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1章 负荆演苦戏,暗火藏深情
刑天则偶尔拈块哈密瓜,偶尔和阿布他们碰杯,酒液晃动,笑声起伏,两人同处一室,却像隔着一道无声的河。
直到——
“叮!宿主完成随机任务:救下Ruby。”
“奖励发放:洪泰打仔韦吉祥,永久效忠。”
系统音落,刑天眼底掠过一丝微光,放下酒杯起身:“时间差不多了,回吧。”
飞机、阿布及一众小弟立刻齐刷刷站起。
Ruby瞥了眼腕表,才九点五十分,愣了一下:“这就走?猛犸哥……您今晚真就来喝个酒?”
太离谱了!
这年头,谁进夜总会是纯为品酒来的?
“不可以?”
他含笑,抬手点了点桌上那排红酒——单瓶标价全在三万港币往上,整桌加起来超三十万。“你们不乐意我来喝酒?
那下次我改改,不点酒,叫几个小姐陪唱陪聊,也行。”
“呃……”
Ruby脸上的笑彻底僵住,忙道:“别别别!红酒更适合猛犸哥的身份!”
开什么玩笑?叫几个陪唱姑娘才多少钱?
比起这个,她宁可刑天把酒单翻十倍——赚钱而已,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她摁熄烟蒂,跟刑天下楼。
一直送到夜总会门口,目送那辆宾利带着车队驶远,才轻轻吁出一口气,仰头望了眼霓虹闪烁的夜空。
“要是早几年遇见他……罢了,我在胡想什么呢。”
那个突然蹦出来的念头,还没来得及扎根,就被Ruby自己掐断了。能在风月场里浮沉多年,心却始终系在韦吉祥身上,甚至把一只象征他的飞鹰纹进皮肉里——这哪是随随便便就能动心的人?
可这份没名没分、看不到出口的暗恋,还要熬到哪一天才算头?
……
深夜。
韦吉祥一身酒气,踉跄着推开出租屋的门。屋里静得落针可闻,妻子和孩子早已睡熟。
他没开灯,钥匙“啪”地甩在茶几上,径直拐进洗手间,一头扑在洗漱台上,掬起冷水猛冲鼻梁。
鲜红顺着指缝淌进白瓷盆里,刺眼得很。
昨晚夜总会,陈泰龙那一记肘击砸得又狠又准,鼻梁骨险些错位,当时靠硬压才止住血;可转头他又灌下大半瓶烈酒。如今酒劲翻上来,血又悄悄渗了出来。
胡乱抹了几把脸,他晕乎乎抬眼,却在镜中瞥见Ruby已无声立在洗手间门口。
他以为看岔了,猛地回头——人真站在那儿。
她换了件黑色女式衬衫,头发仍高高挽着,只是眼眶泛红,泪水无声滑落,整张脸写满心疼。
韦吉祥没多琢磨,顺手扯过毛巾擦脸,侧身从她身边走过,边脱外套边笑:“怎么?我帮你一回,你倒感动上了?
没事,小伤,躺平睡一觉就过去了。”
Ruby终于绷不住了。
她快步追上去,从背后一把抱住他。
韦吉祥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屏住了。
身后那点温热和颤抖,让他连手指都不敢蜷一下。
“姐夫,我……”话刚冒头,又生生咽了回去,只化作一句:“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说什么傻话?”他声音放得极轻,“这些年你帮我和阿蝉多少回?昨儿我要是缩着不出头,以后照镜子都嫌自己恶心。”
“可太子那边……”Ruby声音发紧。
韦吉祥还得在洪泰的招牌底下讨生活。昨夜这事,等于把本就薄如纸的情分,彻底撕成了两片。
破了就是破了,再难粘回去。
往后他在洪泰,怕是连路都难走稳。
“哎呀,别操心。”他转过身,轻轻掰开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眼神坦荡又温和,“大不了重头干起,泊车仔嘛,总饿不死人。”
“可是……”
“行啦,这事我兜得住。”他顿了顿,又补一句,“对了,别跟你姐姐提。”
“嗯……”
Ruby低低应了一声,望着他晃晃悠悠推门进了姐姐卧室,指尖不自觉绞紧衣角。
刚才那句“我喜欢你”,就在舌尖打了个滚,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大概这辈子,这话是说不出了。”
她垂下眼,用力搓了搓发烫的脸颊,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
次日。
陈天眉一个电话,把韦吉祥叫去了洪泰庄园。
电话里没明说缘由,但他心里已有数,不敢耽搁,火速赶去。
果然,陈天眉是来赔不是的。
可等他踏进别墅大厅,眼前一幕,却让他当场怔住:
陈泰龙赤着上身跪在地上,脊背上捆着一捆青竹条——活脱脱一出“负荆请罪”。
可……
他韦吉祥算什么?
不过是个还没正式扎职的红棍,就算陈泰龙昨夜失了分寸,按规矩斟杯茶、道个歉足矣,何至于摆出这般阵仗?
他惊得慌忙上前扶人,伸手一拽,陈泰龙却纹丝不动。
“眉叔,这……”他抬头看向陈天眉,又扫过厅里几位叔父、堂主,额角沁出细汗,脸上烧得厉害。
“喏,祥弟啊,你甭替他说话!”
陈天眉端坐主位,指间夹着一支雪茄,烟雾缭绕,面色沉如铁,声音冷硬:“这畜生,灌了几两黄汤,就分不清爹娘是谁了!自家堂兄弟的妹妹也敢动,胆大包天,把洪泰的规矩当废纸?
天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今儿个我亲手把他交到你手上——该怎么罚,你来定!务必让他记住这一回!”
替人教训龙头的儿子?嘴上说说无妨,真动手,便是自断后路,永无翻身之日。
韦吉祥再糊涂,也不会傻到往火坑里跳。
他只得转向旁人,语气发紧:“肥叔、培叔、豹荣哥……您几位帮我说句话吧。太子昨夜就是喝高了,失了分寸,不至于上纲上线啊。”
实话说,韦吉祥想起昨晚陈泰龙那副嘴脸,真想抄起竹尺抽烂他那张脸。
可洪泰二字,于他而言,不是虚名。
这些年在成和道晶美酒楼稳稳当当做代客泊车,靠的就是“洪泰”两个字压着场子。
不到山穷水尽,他绝不想跟这层关系彻底撕破脸。
“祥弟啊,阿龙闯了祸,认罚是本分,咱们也有转圜余地嘛。”肥叔慢悠悠开口。
韦吉祥立刻转向陈天眉,低头恳切:“眉叔,我真没怪太子哥。喝醉的人谁没失过态?我自己不也常醉得满街乱晃?我相信他心里清楚错了,求您……网开一面。”
看他眼神诚恳,不似作伪,陈天眉长长吁出一口烟,摇头道:“既然你执意不罚,那我来罚——
阿龙,听清了:即日起,禁足家中整整三十天,一步不许踏出门槛!”
“知道了,老豆。”陈泰龙双臂反缚,跪在地上,头垂得低,声音却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下颌咬得死紧,喉结一动不动,谁都看得出他憋着一股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