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八零之家有凶夫18

    第二天早上陆执醒得早,院子里的公鸡一打鸣他就醒了。

    年轻力壮的身体总是和这个季节的天气一样过分的躁动着,气血充沛。

    陆执闭着眼睛躺在床上缓了缓,等情绪平静之后,才坐起身。

    陆执朝旁边睡得四仰八叉的于小茶看了两眼,就见对方扭着四肢,脸抵着枕头,嘴巴被挤出微小的嘟嘴弧度。

    人在睡梦中,还时不时的伸手挠挠脖子处的蚊子包。

    陆执无声笑了笑,下一刻目光一凝,视线落在于小茶的额头正中心,见那处有些红肿,瞧着不太对劲,忍不住伸手去碰了碰。

    陆执手指刚碰上,于小茶就被额头上的痒意和陆执的热度弄醒,睁着双圆溜的大眼睛,茫然的看着陆执。

    还没完全清醒的嗓音带着几分朦胧,说话的声音又绵又哑:“你摸我干什么?”

    一被吵醒,这种大热天,于小茶就睡不着了,打着哈欠,脑袋上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坐起来,抽了抽鼻子。

    他一坐起来,额头正中心的那一处红肿就格外明显,陆执这回看清楚了。

    那就是一处蚊子包。

    毒蚊子咬于小茶眉心正中间了,很大一个。

    恰好于小茶觉得脸上有些痒,伸手挠了两下,一碰就碰到了额心的蚊子包。

    他连忙跳下床,在柜子旁边带花的镜子里对着镜子看了看。

    “我长包了。”

    “我脸上长蚊子包了。”

    于小茶泪眼汪汪的看着陆执,指着自己额头的包哭得很伤心。

    于小茶说风就是雨的,眼泪来得还挺快,陆执不太理解他哭的点在哪里,下了床边找裤子衣服往身上套边不当回事的安慰他:

    “没事,一个蚊子包而已。”

    “只要别挠,过两天就自己消下去了。”

    “你昨天背上不也被咬了挺多个。”

    于小茶伤心的变成了只小水鸭子,嘴巴瘪得能挂水壶。

    “你根本不懂,我要变成丑八怪了。”

    “那么大,那么丑,还那么痒。”

    于小茶抽抽鼻子,想起村里那个被蚊子咬了脸后,脸上就一直有很多赖疙瘩的男人,真以为自己以后就会变成那个样子。

    “你不知道,村里那个姓刘的,他就是被蚊子咬了,脸上留了疤,最后脸上生了很多癞疙瘩。”

    村里那个姓刘的?

    陆执沉着脸琢磨了下,嘴角不明显的抽了抽。

    “你是说那个刘赖子?”

    “谁和你说他是被蚊子把脸给咬坏了的?”

    刘赖子这人陆执记得,他那张脸,在陆执三年前去矿洞上班之前,就变成了那样。

    当时他妈和他们这些孩子说的是对方玩癞蛤蟆,手夹着癞蛤蟆到处甩,被喷射出来的毒水给淋了脸,才变成那样。

    于小茶没思考多久,抹了抹眼泪,一抽一抽的回答:“还能是谁,妈说的。”

    “妈说刘赖子不听话,到处乱跑,跑进山里,被毒蚊子在脸上咬了好几个大包,然后就变成那样了。”

    说着,于小茶伸手捧着自己的脸,又仔细的看了看那个蚊子包,情真意切的担心得不行。

    陆执:“……”

    说实话,他妈当时和他们说的版本也差不多,只是对方是玩癞蛤蟆。

    不同的话骗不同的两拨人。

    见于小茶实在担心,陆执穿好衣服后,大手一伸,低着头将他的脸捧在手心里,温热的大拇指帮着擦了擦于小茶脸上的泪水。

    “妈骗你的,他是玩癞蛤蟆才长成了那样。 ”

    于小茶眼里包着泪,希冀的盯着陆执:“真,真的吗?”

    “我没读过书,你不要骗我。”

    陆执低低的笑:“不骗你。”

    平时看着不觉,没想到还挺在乎他这这张脸。

    于小茶被陆执三言两语哄好,转头又精气十足的出门洗漱。

    于小茶在院子里洗漱的时候,额头的红肿蚊子包叫王淑芬看见了。

    王淑芬嫌看着埋汰,说着要往手心里吐口水给于小茶搓一下,把它给搓没。

    见对方真往黄澄澄的手掌心里吐口水,于小茶眼睛一瞪,给吓得端着杯子到处找陆执。

    一看见陆执,连忙往陆执身后躲着告状。

    “妈要用口水给我搓蚊子包。”

    那王淑芬还说他的蚊子包看着埋汰,于小茶觉得,她吐口水这事才埋汰呢。

    王淑芬大大咧咧的擦了下手,脸色一如既往的难看:“躲什么,村子里大人小孩都这样,就你金贵。”

    于小茶探着脑袋反驳:“那我可以用自己的口水,不要你的。”

    王淑芬顿时一瞪眼,凶神恶煞的盯着于小茶:“怎么,嫌弃我?”

    两人一大早就把陆执当挡箭牌似的,隔着陆执小吵了一会儿。

    陆执闷闷笑了两声,没一会儿他们俩自己吵得没趣了,自己就消停了。

    今天没啥事,村子里有之前和陆执一起长大的男人来喊陆执进山摘点野果。

    四五个男人身上背着背篓,个个看着人高马大的,很不好惹。

    于小茶好奇的瞅了两眼,同时也有人在看他,笑着调侃的声音还不小。

    “唉,那个就是老二他媳妇吧?”

    “长得,还挺别致。”

    有人拍了说这话的人后脑勺一巴掌:“乱说什么,一会儿叫老二听见了,小心他弄死你。”

    于小茶没听两声,而后看着陆执拿了竹筐出来。

    陆执嘱咐了于小茶几句:“你在家里好好待着,别乱跑。”

    “我和他们进一趟山,遇见好吃的给你带回来。”

    山里的野果多,实在不行,一帮大男人堵河里摸石蛙也能摸不少。

    河里石蛙多,但蛇也多,平时其他人怕蛇,就敢在田地里捉捉泥鳅,在水浅的石头底下扒扒螃蟹。

    几个男人去的地方比较危险,还可能会遇见蛇,不好带着于小茶去,所以陆执没提带他一起。

    这回眼睁睁看着陆执出门的人变成了于小茶,见陆执跟着其他男人走远,心里一阵阵的失落。

    原来那天他和朋友们去抓泥鳅,不带着陆执一起去的时候,陆执是这样的感受。

    怪不得晚上生那么大的气。

    于小茶失落了会,在家里无聊,想起陆执之前让他缝的那一兜子内裤衩子还没缝,又蹿回屋子,把东西翻出来,粗手粗脚的开始缝补。

    于小茶没做惯这种活,粗手粗脚的,光是让线穿进针里面,就花了不少时间。

    他眯着眼睛,学着王淑芬的模样舔了舔线头,把线头那里舔湿了,用手捻了捻,动作轻轻的把线穿进去。

    裤子还没开始缝,他就有些感觉累了。

    线是穿好了,但才扎两下,就扎到了自己的手,于小茶顿时疼得哎呀哎呀的叫唤着。

    李香香从他们窗子外面路过,听见点动静,凑着脑袋来看了一眼,见是于小茶在给陆执补裤衩子。

    她眼睛动了动,抬手轻轻敲了敲于小茶他们房间的窗子。

    于小茶含着被针扎得有些痛感的手指走了过去。

    他把窗户打开,站在里面和李香香说话。

    李香香面色和善的朝于小茶笑了笑:“在做针线活?”

    于小茶含着手指敷衍的应了两声。

    然后听见对方问:“要不要我帮忙?”

    “我看你好像也不太常做这些。”

    一听这话,于小茶顿时眼睛发亮:“可以吗?嫂子。”

    李香香撩了撩耳朵上的头发,笑着的模样还有几分温婉。

    “没事,就是缝补点东西,我们都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人的话。”

    这话说得,给于小茶感动坏了。

    他忙招呼着李香香:“那你稍微等我一会儿,我去把东西收拾收拾给你。”

    李香香点了点头,看着于小茶雀跃的把窗户关上,然后坐到床边收东西。

    她想,嫂子帮叔子缝裤衩子这事说出去不太好听,但于小茶是个神经粗的,应该不会乱说什么。

    李香香在外面等着,于小茶在里面的柜子里翻找了一会儿,随后找出了几条屁股处破了漏风大洞的裤子。

    他嘿嘿的笑了两声。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攒裤子这种习惯不只是陆执有,于小茶也有。

    只是于小茶比陆执那个不讲究的好多了。

    于小茶莫名骄傲的想,陆执不像他,他就从来不攒裤衩子,只攒裤子。

    于小茶之前穿破了大洞的裤子舍不得丢,自己又没有那个手艺把那么大个洞洞补好,丢是舍不得丢的,想着留着以后可能能改件什么衣服裤子穿穿。

    便压在柜子底下留了下来。

    今天遇见大好人了。

    还愿意主动帮他补裤子。

    于小茶高兴的哼着歌,撅着屁股在衣柜里面把每个角落都找遍了,最后翻出了四五条破洞裤子。

    他一股脑的把裤子都抱着出了门,直朝李香香那边走去。

    于小茶眉眼飞扬的将东西都递到李香香怀里,话说得怪好听的:“麻烦嫂子了。”

    李香香心想,不麻烦。

    但等于小茶转身要走的时候,李香香翻了翻怀里的衣服,才发现不太对劲。

    她忙出声喊住于小茶:“这都是你的裤子?”

    于小茶挠挠脑袋,没什么心眼的应:“昂。”

    他话说得理直气壮: “我裤子破洞了,我不会补。”

    李香香面部表情肉眼可见的扭曲了会,于小茶见她胸口大波浪气得阵阵起伏。

    李香香委婉的提了下:“那你刚刚在缝的那个?”

    于小茶摆摆手:“那都是陆执埋汰的东西,我给他补。”

    于小茶只是看起来没心没肺,又不是真的缺心眼。

    陆执现在好歹是他名义上的男人,和李香香是叔嫂关系,那么私密的地方拿给李香香看,那传出去多不好啊。

    他好歹也是听过不少八卦故事的村里小灵通,哪些事情说出去容易叫人避讳传闲话,知道得清清楚楚。

    见李香香脸色有些黑, 于小茶以为她是觉得要补的东西有点多,眨巴了两下眼睛装可爱,贴心的道:“我不着急要,嫂子你可以慢慢补了再给我。”

    说着于小茶没看李香香的表情,跳着蹦着的回了自己的房间里,继续埋头苦干。

    于小茶在家里忙活着,陆执他们一行人也没少受累。

    山里有些野果子,只是酸甜口,陆执他们刚进山,就有人发现了一株野葡萄藤,上面挂了零散的几小串葡萄,紫得发黑,看起来还算不错。

    这种野葡萄已经熟透,一咬在嘴里,甜香味直接一口爆开。

    只是藤子在的地点有点危险,不太好摘,上面也没几串,在场的汉子们都歇了摘葡萄的心思。

    只有陆执将竹筐往地上一放,看好地点后就开始踩着点过去。

    同行的有人提了一嘴: “不值当。”

    值不值当的,只有当事人心里才清楚。

    陆执没理对方,小心翼翼的牵着衣服展开,将摘到的野葡萄丢进衣服里。

    费了不少的劲,但摘了一小兜子。

    陆执尝了一颗,甜,味道不比那天他买回来的糖差。

    于小茶应该会喜欢。

    其他人在陆执摘葡萄的时候已经往前走,陆执将东西用衣服包好放在竹筐里,抓紧时间跟上他们的步子。

    后面几个人在山里刨了几个重量不小的芋头,捡了不少的柴,还遇见了几棵野李子树。

    这回树离得近,几个汉子都各自摘了个李子尝了个味。

    甜是甜的,就是野李子多少带点涩味和酸味,但还是有好几个人不介意的摘了一兜子,准备回家给婆娘吃。

    摘得最多的憨厚汉子笑着道:“我家那口子,最近肚子里揣崽了,就爱吃这一口甜中带酸的 。”

    “大家不要的话,我就多摘些了带回去给她吃。”

    闻言,有人调侃: “哎呦,你家都有两个了,还生啊?”

    汉子摸了摸脑袋:“没办法,火气大,晚上憋不住,总是容易留种,怀都怀上了,不生不行。”

    在场的汉子晚上都一个样,黏着自家媳妇就不愿意放手,也没人笑话说话的这人。

    这个时代也没有那啥啥避孕的手段,大家都是那啥得越多,崽子就生得越多。

    现场只有陆执面无表情的咔嚓一口,将李子连皮带肉的全部咬碎,没什么感觉的在嘴巴里苦苦的嚼了嚼。

    有的男人三胎都要出来了,有的男人连自家媳妇屁股蛋子究竟长什么样,都还没机会看见。

    陆执心里这个苦,和这个李子一样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