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洗劫一空
“这座天剑峰之内，便是宗门宝库所在！”罗长老抬手指向不远处一座高耸入云、气势磅礴的山峰说道。
天剑峰，乃是天剑门的心脏所在，峰顶矗立着宏伟庄严的宗门大殿，琉璃金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飞檐斗拱间仿佛有剑气流转，象征着宗门无上的权威。
大殿之下，便是深藏数千载积累的宗门宝库重地。
平日里，此地戒备森严，不仅有包括罗长老在内的数位金丹长老轮值看守，更有宗主袁天衡常年在此处理宗门事务、闭关修炼，可谓固若金汤，安全无虞。
然而此刻，为了应对与绝锋谷的生死决战，所有精锐战力尽数抽调一空，此地的防御力量几乎等同于无。
不过，袁天衡等人对守护宗门数千年的“万剑化生阵”有着绝对的信心，认为即便山门空虚，有大阵在也足以高枕无忧……但现在的情况却是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罗长老为了活命，此刻是竹筒倒豆子一般，将所有他知道的情况，无论巨细，全都毫无保留地抖了出来。
对此，他心中毫无负担。虽说顶着天剑门长老的名头，但他并非自小在宗门长大的嫡系，而是在突破金丹之后，为了寻求庇护和资源才加入天剑门的。
大树底下好乘凉，这是散修出身的他最朴素的生存智慧。
若是天剑门依然强大鼎盛，他自然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可如今前线战局不明，落败的可能性极大，山门更是被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青衫修士轻易攻破，连四阶中品大阵都未能阻挡其分毫，他心中那点微薄的忠诚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求生欲和对未来的盘算。
沈云溪一边听着罗长老的述说，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一边跟着他的指引，穿过空旷无人的宗门大殿，向地下深处走去。
他的脚步看似从容，实则周身气机圆融内敛，神识如同最精细的网，以自身为中心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将方圆的每一寸空间、每一缕灵气波动都纳入感知。
戒备之心早已提升至顶点，毕竟身处敌巢核心，谁知道这看似贪生怕死的罗姓长老，是否在绝境中暗藏祸心，故意将他引入某些绝杀陷阱或自毁阵法之中？
沿着深邃的石阶一路向下，光线渐暗，只有墙壁上镶嵌的夜明珠散发出柔和冷光。
空气变得沉凝，带着一股非常特别的阴凉和若有若无的奇异气息。
终于，眼前豁然开朗，来到一处极为开阔的地下空间。
空间的尽头，是一扇高达三丈、通体泛着青铜冷光的厚重巨门，门上镌刻着繁复的剑形符文，将门后的世界牢牢封锁。
“到了，前辈，这里面便是我宗……不，是天剑门数千年的珍藏所在！”罗长老指着前方的青铜大门，语气复杂地说道。
沈云溪闻言，微微颔首，目光如电般扫过青铜大门及其周围。
他并未立刻动作，而是暗中将神识感知催动到极致，如水银泻地般覆盖了整个地下空间，重点探查那青铜大门及其周围的禁制，以及这方空间内是否潜藏着任何隐匿的阵法或杀机。
时间在寂静中一分一秒地过去，地下空间落针可闻，只有夜明珠的光晕静静流淌。
罗长老内心虽然疑惑这位前辈为何还不动手，反而像是在发呆，但他连大气都不敢喘，更不敢出声询问。
只是愈发恭敬地垂手侍立在一旁，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生怕自己的任何举动引起了误会。
良久，沈云溪终于完成了探查。
他确认这宝库入口处除了这扇青铜大门本身的禁制外，并无其他隐藏的陷阱或阵法。
“罗长老！”
沈云溪缓缓开口询问道：“你可能打开这宝库禁制？”
以他的见识自然看得出，这青铜大门上的禁制虽然坚固，足以抵挡元婴初期修士数次猛攻，但对他来说，强行破开也只是多费几番手脚的事。
不过，若能由这位天剑门的“好长老”直接解除，自然更加省时省力。
罗长老闻言，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尴尬之色，他搓了搓手，有些局促地回答道：“前辈，这、这宝库原本的镇守长老之一便是晚辈，所以这禁制……自是能够打开的……”
沈云溪深深地望了罗长老一眼，有些意外。
他想起在山门附近的剑峰上，罗长老为了活命曾说“知晓一些”关于藏经阁和宝库的禁制，原来是这么个“知晓”法？
他自己本就是宝库的镇守长老之一，那的确是没有人比他更懂这禁制了。
“事不宜迟，现在打开吧。”
沈云溪淡淡说道，语气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是，前辈！”
罗长老不敢怠慢，连忙应道。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青铜大门前，双手掐动一个极其复杂玄奥的法诀，指尖灵光闪烁，口中念念有词。随着他的动作，青铜大门上流转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光芒明灭不定，最终汇聚成一道光流，沿着特定的轨迹游走一圈。
“嗡——！”
一声轻响过后，青铜大门上那层强大的禁制光芒如潮水般迅速褪去，彻底消散无踪。
沉重的青铜大门，在一声沉闷的“嘎吱”声中，缓缓向内开启了一道缝隙，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灵气混合着各种天材地宝的气息，瞬间扑面而来。
天剑门的宝库，开启了。
沈云溪望着宝库空间，不再犹豫，袖袍轻拂，提着罗长老便迈步而入。
……
进入门后，饶是沈云溪早已有所预料，心神依旧为之狠狠一震。
映入眼帘的，并非想象中的逼仄库房，而是一片足有数百丈方圆的巨大空间。
穹顶高悬，镶嵌着无数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宝石，将整个宝库照耀得亮如白昼一般。
抬眼望去，左侧区域是堆积如山的灵材。
如赤红如火、温度灼人的“离火焱晶”，厚重如山、土黄色泽浓郁的“玄元石”，还有生机盎然、翠绿欲滴的“天木藤”等等……
而更令人窒息的是，在这些三阶灵材之后，还有单独开辟出的区域，摆放着数量稀少却光芒夺目的四阶灵物！
一块通体紫电缭绕的“紫霄雷晶”，一截仿佛有生命律动的“千年养魂木”主干……甚至还有不少四阶灵物，以沈云溪的见识都叫不出名字。
而在右侧区域，则是琳琅满目的丹药。
一排排由寒玉打造的架子上，整齐地摆放着数以千计的玉瓶。
瓶身上贴着标签：“凝元丹”、“春阳丹”、“生生造化丹”……清一色都是三、四阶丹药，种类繁多，涵盖了疗伤、恢复、修炼、蕴神等各个方面，其中不乏外界早已失传的古丹方所炼制的珍品。
在丹药架旁边，则还有数量众多、属性各异的结丹灵物。这些足以让无数筑基巅峰修士疯狂的东西，在这里静静地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正中央区域，则是法宝与灵晶的海洋。
九件形态各异、流光溢彩的法宝悬浮在半空中，如同九颗璀璨的星辰。
虽然形态不一，但无一例外都散发着强大的气息，赫然全是中品法宝！
其中两把飞剑的气息尤为凌厉，隐隐达到了顶尖中品的层次。
而在这些法宝的下方，则是一座由纯粹的灵晶堆砌而成的山峰！
灵晶的用途十分广泛，是高阶修士之间交易的硬通货。此刻，这堆积如山的灵晶，在穹顶宝石光华的照耀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七彩光芒，浓郁到化不开的灵气已然形成了液态的露珠。
沈云溪微微一扫，便能断定这里的灵晶数量绝对在两百万以上！
“嘶……”
沈云溪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眼中精光爆射。
“好一个天剑门！好一个元婴大宗！这底蕴，当真是丰厚得令人发指！”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这里面的所有宝物，包括灵晶，其总价值加起来绝对不下七八百万之数。
一旁的罗长老，此刻更是看得眼珠子都红了，呼吸粗重，喉结上下滚动，贪婪之色几乎要溢出眼眶。
他作为宝库镇守长老，自然多次进入过这里，但每次都是为了任务而来，取走所需之物便立刻离开，何曾见过如此毫无保留、赤裸裸地展示在眼前的财富海洋？
那堆积如山的灵材，那流光溢彩的法宝，那令人垂涎的丹药……这一切的一切都疯狂地冲击着他的心神。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幻想着：若是这些财富都属于他，他绝对有信心修炼到元婴之境！
然而，这股贪念刚刚升起，就被一股冰冷的恐惧瞬间浇灭。
宝物再是动人，也得有命享用才行！
他身边这位，可是能正面轰破“万剑化生阵”，随手斩杀金丹巅峰如同捏死蝼蚁的绝世凶人！
在他面前动歪心思？那绝对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
罗长老强行压下心中的贪欲，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小心翼翼道：“前辈所言极是。”
“天剑门传承悠久，这也是经过历代祖师呕心沥血，方才有此积累。不过……”
忽然，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惋惜道：“若是放在二三十年前，天剑门尚未与绝锋谷展开这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这宝库里的珍藏，恐怕还要再多上一倍不止！如今嘛……唉，连年征战，消耗巨大，能剩下眼前这些，已是不易了。晚辈估计，顶多也就剩下全盛时期的五六成左右。”
沈云溪闻言，微微颔首，对此并不意外。
一个同时拥有数名元婴修士坐镇、传承数千年的大宗，其积累的财富达到一两千万灵晶的规模，实属正常。
战争，本就是最烧钱的东西。可即便如此，剩下的这“五六成”，对他而言，也已经是泼天的富贵了！
“比起辛辛苦苦炼丹赚取那点灵晶，这速度，可真是快太多了。”
沈云溪嘴角勾起笑容，心中畅快无比。有了这笔资源，他的修行之路将会变得更加平坦。
他没有丝毫耽搁的意思，目光扫过宝库一角，忽然眼睛一亮，“正好，省得我费事了。”
只见那里随意地堆放着几个灰扑扑的储物袋，看其材质和散发的空间波动，显然是专门用来装载海量物资的特大号储物袋，每个的内部空间恐怕都有百丈见方。
沈云溪抬手一招，六个最大的储物袋便凌空飞到他面前。
他双手掐诀，体内浑厚精纯的灵力便汹涌而出，瞬间蔓延至整个宝库空间。
“收！”
随着他一声低喝，宝库内堆积如山的灵材、悬浮的丹药玉瓶、闪耀的法宝、以及那座最耀眼的灵晶山峰……所有的一切，都瞬间化作一道道流光洪流，分别涌入六个储物袋之中。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原本琳琅满目、宝光冲天的巨大宝库，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光洁的暖玉地面。
沈云溪袖袍一卷，六个变得鼓囊囊的储物袋便被他收入袖中，贴身藏好。
这里面，可是承载着天剑门数千年的积累，价值近千万灵晶的泼天财富啊！
罗长老看得眼热，但却不敢有丝毫想法，而是堆起一副更加谄媚的笑容，弓着腰凑上前，活脱脱一副忠心狗腿子的模样，说道。
“前辈神威盖世，弹指间便将这宝库清空，当真是令晚辈大开眼界！佩服，佩服！”
而后，他搓了搓手，提醒道：“前辈，咱们现在是否移步藏经阁？”
“那里可是天剑门的传承重地！不仅收藏了宗门数千年来搜集、创立的无数功法典籍、阵图要诀、秘术杂记，其顶层更是珍藏着历代祖师呕心沥血推演、完善的凝婴妙法！”
“那可是直指元婴大道的无上法门，是真正的大造化！前辈您神通广大，但若能参悟一二，想必也是大有裨益，万万不可错过啊！”
沈云溪闻言微微颔首，“嗯，带路吧。”
藏经阁，这正是他从厉飞羽那里得知的，也是此行最重要的目标之一！
那些功法典籍和顶层的凝婴秘法，对他完善自身功法、推演后续道路，有着无可估量的价值。
听到沈云溪的话后，罗长老连忙躬身应是。
随即他有些尴尬地看了看沈云溪，又看了看自己，小心翼翼地问道：“前辈……那个……您看，这宝库也空了，接下来去藏经阁……能不能让晚辈自己走啊？您这样提着……晚辈实在是……有些难受……”
他堂堂金丹上人，被人像提小鸡仔一样拎着到处跑，这要是传出去，他这张老脸往哪搁？
虽然现在命更重要，但能争取点尊严还是要争取一下的。
沈云溪瞥了他一眼，见他眼神躲闪中带着恳求，想了想，轻嗯了一声：“可，莫要耍花样，否则下场你是知道的！”
“不敢不敢！多谢前辈体谅！”
罗长老大喜过望，连忙躬身道谢，心中一块大石落地。随即，他挺直了腰板，脸上堆满笑容，主动走到前面引路。
“前辈请随我来，藏经阁离此也不远。”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离开了空荡荡的宝库区域。
罗长老熟门熟路地在宗门内穿行，不多时，一座古朴恢弘的五层塔楼出现在眼前。
塔身由一种暗金色的灵木建造而成，历经岁月洗礼，散发着沧桑而厚重的气息。
塔楼周围笼罩着一层淡青色的光幕，光幕上剑气隐现，符文流转，显然布有强大的守护禁制。
塔楼正门上方，悬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三个铁画银钩的大字——藏经阁！
“前辈，就是这里了。”
罗长老停下脚步，指着前方的光幕，脸上带着一丝无奈，“这藏经阁的禁制，乃是一位元婴祖师亲手布置的，与护宗大阵有些类似，但更为精妙。”
“晚辈……并非此处的镇守长老，没有开启法诀。不过……晚辈曾听秦师兄……哦不，是秦正阳那厮提过几句，这几处似乎是禁制运转的节点所在，或许是相对薄弱之处。”
他指着光幕上几处极为隐秘的地方说道。
沈云溪微微颔首，抬眼扫过罗长老所指的几处节点。以他如今的实力与见识，一眼便看出罗长老所言非虚。
“退后。”
沈云溪淡淡吩咐了一句，罗长老连忙后退数丈。
只见沈云溪抬手祭出未央剑，对着那几处节点所在，一一斩出剑光。
“嗤！嗤！嗤！”
几声仿佛布帛撕裂的声音响起，那看似坚不可摧的淡青色光幕，在被剑光击中的瞬间，便迅速破裂开来。
他身后的罗长老看得目瞪口呆，后背冷汗涔涔。
沈云溪没有理会他的震惊，迈步上前，推开藏经阁沉重的木门。
门内，是浩瀚的书海。
一排排巨大书架整齐排列，上面密密麻麻地摆放着难以计数的玉简、兽皮卷、古籍书册。
阁内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古旧纸张特有的气息。
一层存放的多是炼气期的功法、法术以及各类杂学基础。
二层则是筑基期的功法、秘术等，三层则是适合金丹修士修炼的剑诀、法术等。
再往上四、五层之中存放的便是天剑门历代强者的修炼心得、秘不外传的珍稀孤本、乃至于凝婴妙法等。
很快。
“哗啦啦！”如同之前宝库的景象重现，无数玉简、书册、卷轴仿佛受到无形之力的牵引，纷纷从书架上飞起，化作一道道流光，汇入那几个特大号储物袋中。
从一层到五层，所有的典籍，无论价值高低，尽数被席卷一空！
不过片刻功夫，这座承载了天剑门数千年智慧结晶的藏经阁，也变得空空如也，只剩下沉默的书架，见证着曾经的辉煌。
沈云溪满意地收起储物袋。此行两大目标——宝库与藏经阁，都已圆满完成。
罗长老看着再次变得空荡荡的藏经阁，心中五味杂陈。随后他摇摇头，暗道，能活下来也算不错了，想这么作甚，反正也不是他的东西……
过了一会，他见沈云溪似乎准备离开，心中暗喜，连忙上前问道：“前辈，宝库和藏经阁都已……呃，都已处理完毕。您看……晚辈是不是……”
他话未说完，意思却很明显：大哥，东西您都拿完了，该放我走了吧？
再不走，万一被秦正阳这死玩意喊回来的袁天衡逮个正着，那他可就惨了！
然而，沈云溪却并未如他所愿地点头，反而停下脚步，转过身，深邃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问出了一个让他有些措手不及的问题：
“本座问你，内门弟子陆晓峰，此刻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