爆炸声响彻整个山谷，肆虐散乱的洪流很快将沈云溪所在的那片区域彻底淹没。
刺目的光芒让在场众人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许长老等人的脸上几乎同时露出了一抹狰狞笑意，硬撼这等合击，遭受重创的几率非常大！
“哈哈哈！天剑门的贼子！任你是隐藏的元婴又如何？如此狂妄，合该……”
许长老畅快大笑，声音充满了快意与怨毒。
然而，他的笑声却突然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扼住了咽喉。
那沸腾肆虐的乱流中心，一道人影犹如劈开海浪的礁石，竟以更快的速度、毫不停滞地飙射而出！
那人青衫衣袍纤尘不染，甚至连发丝都未曾凌乱半分。
唯有在他冲出的那一刹那，周身似乎有一抹转瞬即逝的五色光华流转而过，宛如水波荡漾，将触及他身体的所有攻击悄无声息地抵消。
五曜齐聚后所赋予的“灵光”，其本质乃是高度凝聚、循环不息的五行真意与精纯灵力的完美融合体。
对五行属性的攻击有着极为强大的防御与化解之能。
绝锋谷这看似浩大的合击，九成九以上皆属五行范畴，落在沈云溪身上，便如冰雪遇阳春，威力十不存一，剩余的些许冲击，对他而言，不过清风拂面罢了。
“这、这……！”
许长老瞳孔骤缩如针尖，脸上的笑意彻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他身边的几位金丹长老同样满脸惊骇之色。
要知道，就连他们宗主陈横江硬接这一击后，也会受到不小的伤害，可这人却是如此轻描淡写。
然而沈云溪却没有理会这些人的表情变化，既然他们如此果决就发动攻击，看来是想负隅顽抗倒地，那就没必要留手了。
眨眼间，沈云溪将速度提升到极致，身影如鬼魅般在人群中闪烁穿梭。
“噗！噗！噗！”
利刃割裂肉体的闷响，短促而密集地响起，伴随着一阵阵凄厉的惨叫。
沈云溪的动作简洁到了极致，每一次闪现，未央剑的寒芒便会带走一条，甚至数条性命。
首先遭殃的是那几位金丹长老。他们引以为傲的护身法宝、防御灵光，在灌注了沈云溪三成三金之真意的未央剑下，薄如纸糊。
剑光闪过，或是头颅飞起，或是丹田破碎，金丹哀鸣着被剑气搅碎，几乎没有一合之敌。
接着是那些结阵的弟子。沈云溪如虎入羊群，剑光所及，血肉横飞，残肢断臂抛洒，精心布置的战阵瞬间崩溃，幸存的弟子哭喊着四散奔逃，但如何快得过那索命的剑光？
整个广场，在短短数十息内，便化作了一片猩红的修罗场。
刺鼻的血腥味冲天而起，地面上流淌的鲜血几乎汇成了小溪，缓缓沿着石阶向下蔓延。残破的尸体、碎裂的法器、燃烧的符箓残骸遍布四处，原本仙气缥缈的绝锋谷山门，此刻宛若地狱。
罗生平呆立在原地，手脚冰凉，喉咙里仿佛堵着什么，发不出半点声音。
看着那道在血雨中穿梭的青色身影，他心中对“岛主”的敬畏，骤然拔高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程度。
很快，场中，只剩下许长老一人。
他披头散发，道袍染血，眼中充满了血丝，死死盯着缓缓向他走来的沈云溪。
“天剑门的畜生，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许长老嘶哑着低吼，同时暗中发出最后一道紧急传讯，“宗主！太上！小心——！是天剑门的贼子！他们……他们还藏着一尊元婴大修！！！”
说完，立刻拔剑冲了上去。
他知道今日，自己必死无疑，但受到宗门恩养多年，也是时候奉献自己的一切了。
沈云溪望着誓死如归的许长老，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很快就为冷意。
他抬起手中利剑，剑尖遥指，锁定气机。
陡然间，一道剑光划过。
许长老脸上的狰狞与愤怒定格，一道细密的血线自眉心向下延伸。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身躯却缓缓向后倒去，“砰”地一声砸在血泊之中。
“倒是一名忠心耿耿之辈，可惜了……”
沈云溪微微一叹，翻手抖落剑身上的血珠，随之将未央剑收起。
“走吧，抓紧时间。”
他转身，看向仍处于震撼失神状态的罗生平，快速吩咐了一句，“你去搜寻其宗门典籍传承所在。”
“是！岛主！”
罗生平猛地一个激灵，从尸山血海的视觉冲击中回过神来，连忙躬身应诺。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压下心中的悸动，身形展开，迅速朝着绝锋谷深处那些标志性的楼阁殿宇扑去。
沈云溪则抬首，望向了谷中那座最为巍峨的孤峭高峰——砺石峰。
那里，极有可能便是类似于天剑峰的重地，宝库也大概率放置在那。
……
来到峰顶后，经过一段时间的搜寻。
沈云溪终于在殿宇深处发现了一座仿佛饱经风霜捶打的灰黑石门。
石门紧闭，门上并无锁孔，而是镌刻着大量相互勾连的细小符文，这些符文隐隐构成一座复杂阵法，散发出令人为之心悸的强大气息。
“千锋万仞阵的衍生变种么？”沈云溪一眼便看出端倪。
绝锋谷的阵法风格与天剑门截然不同，天剑门阵法堂堂正正，攻防一体。而此地的禁制则更显阴狠刁钻，仿佛无数隐藏在暗处的利刃，等待闯入者自投罗网。
他没有时间慢慢研究破解，暴力才是此刻最好的选择。
沈云溪深吸一口气，体内五曜道纹微微亮起，磅礴如海的灵力奔涌而出，灌注未央剑。
“四象巡天！”
依旧是这一记威力最强的剑法。裹挟着四象虚影的四色剑芒咆哮而出，不断冲击着石门禁制的灵力节点与符文结构。
“轰隆隆！”剧烈的爆鸣声不断炸响，灰黑色的石门上流光急闪，那凌厉坚固的禁制疯狂反扑，与四色剑芒不断缠斗、相互消磨……
绝锋谷的护宗大阵虽然整体强度略逊于“万剑化生阵”，但其对藏宝地所布置的防御可比天剑门坚固的多。
所以，破开禁制的时间比预想中要久了不少。
最后，在沈云溪足足狂攻了数刻钟，这才成功攻破。
“咔……咔嚓……”
一声清晰的碎裂声响起，石门中央一道主要的符文脉络彻底黯淡崩断。
紧接着，如同连锁反应，整座石门上的禁制光华迅速溃散，那令人心悸的气息也烟消云散。
沉重的石门，在沈云溪轻轻一推之下，无声地向内打开。
一股混杂着金属、矿石、灵药等多种气息的浓郁灵气扑面而来。
宝库内部空间同样颇为广阔，每个区域都分门别类地摆放着各种宝物。
灵晶、灵材、丹药、法宝众多，看得人眼花缭乱。
不过总体的数量与品质，比天剑门宝库中的差了一线。
“看来绝锋谷确实不如天剑门底蕴深厚，连年征战消耗也大。”
沈云溪心中了然，并不失望，旋即开始快速行动起来。
随着时间的流逝，大批宝物被沈云溪装入到储物袋之中，不过就在他即将收完主要区域时，神识忽然在宝库最深处里，捕捉到一丝异常独特的波动。
那波动并非强烈的灵力，而是一种空灵深邃，仿佛能引人神魂共鸣的奇异韵律。
他走过去，拂开一层淡淡的隔绝尘埃的灵光，看到一方紫檀木托架，托架上静静躺着一块约莫巴掌大小、形状不甚规则的玉石。
这玉石通体呈现一种深邃的暗蓝色，宛如夜空。
其表面还生有九个细小的孔窍，孔窍周围蔓延着宛若星辰轨迹般的天然纹路，这些纹路微微闪烁，仿佛在呼吸，与那空灵的韵律同步。
沈云溪抬手将玉石摄入手中，随后脑中自然浮现出一段信息。
“九窍星纹玉？”他眼中闪过一丝讶色。
根据刚刚所浮现的信息所说，这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天生悟道灵物，能极大地提升修士悟性，辅助修士修炼。
只是这灵物中蕴含的悟道灵韵已然消耗殆尽，需要时间或是特殊手段进行填充，才可开启下一次悟道辅助。
他略微感应了一番，发现果然如此。
“难道是夏煌烈？他用此物辅助突破元婴后期的？”
沈云溪瞬间做出了合理推测，这也能解释为何绝锋谷宝库整体底蕴不如天剑门，却能诞生夏煌烈这样一位元婴后期强者。
“可惜，此物对我的用处并不大……”
沈云溪略有遗憾，他现在有着“七霞莲”提升悟性，对这样的悟道灵物没有太多需求，谁知道具体的恢复时间需要多久，还不如种灵植来得快。
但他依旧将其郑重收起，即便他不需要，可这东西对其他修士而言却是足以让人疯狂的至宝，日后用来交换其他宝物也是极好的。
“收、收、收！”
不再耽搁，沈云溪哈哈一笑，灵力席卷而出，将宝库内剩余的宝物尽数带走。
最后清点估算，所有物品总价值大约在五百五十万到六百万灵晶之间，比天剑门的那份少了三成左右。
“还要啥自行车啊？”
沈云溪很是满意，能白捡一份元婴宗门的资源，何乐而不为？
他掂了掂手中五个被塞得满满当当、几乎要胀裂的储物袋，反手将其与之前天剑门的收获分开收起。
就在这时，他收到了罗生平略显焦急的传讯：“岛主！属下找到了绝锋谷的功法传承之地，在一处隐蔽深谷，有强力禁制守护，属下无能，无法破开！”
“来了。”
沈云溪身形一晃，循着罗生平的指引，瞬息间便跨越数十里距离，来到一处被浓雾和天然石林遮掩的幽深山谷。
谷底，一座完全由灰白色岩石垒砌而成的三层塔楼静静矗立，样式古朴，毫不起眼，但楼体表面流淌着一层恍如水银般的银色禁制光华。
此刻，罗生平正站在楼前数十丈外，满脸无奈与紧张。
“你且退开。”
沈云溪吩咐一声，上前几步，就开始出手强攻。
巨大的轰鸣声再次在山谷中回荡，但比在砺石峰时更显沉闷。塔楼表面的水银光华剧烈波动，发出阵阵低沉之声。
这一次，耗时还算比较短，大约两刻钟后。
“噗”的一声轻响，仿佛气泡破裂，塔楼外的禁制光华彻底终于消散。
楼门前那扇看似普通的大门，“吱呀”一声，自动向内打开了一条缝隙，露出里面幽深的黑暗。
沈云溪与罗生平闪身而入。
楼内空间不大，一排排玉质的架子排列整齐，上面摆放着数以千计的玉简、书册、皮卷。
空气中有淡淡的墨香与檀香，以及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肃穆感。
沈云溪神识一扫，心中微动，这里的传承虽然整体数量可能不及天剑门藏经阁浩瀚，但在某些等特定领域，却尤为精深专一，不少典籍都带着绝锋谷特有的凌厉风格。
其中，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数枚被特殊封印保护的玉简，气息格外古老深沉，很可能记载着绝锋谷的核心秘传。
“有了这两大宗门的资源与传承，《五曜周天功》后续元婴之路的完善，已然不远矣……”
沈云溪一一拂过袖中那十几个沉甸甸的储物袋，心中甚是欢喜，甚至有一种荒诞的满足感。
回想初衷，不过是派化身厉飞羽来剑南域寻找洗剑池“废液”浇灌三阶灵米，哪曾想会卷入如此波澜。
被天剑门胁迫，深陷两大元婴宗门绞肉机般的战场，蛰伏隐忍数十载，最终却因祸得福，上演了这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大戏，攫取了难以想象的财富与功法资源。
祸兮福所倚，古人诚不我欺。
很快，沈云溪就将这里的功法典籍洗卷一空。他正准备招呼罗生平，出去将绝锋谷的四阶灵脉收走后，就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时——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威压，犹如整个天穹塌陷，又仿佛沉寂万古的火山骤然喷发，自极远处天际轰然降临，瞬间笼罩了整个绝锋谷山门区域，牢牢锁定在了沈云溪的身上！
这威压中充满了暴烈、灼热、毁灭一切的狂暴气息，更蕴含着一股几乎要焚尽八荒的暴怒与悲怆！
倏然间，山谷中的浓雾被这股无形的气势一扫而空，四周的枝叶簌簌而下。
罗生平面色一变，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打颤，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
“岛、岛主……这、这气息……是夏煌烈！他……他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沈云溪没有多说什么，他抬头望向威压传来的方向，脸上的轻松与欢喜之色早已敛去，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千算万算，夏煌烈这名剑南域当前的最强者，元婴后期大修士还是舍弃了前线，赶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