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废液到手
与秦正阳谈妥之后，厉飞羽出了天剑门那恢弘肃穆的山门，驾驭着飞舟再次返回了流云坊市。
坊市内依旧喧嚣，修士往来，叫卖声不绝于耳，与天剑门内那种山雨欲来的紧绷氛围截然不同。
他步履沉稳，七拐八绕，很快便来到了陆开山夫妇居住的那片相对安静的院落区。
叩响门环，开门的是陈玉灵。
见到厉飞羽去而复返，她脸上露出几分惊讶：“厉大哥？您这么快就回来了？快请进！”
厉飞羽微微点头，迈步而入。
陆开山闻声也从屋内快步迎出，脸上带着好奇之色，问道：“厉大哥，事情……办得如何了？”
“有劳我那侄儿引荐，事情已与天剑门谈妥。”
厉飞羽言简意赅，在院中石凳上坐下，示意他们也坐。
陆开山和陈玉灵闻言，眼中都爆发出惊喜的光芒，回道：“没事没事，我夫妻二人能力有限，晓峰那孩子能帮到厉哥就好。”
三人闲聊一阵，厉飞羽将话题引到陆开山昨日遇袭上，经过秦正阳述说，他大致已经知晓了原因。
“陆老弟，你可知你们运输队近来频频遇袭的是为何？”
“这……我确实不知，还望厉大哥指点。”
提到这个，陆开山脸色瞬间一变，昨日的危险让他心有余悸。
“绝锋谷！”
厉飞羽吐出三个字，声音平淡道：“夺灵会他们袭击丰运楼运输队，不是偶然。”
“而是背后站着绝锋谷这个宗门，想必你们也知道，他们乃是另一个元婴大宗，与天剑门是仇敌。
“夺灵会敢大摇大摆地袭击，十有八九就是绝锋谷的指使……他们袭击运输队，目的便是打击天剑门麾下的物资补给，同时制造恐慌。”
陆开山和陈玉灵听得心惊肉跳。
他们只是底层修士，依附天剑门下属产业的丰运楼讨生活，哪里想过自己押运的货物竟然卷入了元婴级宗门间的倾轧漩涡？
“厉大哥的意思是……夺灵会之后仍然会继续袭击运输队？”
陈玉灵的声音有些发颤，要是一直如此，那陆开山……
“可能性极大。”厉飞羽肯定道：“所以，陆老弟接下来的运输任务，风险只会更高。”
陆开山脸色发白，他作为运输队的老人，自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丰运楼不可能因为风险就停止运输，那是自断生路，他们这些底层修士，很多时候就是拿命在拼。
厉飞羽看着陆开山紧锁的眉头和挥之不去的忧色，沉默片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三寸长短的微型小剑。
“此物你收好。”厉飞羽将小剑递给陆开山。
陆开山双手接过，触手冰凉，感觉不到丝毫灵力波动，仿佛只是一件凡铁打造的工艺品。
“厉大哥，这是……？”
“一道保命手段。”
厉飞羽解释道：“此剑被我以特殊手法封印了一道攻击。若遇生死危机，无法脱身时，只需以自灵气催动，再将其全力掷向敌人，可激发一次相当于金丹修士全力一击的剑气。”
陆开山闻言，双手猛地一颤，差点没拿稳这柄看似不起眼的小剑！
金丹修士的全力一击？！
这……这简直是第二条命啊！他激动得嘴唇哆嗦，眼眶瞬间就红了，噗通一声就要跪下：“厉大哥大恩！陆开山……”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托住了他。
厉飞羽淡淡道：“不必如此，昔日因缘，今日果报。你夫妇二人当年于我那兄弟有恩，此物，算是我的一点心意，护你夫妇周全。收好便是，莫要声张。”
“是！是！开山明白！多谢大哥！”陆开山紧紧攥着那枚小剑，如同攥着稀世珍宝，声音哽咽。
陈玉灵也在一旁抹着眼泪，连连道谢。
厉飞羽又简单交代了几句，叮嘱他们近期务必小心，尽量减少外出，尤其是陆开山执行运输任务时更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见天色已渐昏暗，坊市华灯初上，他便起身告辞。
离开陆开山家，厉飞羽随意在靠近坊市中心区域，寻了一家名为“云来居”的清净客栈住下。他需要等待明日天剑门送来废液后，先将其运送回去。
……
第二日正午，阳光正好。
厉飞羽在客栈房间内打坐调息，神识微动，便收到了秦正阳的传讯。
他起身出了客栈，来到飞舟停泊区，便看到秦正阳正指挥着几名天剑门弟子，从一艘颇为宽大的青色飞舟上往下搬运东西。
仔细看去，那是一坛坛半人高的灰色陶瓮，表面还刻着一些特殊符文。
“沉灵瓮？”
厉飞羽一眼认出此物，这是专门用来盛装和沉淀特殊灵液的器皿，能有效隔绝灵气逸散，并缓慢沉淀杂质。
“厉道友，好眼力！”
秦正阳感受到厉飞羽的气息靠近，很快转身点头回道：“正是沉灵瓮，洗剑池废液蕴含的驳杂戾气，普通容器难以承受，唯有此瓮最为合适。”
他示意了一下，一名弟子立刻小心翼翼地捧起一坛沉灵瓮，走到厉飞羽面前，轻轻打开瓮盖，一股凌厉的气息顿时弥漫开来。
瓮中之液并不像正常灵液一般清澈透明，而是呈现出一种浑浊的灰白色，仿佛掺杂了无数细微的金属粉末。
“这便是洗剑池废液吗？虽然明显感觉到其中的天地精华大量缺失，但稍作处理之后，用来灌溉灵田倒是绰绰有余……”
厉飞羽看着沉灵瓮中的废液，心中感慨，总算是达成所愿。
秦正阳满脸笑容地望着厉飞羽，指着地上整齐摆放的一坛坛沉灵瓮道：“按照约定，这一次共交易一千方废液，分装于一百只沉灵瓮中，厉道友可要仔细验看？”
厉飞羽只是粗略一扫，便清楚秦正阳所言非虚，于是摇了摇头：“天剑门信誉，厉某信得过。”
“好！”秦正阳抚掌一笑，“那便按昨日所议，一千方废液，作价三千灵晶。厉道友言明其中一半以丹药抵扣，不知……”
厉飞羽也不废话，直接取出一个储物袋递了过去：“一千五百灵晶，还有一百颗极品醒神丹……当然，另外还有厉某承诺的五十颗培金丹，算是促成此次交易的诚意。”
秦正阳接过，并没有太过在意灵晶，而是迅速探查两种丹药。
感受到醒神丹和培金丹那浓郁的药香后，让他心头一喜。
“厉道友爽快！如此便两清了。”
秦正阳笑容满面地将东西收好，显然对这笔交易非常满意。
用对他们而言近乎无用的废液，换取了一批急需的高品质丹药，绝对划算。
交割完毕，秦正阳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正色道：“厉道友，废液已交付，那先前所议，道友为我天剑门出手一事……”
厉飞羽神色平静：“厉某既已答应，自不会食言。秦长老请直言，需要厉某做何事？”
“好，厉飞羽果然言而有信！那老夫也就长话短说。”秦正阳拱手郑重说道。
“当下，位于我宗西南边界，一处名为雾凇岭的地方，正遭到绝锋谷的猛攻。那里有着一座中型灵矿，对我宗门颇为重要。”
“据最新战报，绝锋谷那帮贼子派遣了一名金丹后期和三名金丹中期，而我宗驻守雾凇岭的，仅有两位金丹中期长老。”
“虽然这两位长老依靠着岭上的阵法暂时守住了，但对方攻势猛烈，破阵只是时间问题。”
“宗主本已打算从其他压力稍轻的据点抽调人手驰援，但各处皆不容乐观……如今厉道友既已应允出手，那解此危局的重任，非道友莫属了！”
厉飞羽听完，眉头不易察觉地微微一蹙。
他本想先将这批至关重要的废液运回未央岛，交给本尊处理，再着手完成对天剑门的承诺。
没想到对方如此迫不及待，交易刚完成，立刻就要将他推上战场最前线。
而且一上来就是对付四名金丹，其中还有一个后期，这对那些刚刚达到金丹巅峰境界的修士来说也绝非轻松差事。
看来，天剑门的局势，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许多。已经到了病急乱投医，逮着一个强力外援就恨不得立刻榨干其价值的地步。
“秦长老倒是看得起厉某，一上来便是如此硬仗。”厉飞羽语气听不出喜怒。
秦正阳目光灼灼地看向厉飞羽，故意恭维道：“厉道友说笑了！以厉道友深不测测的实力，区区几个绝锋谷的跳梁小丑，何足挂齿？定能手到擒来！”
“届时，解了雾凇岭之围，道友便是我天剑门的恩人！往后交易废液之事也能继续，不是吗？”
闻言，厉飞羽心中念头飞转。
拒绝是不可能的，既然答应了交易条件，这任务便推脱不得。更何况，他还惦记着后续的废液供应，甚至那“无垢灵泉”的线索。
厉飞羽沉吟片刻，点了点头，问道：“厉某需要知道具体位置和那几人的情报。”
见他应下，秦正阳眼中喜色一闪，立刻取出一枚玉简：“这是雾凇岭的详细地图和目前已知的敌方手段，请道友过目。事不宜迟，还请道友尽快动身，两位长老……怕是支撑不了太久了。”
“厉某知晓了。”厉飞羽接过玉简，语气平淡无波。
“好！那老夫便静候道友佳音了！”秦正阳拱手，脸上又挂起笑容，“待道友凯旋，老夫定在宗门为道友设宴庆功！”
说完，秦正阳不再停留，带着几名弟子登上飞舟快速返回。
看着飞舟消失在天际，厉飞羽的目光落回空地的沉灵瓮上，一千方废液数量不少，足够一两百亩灵田的十年所需，必须尽快送回未央岛。
凭借刚刚与天剑门的交易，他委托坊市护卫看好这批重要货物后，转身走向坊市南区。
这里，矗立着一座气势恢宏的七层楼阁，飞檐斗拱，宝光隐隐，正是众宝阁在剑南域的重要分阁之一。
步入堂内，立刻有知客的女修迎了上来，态度恭敬：“前辈光临，不知有何需要？”
“我要见你们此地的掌柜。”
厉飞羽直接道明来意，同时稍微释放了一丝金丹修士的威压。
那女修脸色微变，不敢怠慢：“前辈请随我来贵宾室稍候，晚辈立刻去请陈掌柜。”
很快，一位身着锦袍、面容富态的中年修士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热情笑容：“在下陈有道，忝为此处分阁掌柜，不知前辈莅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厉飞羽也不废话，开门见山道：“我有一批货物，需要委托贵阁，运送到星云海潜龙海域的缀星坊市。”
“货物就在坊市外的飞舟停泊区，共计一百坛沉灵瓮，内装特殊资源。”
陈有道微微一惊，这数量可不少，“不知是何物？可有特殊保存要求？”
“洗剑池废液，保存要求玉简中有详细说明。”厉飞羽坦然道。
他将刚刚交易时秦正阳所送的一枚关于废液特性和封存方法的玉简复制了一份，递给陈有道。
陈有道接过玉简，神识一扫，心中了然，洗剑池废液，蕴含戾气，确实需要沉灵瓮和特殊符箓封存。
这样一批货物，对于众宝阁而言，不算惊天动地的大单，但也绝非小数目，尤其涉及跨域运输。
他沉吟片刻，脸上笑容不变：“前辈放心，我众宝阁承接各类物资托运，安全高效，信誉卓着。”
“莫说是一百坛沉灵瓮，便是一千坛、一万坛，只要出得起运费，我阁必竭尽全力，确保货物安全抵达。”
“这批货物，我们会使用专门的货运飞舟，配备金丹级护卫，并施加高阶隐匿、防护禁制，走最安全的跨域商路。”
“只是这费用方面有些昂贵……需五百灵晶！当然，若途中出现意外损失，我阁将按价赔偿。”
“可。”
五百灵晶虽然确实贵，但厉飞羽还是同意了。
众宝阁作为元婴级势力，背景深厚，一般宵小绝不敢打他们运输队的主意，比起寻找其他不靠谱的商会，委托知根知底的众宝阁是最稳妥的选择。
随后，陈有道一行人在验看过沉灵瓮和废液，确认委托物品无误后，与厉飞羽签订了契约。
“前辈放心，快则一月时间，必能安全送达。”陈有道收好灵晶，一边吩咐随行伙计搬运货物，一边拍着胸脯保证。
厉飞羽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看着众宝阁的人将最后一坛沉灵瓮装好后，他心中大定，总算不负本尊所托。
不多时，他回到云来居客房，最后检查了一遍自身状态，确认无误后，直接出发前往了雾凇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