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卫星定位

    天边刚泛出灰白,风从海面吹过来,带着咸腥味和铁锈气。我站在废弃渔港的水泥墩子上,冲锋衣拉链拉到下巴,右腿落地稳得像十年前在训练场跑障碍。没瘸,不抖,肌肉绷得结实。基因修复液把那根卡了十年的铁丝拔出去了。

    背包还在肩上,女儿画的全家福贴着后背,匕首绑在战术腰带内侧,手一动就能摸到。

    周婉宁蹲在临时搭起的观测台前,一台微型计算机连着三根天线,屏幕闪着蓝光。她穿着白大褂,袖口卷到手肘,手指在键盘上敲得极快,一下都不停。

    “信号弱。”她头也没抬,“雾太大,卫星过顶时间只有四分钟,错过就得等下一轨。”

    我没说话,走过去站她旁边。视线落在屏幕上——一片混沌的灰蓝色海域,中间有块模糊的金属结构,边缘扭曲,像是被火烧过。

    “那是钻井平台?”我问。

    “残骸。”她说,“热成像显示还有余温,沉得慢。昨天炸的时候倾斜角不对,主支撑柱断在水下四十米,现在随流漂。”

    她调出轨迹图,放大边缘区域。一条细线从残骸延伸出去,断断续续,最后消失在公海方向。

    “救生艇。”她说,“没登记编号,但动力源特征匹配赵卫国私人舰队的应急型号。”

    我盯着那条线看了三秒。

    “他活着。”

    “活着。”她点头,声音压低,“而且有人接应。”

    她切到红外模式,重新扫描同一片海域。画面跳了几下,出现几艘船影。货轮、集装箱船、油轮混在一起,航迹交错。

    “他们走的是国际航道,夹在商船队里。”她手指划过屏幕,“但有一艘……尾部涂装有问题。”

    图像放大。

    一艘远洋油轮,船体漆成深灰色,尾部靠近水线的位置,原本该是公司标志的地方,颜色略深。她用滤镜增强对比度,轮廓浮现出来——一条盘曲的蛇,头朝船首,尾卷着锚链。

    我认得这个标记。

    十年前,在边境雨林执行任务前夜,我在赵卫国的指挥车底盘见过同样的纹路。那时我以为是装饰。

    “是他的人。”我说。

    “不只是人。”她轻声说,“是他的船。这条航线本不该出现在这里,但它一直在绕圈,等的就是这个时间窗口。”

    我往前一步,手撑在操作台上,盯着那艘油轮的影像。心跳平稳,呼吸均匀,脑子里没有怒吼,也没有回忆翻涌。只有一种很冷的东西,在胸腔里慢慢聚拢。

    她没再说话,只是把坐标框定好,传到我背包里的战术手电。那玩意儿早就改装过,能接收加密信号,震动提示方向。

    “快艇在东侧码头。”她说,“还能开。油箱满的,导航设好了。”

    我直起身,检查腰带上的匕首,确认位置正。背包拉紧,拉链锁死。转身朝岸边走。

    脚踩在碎石路上,发出沙沙声。风吹乱了额前的短发,左眉骨那道疤有点发紧,像要下雨。

    走到坡底,我停下,回头。

    她还站在原地,手搭在计算机边缘,没看我,目光停在屏幕上那条蛇形标记上。白大褂下摆被风吹起来一角,露出里面碎花裙的边。

    “你不用跟来。”我说。

    她摇头:“我没打算去。我只是……让你知道他在哪。”

    我点头。

    然后迈步,走向停在破旧栈桥边的黑色快艇。引擎盖开着,能看到线路重新包过,油管换过新的。有人提前准备好了。

    我跨上去,坐下,握住把手。钥匙插着,没发动。

    抬头最后看了一眼观测点。

    她站在高处,身影单薄,手终于离开电脑,攥住了白大褂的口袋。

    我没挥手,也没说话。

    右手拧动钥匙。

    引擎轰响,震得甲板嗡嗡作响。

    船尾喷出水浪,快艇缓缓离岸。

    我盯着前方海面,手握紧操纵杆,把速度推上去。

    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