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战场回溯预见危机

    我走到监控室与周婉宁碰面,一起来到西墙外的小巷,站在她身后五步远,她蹲在地上调试那个金属盒,手指在接口处轻拨,白大褂下摆蹭了些许墙灰。

    “信号稳定。”她没抬头继续说:“震动阈值设在三级以上,轻微触碰不会误报。”

    我没应声,目光扫过西墙。教学楼外墙爬着老藤,二楼走廊的窗框漆皮剥落,左侧第三扇窗开着一条缝——和陈雪教室的位置对不上,但能俯视操场入口。

    我往前走了两步,靴底碾碎一片枯叶。

    她抬头看我,眼神里有点东西,像是等我说话。

    “行了。”我说,“你去办通行手续,别硬闯。”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你不信设备?”

    “信。”我摸了下腰后,战术手电的棱角硌着指节,“不信的是用设备的人。”

    她懂我的意思。敌人要是知道这里有传感器,反而会绕开,或者反过来利用它。技术不是万能的,尤其是当对方也在玩这套的时候。

    她把设备盒收进包里,风衣拉链拉到脖子:“那你说怎么办。”

    “改有线。”我说,“不发信号,每天人工查一次。早七点,晚五点,雷打不动。”

    她盯着我看两秒,点头:“我可以负责早班。”

    “可以。”我转身面向教学楼,“现在去保安室,别拖。”

    她没再问,拎起包往校门方向走。我站在原地,等她身影拐过墙角,才迈步跟上。

    进校门走的是教师通道,老李给我弄了张临时通行证,夹在冲锋衣内袋里。刷卡时嘀了一声,闸机打开。我进去后没走主路,贴着花坛边沿往教学楼绕。阳光照在瓷砖地上,反光刺眼。

    二楼走廊和预演画面里的样子差不多。防火门半掩着,闭门器弹簧有些松,关门速度慢了半拍。我推门进去,脚步放轻。应急铃挂在楼梯口,罩子有裂纹,像是被谁砸过又糊上了胶带。

    我低头看手表:7点38分。

    按照回溯看到的画面,三天后的袭击发生在9点17分。那时候课间操刚结束,学生从操场回教室,走廊人最多。戴灰帽子的男人是从西侧楼梯冲上来的,手里短刀藏在袖口,监控只拍到背影,没拍清脸。

    我沿着预演路线走了一遍。从西侧楼梯拐角开始,摄像头确实有个盲区——两台设备角度重叠不够,拐角柱子挡了视线。虽然现在多了临时监控,但布线仓促,电源接的是教学楼备用电路,一旦跳闸,这段就黑了。

    我掏出手机,给老李发消息:“西侧楼梯加装独立供电摄像头,电池双备,今天中午前完成。”

    发完,我继续往上走,到三楼平台停下。通风井的铁栅就在头顶,焊死了,但焊点老旧,有几处明显是后来补的。我伸手敲了敲,声音发空。

    系统里存着这栋楼的原始结构图,是早些天签到得来的情报。图上标着这条管道直通地下层,连接废弃科研所的老输水线。虽然现在封了,可要是有人提前割开焊缝,从下面钻上来,十分钟就能摸到二楼。

    我把这个点记进脑子里,准备让老李调两个可靠的人,轮班盯这片区域。不是装监控就行,得有人眼。

    下到一楼,我在保安室门口等周婉宁。她正在和值班保安说话,声音不高,递过去一张打印纸,应该是申请巡查许可的文件。保安低头看,时不时抬头打量她一眼。

    我没靠近,站在门外的树荫下,右手习惯性按了下背包侧袋——匕首在,手电在,定位终端信号正常。

    十分钟后她出来,手里多了个访客牌,挂在风衣胸口。

    “批了。”她说,“每天早晚各一次,每次不超过二十分钟。”

    “够用。”我说,“记得别单独行动。”

    “嗯。”她看向教学楼,“你要再查一遍?”

    我点头:“最后一趟。”

    我们一前一后走上楼梯,脚步很轻。路过二年级教室时,里面传来老师讲课的声音,学生齐声朗读课文。我放慢脚步,瞄了一眼球形摄像头——位置是对的,但镜头偏了一度,正好漏掉走廊转角那片区域。

    我记下来,准备让老李调整。

    走到三年级教室外,我停住。这间就是预演里被突袭的教室。门开着,几个孩子在擦黑板,书包整整齐齐挂在后排。阳光照进来,落在空座位上。

    我没进去,只站在门口看了两秒。

    周婉宁站在我斜后方,没说话。

    “他们不知道。”她忽然说。

    “知道什么?”

    “危险已经排好队,在等着上课铃响。”

    我没接这话。有些事不用说透。我知道她在想什么,但她忘了,我也在那个画面里看到了——那个戴灰帽子的男人冲进来时,第一刀砍向讲台左侧的学生。而那个位置,正是陈雪现在坐的地方。

    我转身往下走,脚步比刚才重了些。

    到一楼大厅,我掏出战术手电,在掌心轻轻敲了两下,节奏和心跳一致。这是以前在队里养成的习惯,每次确认风险点,就用这个动作提醒自己:记住顺序,别漏环节。

    “你还去巡?”她问。

    “还有一圈。”我说,“你去监控室交个底,把异常行为清单留给值班老师。”

    她点头,转身往走廊尽头走。我看着她进了监控室的门,才重新迈步。

    阳光斜照进大厅,地砖上的影子一道一道,像铁笼的栏杆。我走过门厅,拐向后门通道。那里有一扇小铁门,通向学校后巷,平时锁着,钥匙在保安手里。

    我伸手试了试门把手,纹丝不动。

    挺好,至少这一关是牢固的。

    我靠在墙边站了一会儿,拉紧冲锋衣拉链。右腿旧伤突然抽了一下,像是某种提醒。我闭了下眼,脑中闪过刚才回溯的画面——灰帽男人的脸始终模糊,但他冲进教室时,左手有个动作:掀开了外套下摆,露出绑在腰侧的黑色布套。

    那是刀鞘。

    不是随手拿的刀,是专门准备的。

    这意味着他不是疯子,是有计划的。

    我睁开眼,抬头看了眼二楼窗口。

    下一发子弹,必须打得更准。

    我转身,朝着监控室方向走去。脚步沉稳,没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