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状元是谁?

    十月十七,辰时。

    护民军军政衙门内,一间特殊的会议厅里,灯火通明。

    其中高云风、杨雨、武二磊,是格物学堂的老师,是杨正的家人,深受杨正十几年教导。

    再加上张连登、陈良才、叶雨时、张鸣铎、周盛、许会六人,众人围坐在一张长条桌前。

    桌上堆着三百份考卷,每份考卷都糊着名,只留编号。

    按照杨正的要求,不再用数百上千年圈、尖、点、直、叉这五等标识区分试卷优劣,而是用打分制。

    满分一百。

    九人对一篇文章给出的分数,若是有超过三个人打的分数相差十分,就拿出来,九人讨论重审打分。

    若没有出现打分相差太大,就按平均分算。

    最后,考卷按照分数排名,由杨正最终批阅,根据卷上众人圈出来的重点,审核批阅打分。

    杨正打的分,按照七三权重,和九人打的平均分相加,最终的分数排名就是殿试的名次。

    当然,作为殿试主考官,杨正有权选出考卷不按分数定名次,但必须有五人及以上的阅卷官同意。

    九人从辰时开始,要在十八个时辰内批改完。

    也就是说,要在十月十八日晚上七点之前完成工作。

    然后在十月二十日卯时之前定下名次,辰时正式举行传胪大典。

    制定这一系列考试评阅规则,给出这般长的阅卷时间,都是为了公平公正。

    张连登拿起第一份考卷,展开细读。

    他读得很慢,时而皱眉,时而点头。

    读完一遍,他提起笔,在卷子上打了个分数,八十五。

    陈良才接过同一份考卷,读了一遍,打了八十八。

    叶雨时打了八十二,张鸣铎打了八十六,周盛打了八十四,高云风打了八十七,杨雨打了八十三,武二磊打了八十五,许会打了八十六。

    九人打的分都在八十二到八十八之间,没有超过十分的差距。

    平均分八十五。

    “下一份。”张连登道。

    一份接一份的考卷被传阅、批改、打分。

    九人各司其职,配合默契。

    陈良才善于发现文章中的亮点,叶雨时善于挑出逻辑漏洞,张鸣铎善于评价文采,张连登善于判断实务见解。

    高云风、杨雨、武二磊、许会、周盛五人,各有侧重。

    到了下午,他们已经批改了一百多份。

    陈良才忽然拿起一份考卷,眉头一挑:“诸位,这份考卷,不一般。”

    众人凑过来看。

    只见卷子上字迹工整,文采斐然,见解独到。

    最难得的是,这篇策论从农业、工业、商业、军事四个角度,详细阐述了格物之学对国家强盛的意义。

    举例具体,数据详实,既有理论高度,又有实践价值。

    “农业上,格物之学可改良土壤、选育良种、兴修水利。

    工业上,可提炼矿石、制造机械、生产火器。

    商业上,可降低成本、提高效率、开拓市场。

    军事上,可造枪造炮、筑城修路、改进战术。”

    陈良才念道,“此非空谈,乃切实可行之策。”

    “此人是谁?”张连登问。

    “名字糊着,看不到。”

    陈良才摇头,“但从文风看,应该是......是那位的后人。”

    众人纷纷点头。

    这份考卷确实优秀,九人打的分都在九十五以上。

    平均分九十六。

    “这份考卷,可以呈给汉王了。”张连登道。

    接下来的批改中,又有几份优秀的考卷脱颖而出。

    一份文采斐然,见解独到,应该是吴逸之。

    一份逻辑严密,实务扎实,应该是郑寒山。

    一份朴实无华,但言之有物,应该是叶一栋。

    一份引经据典,旁征博引,应该是朱松亭。

    十月十八,傍晚。

    九人终于在规定时间内批改完了全部三百份考卷。

    按照平均分排名,前二十名的考卷被单独挑出,呈给杨正。

    十月十九,辰时四刻。

    杨正走进了会议厅。

    九人起身行礼。

    “诸位辛苦了。”杨正笑道,“坐吧。”

    他坐到主位上,拿起第一份考卷,展开细读。

    那是宋七瑾的考卷。

    读着读着,他的眉头舒展开来,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好!”他拍了一下桌子,“这篇文章,写得好!

    从农业到工业,从工业到商业,从商业到军事,层层递进,环环相扣。

    举例具体,数据详实,既有理论高度,又有实践价值。

    此人对格物之学的理解,远超旁人。”

    他放下第一份,拿起第二份。

    读完后,他点头:“也不错。

    逻辑严密,实务扎实。

    但文采略逊于第一份。”

    第三份,他读完后,点头:“文采斐然,见解独到。”

    第四份,他读完后沉默了片刻:“朴实无华,但言之有物。

    农家子弟,更懂民间疾苦。”

    第五份,他读完后点头:“引经据典,旁征博引。

    但创新不足。”

    杨正将前二十名的考卷全部看完,又看了十五份后,沉吟片刻,道。

    “召宋七瑾、郑寒山、吴逸之、叶一栋、朱松亭、陈务实、周明远、赵孟章、林启文、沈静修十人,进见。”

    “是!”

    大概半个时辰后,十名贡士鱼贯而入。

    他们个个面色紧张,垂手而立。

    杨正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十人,微微一笑:“你们的考卷,本王都看了。

    写得都不错。

    但本王还有一些问题,要当面问你们。”

    十人齐声道:“请汉王发问。”

    杨正看向宋七瑾:“宋七瑾,你的考卷中提到了农业、工业、商业、军事四个方面。

    本王问你,若让你具体负责一项,你选哪一项?为什么?”

    宋七瑾深吸一口气,抱拳道:“回汉王,学生愿负责工业。

    学生出身格物世家,自幼耳濡目染,对工业制造略有心得。

    工业是强国之本,枪炮、船只、机械,无一不依赖工业。

    若学生能负责工业,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汉王所托。”

    杨正点头,又问:“你方才说的工业,具体怎么做?”

    宋七瑾道:“第一,提炼矿石。

    我华夏地大物博,铁、铜、煤、银等矿藏丰富,但开采技术落后,冶炼效率低下。

    学生建议投入资金鼓励工匠研究采矿技术,改进冶炼工艺,提高产量。

    第二,制造机械。

    枪炮、船只、纺织机、印刷机,都需机械。

    学生建议扩大护民军技工学堂,加大资金投入,培养机械人才。

    第三,统一标准,改革细化度量衡。

    目前天下各地量取所用工具,无法通用统一,皆精细度不够。

    学生建议制定统一标准,细化精度。”

    杨正满意地点头:“好。你接着说。”

    宋七瑾又道:“学生家中有先祖应星公所着《天工开物》的详细原本,以及先祖积累的许多经验和数据。

    先祖......先祖不忘自己是明室后裔,立下‘严禁子孙入仕’的家训,不得参加科举、不得做清朝官。

    但如今汉王复兴我汉家江山,为天下百姓谋福,学生之族毅然决然愿追随汉王。

    先祖若再世,定当欣慰。”

    杨正神色一肃,站起身,郑重道:“宋应星先生,是华夏的骄傲。

    他的《天工开物》,本王读过,受益匪浅。

    你今日能来参加科举,说明你宋家已经打破了旧规矩,愿意为天下百姓出力。

    本王甚慰!”

    宋七瑾眼眶微红,深深鞠躬。

    杨正又问了郑寒山、吴逸之、叶一栋、朱松亭等人,每个人回答得都不错。

    杨正沉思片刻,与九位阅卷官商议了一刻钟,最终定下名次。

    “本科殿试,第一名状元,宋七瑾!”杨正宣布。

    宋七瑾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和激动。

    他弯腰行礼:“学生......学生谢汉王!”

    “第二名榜眼,郑寒山!”

    “第三名探花,吴逸之!”

    “第四名二甲第一,叶一栋!”

    “第五名二甲第二,陈务实!”

    “第六名二甲第三,朱松亭!”

    “第七名二甲第四,周明远!”

    “第八名二甲第五,赵孟章!”

    “第九名二甲第六,林启文!”

    “第十名二甲第七,沈静修!”

    被念到名字的人,一个个激动不已。

    杨正看着这些年轻的才俊,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他们都是华夏的未来,是护民军的栋梁。

    “明日辰时,紫阳湖北广场,举行传胪大典。

    你们回去准备吧。”杨正道。

    十人齐声道:“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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