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区区金丹,也敢虎口夺食?

    另一边,苏映与郝严正于高空激战正酣,灵力对撞的余波犹如惊涛骇浪不断冲击着四方时。

    苏映一记蕴含着强大“木之真意”的“万藤绞杀”被郝严以凌厉无匹的“裂金剑罡”强行斩破。

    爆散的灵力失去了控制,其中一道偏离的金色流光,好巧不巧地狠狠撞向了西线的阵法光幕上。

    “轰隆!!!”

    本就承受了连番大战,又仅仅只是三阶极品层次的阵法,哪里经得起元婴级法术余波的正面冲击?

    只见光幕剧烈闪烁,随即在林飞鸿、王玄一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以被击中的点为中心,裂痕如蛛网般瞬间蔓延开来,最终“嘭”的一声巨响,彻底崩碎成漫天飘散的光点。

    “不好!阵法破了!”林飞鸿脸色瞬间难看至极。

    感受到阵外瞬间涌进来的暴虐灵气,阵内正在抓紧时间调息恢复的的天剑门修士们纷纷被惊醒。

    与阵内的惊慌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阵外绝锋谷修士的狂喜。

    “哈哈哈!天助我也,阵法已破,诸位同门随我杀进去!”

    此时,绝锋谷阵营内,一名金丹见状先是一愣,随即狂喜大吼,手中法宝光芒大盛,一马当先朝着阵内冲杀而来。

    “杀啊!”

    “为死去的师兄弟报仇!”

    霎时间,喊杀声震天动地。绝锋谷的数百修士们如洪水般,汹涌澎湃地冲过破碎的阵法边界,与仓促迎战的天剑门修士迅速缠斗在一起。

    刀光剑影,法术轰鸣,原本相对稳定的西线战局瞬间演变成了残酷血腥的混战。

    天剑门一方,不仅总体修士数量明显少于绝锋谷,就连金丹强者上,也处于极大的劣势。

    幸运的是,厉飞羽已经将最强的狂刀、枯木两位顶尖金丹已经引走了。

    林飞鸿虽然在先前转移时受了不小的伤,但好歹也是接近顶尖金丹的存在,以一人之力牵制了绝锋谷七名金丹,暂时稳住了局面。

    ……

    就在月牙湖战场全都陷入极度混乱的时候,一道淡淡的身影却借着阵法破碎瞬间产生的灵气乱流和漫天烟尘的掩护,溜进了天剑门控制的区域。

    “好机会!”沈云溪心中暗喜。

    高空元婴大战的波动,地面战场的混乱,以及四周被搅得天翻地覆的灵气,完美地掩盖了他的行动。

    他迅速寻到一处泉眼旁,守护阵法依旧运转,但显然因为主持阵法的修士正在西线血战,已然无人操控。

    沈云溪故技重施,凝聚一道指劲,轻轻点在那阵法光幕之上。

    “嗤……”

    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阵法光幕很快便黯淡消散,甚至没有引起太大的灵力波动。

    比起绝锋谷那边还算完整的阵法,天剑门这边的防护却是差了不少,因此,在他面前更是形同虚设。

    沈云溪的动作快如闪电,效率极高。他精准地找到泉眼核心,取出泉珠,收取残存灵液,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短短几十息功夫,一处泉眼便被洗劫一空。

    一处、两处、三处……

    他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收割者,趁着鹬蚌相争,悄无声息地收取着渔翁之利。天剑门控制的三成泉眼内的泉珠,正以惊人的速度被收走。

    ……

    高空之上,郝严一剑逼退苏映,正欲趁势追击,扩大战果,眉头却猛地一皱。

    不对劲!

    作为元婴修士,他对周围的灵气流动有着超乎常人的感知。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忽然感觉到下方有几处离得近的灵泉,其灵力波动忽然变得极其异常。

    这种异常并非战斗产生的紊乱,而是一种枯竭般的衰减!

    “怎么回事?”

    郝严心中警铃大作,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强行压下对苏映的攻势,向后暴退百丈,神识如同潮水般向下扫去。

    首先映入他感知的,是西线阵法破碎、弟子们正在浴血厮杀的惨烈景象,这让他心头一沉。但紧接着,他的神识掠过了战场,扫向了那些本应被严密保护的灵泉区域。

    这一扫,郝严的脸色骤然大变。

    “怎么可能?!”

    在他的神识感知中,原本应该散发着浓郁灵气的泉眼区域,此刻竟然一片荒芜。守护阵法破碎不堪,泉眼深处那股独特的“泉珠”波动居然消失了!

    一个、两个、三个……他神识急速掠过,发现他们所占据的泉眼,几乎无一例外,全都遭到了同样的命运!

    “泉珠被夺了?!是谁?!”

    郝严顿时又惊又怒,泉珠乃是无垢灵泉的根本,失去泉珠,这些泉眼就等于废了,这是动摇宗门根基的大事!

    是谁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如此干净利落地盗走所有泉珠?

    难不成是绝锋谷的人?

    不过,他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他们两宗为了此地都斗了数十年,也没有干这种损伤灵泉根本的事情。

    他的神识疯狂扩散,仔细搜寻着任何可疑的痕迹。

    终于,在即将搜完最后一片区域时,他捕捉到了一缕极其隐晦、正欲远遁的微弱气息!

    这道气息收敛得极好,几乎与天地灵气融为一体,但因为距离很近,再加上元婴层次的神魂加持,这才让他给发现了端倪。

    “找到你了!藏头露尾的鼠辈!”

    郝严眼中杀机爆射,再也顾不得与苏映缠斗,猛地一剑挥出,磅礴的剑罡暂时逼开苏映,身形化作一道惊天长虹,朝着那缕气息遁走的方向急速追去!

    元婴期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锁定了那道模糊的身影。

    苏映被郝严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但随即也察觉到了天剑门灵泉的异常。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疑,立刻意识到有第三方黄雀在后,偷偷取走了泉珠。那……他们绝锋谷所控制的灵泉呢?不会也出现了问题吧?

    念此,他阴沉着脸连忙向湖内侧掠去,探查自家情况。

    ……

    将天剑门所有泉珠收走,正准备偷偷离去的沈云溪,心头骤然一紧,感觉到有一股磅礴如海、暴虐如雷的神识已牢牢锁定了他。

    “没想到,我已这般小心,竟还是被发现了。这些元婴大修,果然都有两把刷子。”

    沈云溪微微一叹,停下脚步,眼中却无丝毫慌乱。

    他确实有些意外,郝严与苏映二人正杀得难解难分,竟还能分心察觉泉珠失窃。

    但转念一想,以他后续计划要行之事,迟早要与这两宗元婴对上。既如此,不如先试试这些元婴修士的斤两,权当为日后的冲突摸摸底。

    沈云溪眼神陡然转冷,周身那层隐匿行迹的五色毫光缓缓收敛,露出了真身。

    他没有逃,反而负手立于原地,一袭青衫在风中微微拂动,遥望着那道疾驰而来的金光,淡笑道:“真人如此迫切追赶在下,所为何事?”

    声音不算大,却清晰地穿透数十里距离,稳稳传入半空中的郝严耳中。

    郝严瞬息而至,金光敛去,落在沈云溪前方三十丈外。他目光如电,凌厉地扫过眼前这青衫修士,当感知到对方修为居然只是金丹巅峰时,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被滔天怒火取代。

    “区区金丹,也敢在本尊面前虎口夺食?”

    郝严怒极反笑,神识再次扫过那些空空如也的泉眼,心头火起。二十余处泉珠被尽数取走,这意味着即便夺回,灵泉产量也将永久损失两成!这等损失,便是他也担待不起。

    “贼子,交出泉珠,本座可留你一条全尸!”

    郝严声音冰寒,元婴期的威压如潮水般汹涌而出,周围数百丈内的草木被压得齐齐低伏,地面砂石微微震颤。

    这是元婴修士对金丹天然的境界压制,寻常金丹在此等威压下,早已灵力滞涩、心神俱裂。

    然而,沈云溪依旧立于原地,面色不改,甚至连衣角都不曾多动一分。

    他反而笑容更盛,朗声道:“呵呵,真人一口一个‘贼子’,殊不知天地宝物有德者居之。在下观这灵泉,贵宗把握不住,反让绝锋谷掠去大半,既如此,不如由在下代为保管,也好免了贵宗与绝锋谷的争端,岂不更好?”

    这话说得慢条斯理,字字诛心。

    郝严闻言,先是愣了一瞬,随即怒发冲冠——他活了七八百年,还从未见过如此狂妄的金丹!

    “好胆!”

    郝严暴喝一声,眼中凶光毕露:“区区金丹蝼蚁,也敢在本座面前诡辩!今日便叫你知晓,何为元婴之威,何为天壤之别!”

    话音未落,郝严抬手便是一剑。刹那间,天地间金芒大盛!

    一道不过三尺长的剑光凭空而现,剑身流淌着暗金色的流光,划破的虚空都隐隐泛起阵阵涟漪。

    剑光未至,凌厉的“金之真意”就锁定住了沈云溪周身所有方位,封死了他一切闪避的可能。这便是元婴修士的含怒一击,在大多数人眼中,即便再强金丹在这等威势的攻击下,恐怕连一息都撑不住便要形神俱灭了。

    然而,面对这骇然一剑,沈云溪却没有露出丝毫惧意,只是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了。

    他原本含笑的双眸,此刻陡然转冷,寒意凛然。

    “哼,不过元婴初期罢了,也敢猖狂。”

    “今日,便先拿你开刀,验证一下我突破之后的实力究竟达到了何种地步!”

    霎时间,沈云溪周身气势节节攀升!

    以他为中心,方圆千丈内的天地灵气,骤然一滞,宛如臣子遇见君王,自然而然地安静下来,等待着调遣。

    郝严见状瞳孔骤缩。

    他还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景象,一名小小金丹面对元婴威压,非但不受影响,反而隐隐掌控了周遭天地灵气的主动权?

    而更让郝严心惊的是,沈云溪此刻展露的气息,虽仍是金丹巅峰无疑,但其灵力之雄浑凝练,竟让他这元婴初期的修士,都感到一丝心悸!

    沈云溪右手虚握,一柄古朴长剑自掌心浮现。

    剑长三尺三寸,通体金蓝二色流光轮转,正是他的本命法宝——未央剑。

    剑在手,沈云溪整个人的气势再度一变,若说先前是渊渟岳峙的沉稳,此刻便是出鞘利剑的锋芒。

    “来得好。”

    面对已至面门的金色剑光,沈云溪不闪不避,未央剑轻轻一划。

    剑锋过处,土黄色的光华自剑尖流淌而出,并非化作剑芒攻敌,而是在沈云溪身前层层铺展,顷刻间化作一道道山峦虚影。

    山峦重叠,沟壑纵横,仿佛将万里山河的厚重凝聚于方寸之间。

    “《周天剑诀》——万壑归藏!”

    此乃基础五式之一,取大地厚重、承载万物之意,是集镇压与防御于一体的土系剑法。

    “轰——!”

    金色剑光狠狠斩在山峦虚影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那凝聚郝严三成四金之真意与元婴灵力催动的一剑,斩入山峦虚影中,竟未掀起任何动静,只激起一层涟漪。

    金色的剑光在土黄光华之中左冲右突,每前进一寸,威能便削弱一分,待穿透第十重山峦虚影时,剑光已黯淡如风中残烛。

    沈云溪甚至未曾多看那剑光一眼,未央剑再转。

    土黄光华未散,赤红烈焰已生。

    “《周天剑诀》——烈火燎原!”

    剑锋回转的刹那,一点火星自剑尖迸发,遇风则涨,遇灵则燃,眨眼间化作滔天火海,反卷向那已威力大减的金色剑光。

    火海之中,那残余的金色剑光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寸寸碎裂,最终彻底湮灭在赤红烈焰之中。

    而火海去势不减,反朝着郝严奔涌而去!

    郝严脸色终于变了。

    他暴退百丈有余,持剑急速挥斩,身前凝聚出七七四十九道金色剑影,结成剑阵,才堪堪将那扑面而来的火海挡下。

    但饶是如此,剑阵也被烧得灵光乱颤,所有剑影都明灭不定,几欲溃散。

    “这,这不可能!”

    郝严死死盯着沈云溪,脸上写满不可置信。

    元婴对金丹,本该是碾压。

    莫说金丹巅峰,便是顶尖金丹,甚至号称金丹无敌的修士,在他刚才那一剑下,也绝无可能地成功接下,更遑论反击!

    可眼前这人,不但接下了,还接得如此从容,甚至反手便是一道火海反攻,逼得他不得不以剑阵防御。

    而且……郝严感受着那火海中蕴含的真意波动,心头骇然更甚。

    那绝非金丹修士所能掌握的真意层次!

    “你……你究竟是谁?!”郝严声音中已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沈云溪持剑而立,火海在他身前缓缓熄灭,化作点点流萤消散。他并未乘势猛攻,反而好整以暇地看着郝严,淡笑道:“真人方才不是要教在下,何为天壤之别么?怎的,不继续了?”

    这话语中的嘲讽之意毫不掩饰。

    郝严脸色铁青,胸中怒火翻涌,但更多的,却是前所未有的警惕。

    他死死盯着沈云溪,神识一遍遍扫过对方——金丹巅峰,灵力雄浑得过分,但确确实实是金丹,可方才那两道剑法中蕴含的真意……

    “土之真意,火之真意……而且,皆在三成以上!”郝严咬牙,一字一顿。

    金丹修士,真意领悟极限便是三成,这是修仙界中的常识,他自修炼以来还从未有人打破过,即便宗内典籍也未曾有过这方面的记载。

    可眼前这人,非但身怀多种真意,且每一种,都给郝严一种与自身真意层次相差无几的感觉,恐怕此人所展露的这两种真意都达到了三成三以上!

    “怪物……你是哪里来的怪物?!”郝严心中已掀起惊涛骇浪。

    沈云溪却是不答,反而微微摇头,似有些遗憾:“真人若只有这般手段,那今日,怕是要让在下失望了。”

    他说得倒是实话。自五曜圆满,真意突破限制后,他便想找个合适的对手,试试自己如今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典籍中关于元婴修士的记载虽多,但纸上得来终觉浅,真正的元婴战力究竟如何,总需亲手掂量过才知。

    这位天剑门的元婴,修“金之真意”,攻伐凌厉,又是剑修出身,在元婴初期中当属战力不俗之辈,正是一个不错的试剑石。

    故而方才那两剑,沈云溪只是以基础剑法应对,便是想看看这元婴剑修的手段。

    可惜,似乎……也不过如此。

    “狂妄!”

    郝严被沈云溪那遗憾的眼神彻底激怒,元婴修士的尊严让他无法容忍被一金丹如此轻视。他暴喝一声,急速结印,周身金光大盛。

    “既然你找死,本座便成全你!”

    “金煌剑狱,起!”

    郝严眼中杀意大起,动了真格。他双手一合,元婴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汹涌而出,方圆数十里内的灵气被疯狂抽取,在他头顶凝聚成一柄长达百丈的巨剑虚影。

    剑身之上,无数金色符文流转,每一枚符文都蕴含着深厚的“金之真意”。

    这不是一道剑光,而是一座剑阵的雏形。金煌剑狱乃郝严压箱底的绝技之一,一旦展开,可化百里为一方剑之牢狱,万剑穿心,便是同阶元婴陷入其中,也要脱层皮。

    沈云溪见状,眼中终于闪过一丝认真。

    “这才有点意思。”

    他缓缓抬起未央剑,剑尖遥指郝严,周身光华流转不息,体内五曜金丹微微震颤,烙印其上的道纹次第亮起。

    “真人既以剑阵相邀,在下便以一剑回礼。”

    沈云溪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笃定。

    “此剑,名曰——双曜临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