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陆晓峰带来的消息
夕阳熔金,在这片静谧的院落中,染上一层温暖的橘红。
厅堂中,陆开山与陈玉灵夫妻二人脸上的表情却凝固在一种极致的错愕之中。
“沈……云溪?”
“竟然是云溪?”
陆开山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可置信的颤抖。
陈玉灵更是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眼眶瞬间就红了。
当年,若非沈云溪劝说他们一同青灵坊市,并在关键时刻爆发出惊人的实力,硬生生顶住了汹涌的鬼物进攻……
只怕他们夫妻二人,早已和青灵坊市无数修士一样,化为枯骨,被遗忘在那片废墟之中。
那时的沈云溪,展现出的实力固然让他们震撼莫名,但在陆开山看来,也只道是努力多年,一朝爆发罢了。
四十多年过去,且不说筑基丹难寻,即便真的好运,成功筑基,这点时间,又能取得多少成就呢?
他一介散修,难道比晓峰这位天剑门弟子的进步更快?
但是现在,眼前这位举手投足间都带着莫大威势的厉上人,却告诉他们,沈云溪不仅是他的好友,更极有可能……结丹成功,同样踏入了那令无数修士仰望的金丹之境!
金丹!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两人的脑海中反复炸响。
那是何等存在?
开宗立派,坐镇一方,寿元悠长,俯瞰众生……与他们这些在底层挣扎、为几块灵石奔波的散修,已是云泥之别。
陆开山下意识地看向厉飞羽,眼神里充满了询问的意味。
厉飞羽看着夫妻二人脸上复杂变幻的神色,并未多言解释,只是淡淡一笑,袍袖轻拂。
一枚青色玉符凭空出现,稳稳地飞落在陆开山的掌心。
厉飞羽轻声道:“不必怀疑,你只需将这枚玉符置于眉心,一切自当明了。”
这东西其实是厉飞羽临时准备的。
他与本尊之间只需心神相连,传递信息就在一瞬,寻常的传讯符反倒累赘,所以未曾准备。
不过,考虑到要让陆开山相信,他索性模拟本尊的一缕气息,凝聚成一道神识留影封入玉符之中。
……
陆开山握着那枚触手微凉的玉符,没有怀疑,直接将其轻轻贴在了自己的眉心之上。
他知道,一位金丹大修若真想对他不利,何须如此麻烦?
“嗡……”
一股清凉温和,却又浩瀚无比的气息瞬间涌入他的识海。
眼前的光线扭曲变幻,下一刻,他仿佛置身于一片朦胧的灵雾之中,雾气氤氲流转,渐渐凝聚出一道清晰的身影。
青衫磊落,身姿挺拔,面容依旧是记忆中那般年轻俊朗,只是眉宇间沉淀着岁月与修为带来的深邃与从容。
“云……云溪!真的是云溪!”
陆开山心神剧震,下意识地想要呼喊出声,可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张了张嘴,看着那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感受着对方身上那即便只是一道虚影也清晰可辨的、如山岳般浑厚沉凝的气息,一股难以言喻的自惭形秽感油然而生。
金丹……他真的成就金丹之境了!
当年,青灵坊市的那点情谊,在这宛如天堑般的身份差距面前,还能剩下多少?
陆开山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嘴唇嗫嚅着,竟不知该如何开口,生怕自己冒犯这位“上人”。
然而,就在他心绪纷乱、局促不安之际,那由神识凝聚的“沈云溪”虚影,却忽地轻笑出声。
“陆大哥,怎地多年未见,竟做如此扭捏姿态?这可一点也不像我认识的那位,豪爽仗义的陆开山啊!”
这一句“陆大哥”,像是一股暖流涌入心田,很快冲垮了陆开山心中筑起的堤坝。
他猛地抬头,眼眶瞬间就红了,鼻头酸涩难忍。
没有变!云溪还是那个云溪!那份情谊,并未因修为的暴涨、身份的尊崇而有丝毫改变!
“没……没有!”
陆开山的声音带着哽咽,连忙摆手,激动得语无伦次,“我只是太过惊讶!云溪,没想到真的是你!你……你竟然真的结丹了?这简直是天大的喜事,天大的喜事啊!”
看着陆开山激动得手足无措的样子,虚影脸上的笑容更盛,带着由衷的喜悦:“呵呵,我也只是侥幸而已。陆大哥,你和嫂子这些年过得可还好?”
“好!好!一切都好!”
陆开山连连点头,仿佛要将这些年积攒的思念和关切一股脑倒出来。
“当年多亏了你,我们才能活下来,到了这流云坊市,规矩虽然多了许多,但也更加安稳。晓峰那孩子也争气,成功筑基,如今在天剑门内颇受重视!”
“哦?晓峰都筑基中期了?时间过得真快。”
虚影露出欣慰之色,说道:“陆大哥,看到你们安好,我就放心了。”
“云溪,你现在……”陆开山忍不住问道,眼中充满了好奇与惊叹。
“我如今在星云海一处名为‘潜龙海域’的地方落脚。”虚影坦然道,“那里还算清净,我也建了一处小小的坊市,名唤‘缀星坊市’,勉强算是有个安身立命之所吧。”
潜龙海域?缀星坊市?
陆开山听得心驰神往,能让一位金丹大修称为“安身立命之所”的地方,又岂是等闲?
他由衷地赞叹道:“云溪,你真是……太厉害了!当年我就知道,总有一日你会成为一名威震四方的大修士,没想到今日就要这般成就了!”
“陆大哥过誉了。”
虚影谦和一笑,随即正色道:“今日让厉大哥前来寻你们,主要是多年未见,心中挂念。还有,就是想告诉你们,若他日有机会,或是在流云坊市待得不甚如意,可来潜龙海域寻我。我这缀星坊市虽小,但让你们在此安稳修炼还是可以做到的。”
陆开山闻言,心中暖流涌动,感动得无以复加。云溪不仅没有忘记他们,还主动为他们安排了后路。
他连连点头:“好!云溪,你的心意,大哥心领了!有机会的话,我们一定去!”
虚影点了点头,继续道:“厉大哥乃是我结义兄长,情同手足。他此次前来剑南域,是为了一些私事,要往天剑门一行。所以我便托他顺路来看看你们,代我问候一声。”
“原来如此,厉上人原来是你的结义大哥,那便是自家人了!”
陆开山恍然大悟,对厉飞羽的身份再无半点疑虑,只剩下满满的感激和亲近。
没想到这位金丹大修不光救了他的命,居然还与沈云溪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
“好了,陆大哥,我这道留影能存在的时间不多……希望你们能保重身体,将来有再见之日。”
虚影说完,对着陆开山温和一笑,身形渐渐变得模糊,最终化作点点灵光,消散而去。
陆开山缓缓睁开眼,玉符从他眉心滑落,被他下意识地接住。
他怔怔地看着手中的玉符,又抬头看向对面含笑而立的厉飞羽,脸上所有的疑虑、不安、局促都一扫而空,只剩下激动与欣喜。
“上人!”
陆开山猛地站起身,对着厉飞羽深深一揖,声音洪亮而真挚道:“方才多有怠慢,还请恕罪!您是云溪的义兄,那便是我陆开山的家人!”
“灵妹,快把咱们珍藏的那坛‘流云醉’拿出来,再去做一顿好菜招待上人!”
陈玉灵也从陆开山的口中得知具体情况,于是用力点头道:“哎,我这就去!”
她脚步轻快地奔向厨房,只觉这小院从未像此刻这般充满生机与喜悦。
厉飞羽看着陆开山真情流露的模样,心中也颇为感慨,笑道:“陆老弟不必如此客气,既然是一家人,往后你也可与我义弟一般,唤我我一声厉大哥便可!”
“这……好吧!”
“厉大哥!”
陆开山有些迟疑,但见厉飞羽坚定的态度,于是郑重抱拳喊了一声。
能与一位金丹大修称兄道弟,这可是陆开山想都不敢想的,可今日,他就做到了,整个人很快就陷入了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
厉飞羽颔首应了一声,内心却在偷笑。
陆大哥你可别怪我占你便宜,化身之事不容暴露。所以本尊沈云溪管你叫大哥,你管化身厉飞羽叫大哥,咱们各论各的。
……
夕阳的余晖渐渐褪去,暮色四合。
小小的院落里却灯火通明,笑语喧哗。
陆开山拿出了珍藏多年的灵酒,陈玉灵也张罗了一桌虽不奢华却极为丰盛的菜肴。
三人围坐桌旁,推杯换盏,气氛热烈而融洽。
陆开山豪爽的本性彻底释放,讲述着这些年的家长里短,陈玉灵在一旁温柔地添酒布菜,厉飞羽则含笑倾听,偶尔插言几句,其乐融融。
金丹修士虽早已辟谷,并不需要进食,但此刻,这代表的是一份真挚的情义。
厉飞羽一边吃着,一边慢慢回忆起在青灵坊市时,也是这般时常去陆开山家中“蹭饭”……
就在这温馨的气氛达到顶点时,院门“吱呀”一声被猛地推开。
一道白色的身影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如离弦之箭般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焦急与担忧。
“爹!娘!你们没事吧?!”一名青年急冲冲地跑了进来。
他一身天剑门弟子的标准服饰——素白长衫,袖口与衣襟处绣着金线勾勒的飞剑纹饰,显得英挺不凡。
青年面容俊朗,剑眉星目,此刻却因急切而微微泛红,气息也略有不稳。
他正在宗门值守时,听闻了丰运楼第三运输队遭遇“夺灵会”劫修袭击的消息,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与同门交接完后,连片刻都未停留,全力御剑赶回,原本需要小半日才能抵达的路程,硬生生被他提前了一个时辰。
陆晓峰冲进后院正厅,看到父母安然无恙地坐在桌旁,他紧绷的心弦才猛地一松,长长舒了一口气。
随即,他的目光便被坐在主位上的那位陌生中年人所吸引。
那人面容平和,气息内敛,乍一看如同凡人。但陆晓峰身为筑基修士,五感敏锐,只觉得对方坐在那里,便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隐隐透出一种不凡的沉凝气度,令人不敢有丝毫轻视之心。
“呀!是晓峰回来了!”陈玉灵看到儿子,惊喜地站起身招呼道。
陆晓峰定了定神,先是恭敬地朝着父母行了一礼:“孩儿见过爹娘!”
礼毕,他带着几分疑惑和警惕看向厉飞羽,问道:“爹,这位是……?”
陆开山此刻心情大好,儿子归来,又确认了云溪的消息,还多了位金丹大哥,简直是三喜临门。
他哈哈一笑,声若洪钟:“晓峰,你回来的正好!快来拜见你厉伯父!”
陆晓峰一愣,眉头微蹙,伯父?他哪来的伯父?
唯一的亲叔叔,早在多年前为了保护他们一家,便已不幸陨落……眼前这位气度不凡的中年人,他从未见过。
虽然心中疑惑重重,但出于对父亲的敬重,又见父亲如此说,且神色间对这位“厉伯父”极为亲近,他不敢怠慢,压下心头的疑问,依言上前一步,对着厉飞羽躬身一礼:“侄儿陆晓峰,见过厉伯父。”
厉飞羽微微颔首,目光在陆晓峰身上扫过,筑基中期修为,根基扎实,灵力凝练。
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位侄儿……念此,他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赞道:“嗯,不错,天剑门弟子果然名不虚传。”
他顿了顿,屈指一弹,数道白光闪过,几个温润的白玉瓶稳稳地飞向陆晓峰。
“既然你称我一声伯父……初次见面,这几瓶筑基修士服用的‘妙源丹’,便算作见面礼吧。”
陆晓峰下意识地伸手接住玉瓶,入手温凉。
“云中子……”
他看着玉瓶上的云纹标识和下方的小字,低喃出声,心中想到:“这应当是炼制这瓶丹药的丹师名号吧,但我怎么从未听过?”
陆晓峰虽心中困惑,但很快就被瓶塞处隐隐透出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所吸引。他心中一动,忍不住悄悄拔开一个瓶塞,神识向内探去。
“嘶——!”
陆晓峰倒吸一口凉气,瞳孔收缩。
瓶内丹药圆润饱满,不但药力惊人,而且看那丹身之上,竟然有三道丹纹隐现。
极品丹药!
作为天剑门内门弟子,陆晓峰自然识货。
像这样毫无杂质的极品丹药,即便是在天剑门这等元婴大宗内也很是稀少,通常只有那些备受重视的真传弟子,或者为宗门立下大功之人,才有资格获得赏赐!
而他,身为内门弟子,平日里服用的多是中品,偶尔能得几颗上品已是欣喜,何曾见过极品?
“这……伯父,这太贵重了!”
陆晓峰手都有些抖了,连忙看向父亲陆开山,眼神中带着询问和一丝无措。如此厚礼,他实在不敢轻易收下。
陆开山看着儿子震惊的样子,心中既骄傲又感慨。
他大手一挥,豪爽道:“既是你厉伯父的一片心意,便收下吧!自家人,无需客套!”
得到父亲的首肯,陆晓峰这才压下心中的激动,小心翼翼地将几个玉瓶收好,再次向厉飞羽躬身道谢:“侄儿多谢厉伯父厚赐!”
“些许丹药,不必挂怀。”厉飞羽也摆了摆手,示意他入座。
席间,经过陆开山和陈玉灵你一言我一语的解释,陆晓峰才终于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这位出手大方的厉伯父,竟是一位金丹大修士!
他不光救了父亲一命,还与那位只在父母口中听说过的,对他们家有救命大恩的“沈叔父”是结义兄弟!
而那位沈叔父沈云溪,如今竟然也是一位金丹大修士!
结义兄弟!金丹修士!
陆晓峰听得是心潮澎湃,又骇然不已。
哪怕是在天剑门,这等存在也是高高在上的长老级人物!自己家竟然与两位金丹修士有如此深厚的渊源?
他有些晕乎乎地端起酒杯,向厉飞羽敬酒,心中百感交集。
感激厉伯父的厚赐,更感激那位未曾谋面的沈叔父对他们家的恩情和照拂。
同时,一股莫名的底气,悄然在他心底滋生。
金丹背景,这意味着从今往后,他陆晓峰在天剑门内,再也不是那个毫无根基、可以任人拿捏的普通弟子了!
那些仗着家族势力对他冷嘲热讽、暗中使绊子的师兄弟们,若是知道他也有靠山,定然不敢再这般肆意妄为。
想到这里,陆晓峰心中一阵快意,但很快又甩了甩头,将这些杂念抛开。
他从未对父母提过自己在宗门内的委屈,说了也只是徒增他们的烦恼和担忧。如今有了依仗,更要努力提升自己才是正道。
厉飞羽自然不清楚陆晓峰内心的波澜起伏。
酒过三巡,他放下酒杯,看向陆晓峰,问道:“晓峰,你今日返回,难道是因为那丰运楼的运输队遇袭一事?”
提到此事,陆晓峰脸上的喜色收敛,露出凝重之色:“回伯父,正是如此。早在前段时间我便得知了这件事,所以想回来看看,没想到今日父亲所在运输队便遭到了夺灵会的袭击,幸好有伯父您,不然后果难料!”
他心有余悸,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几张灵光闪闪的符箓,递给陆开山。
“爹,这是儿子为您准备的几张二阶‘金甲符’和‘疾风符’,您带在身上,多少能增加些自保之力。”
陆开山心中温暖,知道这是儿子的心意,于是接过符箓,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有心了。”
陆晓峰叹了口气,其实他本想让陆开山调离运输队的,但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内门弟子,人微言轻,实在没有这种权利,所以只能用自己的方法尽量保证他的安全了……
“这夺灵会,是什么来头?听你爹说,这几年流云坊市附近似乎不太平?”厉飞羽好奇地询问。
陆晓峰闻言,脸色更加沉重:“伯父有所不知,其实不止是流云坊市这边……”
“近几年来,我们天剑门麾下的多处产业,包括几处灵矿、药园,甚至是通往其他坊市的商路,都遭遇了不同程度的袭击。出手的势力很杂,除了这夺灵会,还有黑风盗、血煞门等等,都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势力。”
“哦?”厉飞羽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如此频繁的袭扰,天剑门身为元婴大宗,为何似乎……无动于衷?以天剑门的实力,随意出动几名金丹,扫荡这些乌合之众,应当易如反掌吧?”
陆晓峰苦笑着摇摇头:“伯父问的是,此事在宗内弟子间也多有议论。”
“但……侄儿地位低微,只是负责看守‘洗剑池’的一名普通内门弟子,实在接触不到宗门高层的决策。”
“洗剑池?!”
当“洗剑池”三个字从陆晓峰口中说出时,一直神色淡然的厉飞羽,身躯猛地一震。
他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掩饰的精光,如同黑夜中骤然亮起的星辰。
他此行的核心目标,不正是为了这洗剑池的废液而来吗?没想到天剑门还真有!
厉飞羽强行压下心头的激动,追问道:“晓峰,你方才说你负责看守洗剑池?那你可知道,洗剑池可有废液产出?又是如何处理的?”
陆晓峰一愣,没想到厉伯父竟然会清楚此事。
这涉及到宗门内部事务,本不该对外人透露。但他看了一眼父亲,又想到厉伯父的身份以及与沈叔父的关系,一咬牙,决定如实相告。
“回伯父,确实有废液!”
陆晓峰压低声音道:“洗剑池的灵液并非永久有效,随着使用次数增多,其中蕴含的灵气和特殊效力会逐渐减弱,同时也会积累剑修淬炼飞剑时残留的驳杂真意以及戾气,变得浑浊不堪,无法再有效温养飞剑。这时就需要更换新液,而替换下来的,便是废液。”
他继续道:“而且侄儿还参与过清理废液的任务……按照门规,清理出的废液,需统一收集在特制的‘沉灵瓮’中,最后都要上交到负责管理洗剑池的长老手中,由长老统一处理。”
“至于这废液的去向……”
陆晓峰露出思索之色,说道:“侄儿曾听门内一些资深的师兄私下议论过,说这废液虽然对我们剑修无用,但似乎还有着别的用处。”
“有不少宗门或势力都求购过,价格还不低……但具体如何处理,侄儿便不清楚了。”
厉飞羽听得心中欣喜,果然如他从修庆那得知的消息一样,这蕴含庞大驳杂气息和真意的废液,是有人专门收购的,而他们的目的自然也是为了加速培育高阶灵植!
“还有一件事,颇为奇怪。”
陆晓峰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以往,洗剑池的灵液,大约每半年左右就需要彻底更换一次。但这几年,更换的频率明显降低了,最近一次彻底更换,已经是两年多前的事情了。”
“现在更多是进行局部补充和净化。听师兄们说,这是因为灵液的‘耐受力’似乎变强了?但侄儿觉得不太像……”
更换频率降低?
厉飞羽心中一动,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信息,这绝对不正常。
用于洗剑池的灵液,其核心作用就是温养淬炼飞剑,使用次数过多,效果必然下降,这是常识。
天剑门作为剑修大宗,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获得新灵液的渠道出了问题!导致灵液供应不足,只能被迫延长旧液的使用周期!
“是什么原因导致灵液供应不足呢?”
厉飞羽暗自思忖,“是产地出了问题?还是运输被阻?或者……与近年来天剑门麾下产业频繁遇袭有关?”
不过究竟是何原因都与他无关,他关心的是,能否能从天剑门手中顺利购买到废液,以及这项交易能否长久保持下去。
厉飞羽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变得深邃。
看来,有必要亲自去一趟天剑门,或许,可以从那位负责管理洗剑池的长老入手。
他看向陆晓峰,语气恢复了平静:“晓峰,这废液对我有些用处,不知能不能为我引荐一下贵宗负责管理洗剑池的长老?”
陆晓峰闻言有些疑惑,但想到厉伯父的身份和与自家的关系,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伯父言重了,若是引荐一位筑基还是非常困难的,但您是金丹,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只是,负责洗剑池日常事务的是铸剑堂首座,秦长老。他的性情有些……嗯,比较古板,而且废液处理涉及宗门事务,侄儿不敢保证他会同意……”
“无妨。”厉飞羽微微一笑,“尽力即可。”
夜色渐深,小院中的灯火却依旧温暖。
故人重逢的喜悦,金丹背景带来的底气,以及对未来的一丝期待,在陆家三口心中萦绕。
而厉飞羽,则已将目光投向了远处那座笼罩在云雾之中、剑气凌霄的巍峨山门……洗剑池废液,他志在必得,若有机会,他甚至想将产出灵液的灵泉直接占据,省的麻烦。
只是天剑门内可是有着元婴的存在,他现在还是不能匹敌,此事还需从长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