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黄粱一梦
距离进入魔镜海，已经过去一个月。
晚上十点，卫秋给所有人送完晚餐后回到自己的卧室。
照例去彷徨之间和艾希独处一会后，他回到外界的床上。
眼皮昏沉，他闭上双眼。
“今天的灵国晚间新闻就此结束，感谢您的收听……”
不知从何而来的新闻播报声，吵醒了卫秋。
睁开眼，他发现自己躺在躺椅上。
而周围，是落叶书店最初的模样。
从柜台后起身，卫秋找到遥控器关上电视。
“又是幻觉吗？”卫秋自言自语道。
“艾希。”
他呼唤艾希，却没得到回应。
试着打开彷徨之门，但也没看到门出现。
卫秋眉头一皱，起身走到店外。
青梧街上十分冷清，只有几个人走在街上。
和他记忆里的青梧街一模一样。
卫秋拿出手机，手机里没有安晴她们的联系方式，也没有什么群聊。
在网上搜索一番，也不存在什么画家端木夭、作家玉枝、异种乐队、天华乐队、高音乐队。
“这次的幻觉还挺麻烦。”
天色渐暗，卫秋返回店里，在熟悉的卧室睡下。
第二天一早，他依然在落叶书店里醒来。
他打扫了下店里，然后把挂在门上的‘暂停营业’牌子拿下，挂上‘正在营业’。
卫秋站在柜台后，独自想着。
“这是幻觉，但这次前所未有的逼真，必须找办法离开。”
但即使他意识到这是假的，还是无法离开。
忙了一整天，卫秋在下午出门，在K市四处闲逛。
他漫无目的，不知不觉间走到当初和端木夭认识的河边。
岸边的草地上没有人，只有静静流淌的河水。
但卫秋却在这坐下，一直坐到晚上。
“现在的时间，她们应该还在为各自的生活煎熬吧。”
卫秋想到，在她们和他相遇前，她们各自的人生。
一直坐到深夜，卫秋才回书店。
然后第二天，他把店给卖掉了，拿着钱去找人。
花费一年的时间，卫秋在K市大学找到了安晴、长孙一芯、沐恩、莉琪尔。
这次，没有任何阻碍，卫秋直接建立了异种乐队。
第二年，他以知名制作人的身份，和月狐一族合作，让霸月重获自由。
随后他又找到了羲禾、银琉、应暗，组建了天华乐队。
第三年，卫秋独自在岿山露营，见证了玉枝的诞生，成了她的老师。
第四年，卫秋带着两支乐队还有玉枝，开始巡回演出，然后签约了刚刚成立的高音乐队。
第五年，卫秋和三支乐队还有玉枝回到K市。
早已诞生，等着卫秋回来的落叶，打开了店门。
幻觉中的落叶，对着卫秋说出“欢迎回来”。
现在只差一个人了。
卫秋又一次独自走到那条河边。
端木夭失魂落魄地拿着自己的画，坐在河边草地上。
卫秋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后。
“能把你的画给我看看吗？”
端木夭警惕回头，但看到此时已是着名制作人的卫秋，忽然紧张地不知所措。
她缓缓抬起手，递出自己的画。
卫秋接过来，看着她还不成熟的画作。
“还挺好的，你的画。”
卫秋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的愿望是什么？”
端木夭神情慌乱：“我、我的愿望？”
卫秋静静等着，等她自己说出她从未改变的愿望。
“我的愿望…虽然我家里人不支持我干这个，但我的愿望是当个画家。”
端木夭忽然解脱地笑了，气质猛地一变。
周围的一切开始消散，只留下纯白色的空间。
幻境里的端木夭，看着卫秋开口道：
“我不得不佩服您的毅力，即便是在幻境里，即便您是个没有任何能力的人类。”
“您也依然找到了自己的爱人，并做着和现实相同的事。”
虽然用着端木夭的脸和声音，但眼前的这个人绝对不是端木夭。
卫秋淡然地问道：“我能问问你是谁吗？是奇幻紫烟萝还是其他什么？”
幻觉端木夭摇了摇头。
“奇幻紫烟萝没有自我意识，魔镜海内除了您船上那些人外，没有任何活物。”
“我就是这场幻觉本身，这场幻觉是借着您梦境制造的。”
所以才能前所未有的逼真。
幻觉已经尽可能地在欺骗卫秋，但还是骗不了他。
无论多少年，他始终坚信这是假的。
“我回答了您的问题，那您能告诉我，是什么让您坚持下去的？”
幻觉眼神好奇，满脸不解。
卫秋深呼吸一口气，嘴角上扬。
“是我太熟悉她们，太熟悉某个绝对不会离开我的家伙。”
“是谁？”幻觉追问道。
“艾希。”卫秋再次轻唤道。
“我在。”
艾希她一直都在。
只不过因为想看看如果重来一次，卫秋会不会走上不一样的人生，她就假装掉线了。
听到艾希的名字，幻觉环视周围，却没有发现任何人影。
“不用找了，”卫秋抬起手点着自己的头，“艾希一直在我这。”
幻觉看到他的动作，还以为卫秋是在说某种执念，而非真的某个人。
她垂眸笑出声。
“呵，奇幻紫烟萝终究还是要被摘下，我也还是欺骗不了您。”
幻觉又看向卫秋的眼睛。
“您航行的方向是正确的，继续下去，绝对能找到奇幻紫烟萝。”
她弯下腰，手搭在自己右肩上，向卫秋低头。
“向您致敬，连奇幻紫烟萝也奈何不了的人类。”
幻觉端木夭的身影消失，卫秋闭上了眼。
再次睁开，他身处夏至号上的卧室。
坐起身来，卫秋轻唤道：“艾希。”
“我在，我先道个歉，很抱歉没回应你。”
“我实在想看看你会不会有不一样的人生，而且那场幻觉本质上是你的梦境，我不想打扰你的清梦。”
卫秋打开彷徨之门，走进彷徨之间。
艾希坐在沙发上，腿上放着书。
卫秋看着她：“我又没怪你，而且我也早就猜到了。”
只是，他也想看看自己会不会做出不同的选择。
但幻觉里的选择，最后还是和现实一模一样。
他再次选择了端木夭她们，端木夭她们也选择了卫秋。
卫秋在艾希旁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刚在幻觉里醒来的时候，我就能感觉到艾希还在。”
唯独那份灵魂深处的联系，什么也无法阻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