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坠海的真相

    意识逐渐清晰,右腿旧伤的疼痛如针般刺入神经,瞬间将我拉回这污水横流的隧道现实。 右腿旧伤的疼痛如潮水般袭来,我一个踉跄,赶忙靠向隧道壁,单膝缓缓跪地,手电筒的光柱无力地打在前方湿漉漉的墙面上,映出我扭曲的影子。

    背包带从肩头滑下来半截,我没去扶。刚才那一吼——“赵卫国!你疯了?!”——还在耳边回荡,震得耳膜发麻。

    不是气话,是实打实的质问。

    可我知道,没人会回答。

    就在这时候,脑子里突然一沉,像是有根钢索从颅骨后方猛地收紧。眼前隧道没变,但景物开始拉长、扭曲,排水沟的水流声一点点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某种低频轰鸣,越来越响,钻进太阳穴里。

    我闭了下眼。

    再睁眼时,我已经不在检修道里了。

    头顶是灰白色的云层,压得很低。雨点砸在挡风玻璃上,噼啪作响。我坐在驾驶位,双手握着操纵杆,指尖能感觉到金属的震颤。这不是幻觉,我能闻到机舱里的机油味、汗味,还有耳机线贴在脖子上的静电感。

    这是十一年前的事。

    热带海域上空,任务代号“赤线”,我们六人小队执行边境情报回收,直升机正飞往撤离点。

    一切和记忆里一样。

    直到耳机里传来那句话。

    “陈队!卫星监测到热源移动——小心背后!”

    声音断断续续,带着老式卫星电话特有的金属震颤。是周婉宁。她当时在后方指挥站值班,临时接入通讯频道。

    我还没反应过来,画面已经切到后视镜视角。

    镜子里,我猛地回头。

    海面低空,一道RpG尾焰撕开雨幕,直扑机尾。爆炸就在下一秒。

    可我的注意力不在火箭弹上。

    而在右侧丛林边缘。

    树影晃动,一个人影抬臂瞄准,动作干净利落。火光一闪的瞬间,他左颈处露出一截纹身——蛇形,盘绕如绳,鳞片在雨中反光。

    王振。

    我副队长。

    我亲手带进特种营的人。

    刹那间,一切如梦幻泡影般消散,我猛地一激灵,发现自己又重新跪在了那污水横流的隧道里。

    我呆坐在那里,脑海中王振举枪的画面不断回放,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回过神来。

    我回过神来,大口喘气,胸口如压重石,确认了这残酷的事实。

    额头冷汗混着雨水往下淌,左手死死攥着背包带,指节发白。手电光还照着墙,光斑微微晃动,像是我手在抖。

    不是震惊,是确认。

    十年来我一直以为是敌方伏击,是情报失误,是运气差。我恨赵卫国,因为他事后升官发财,活得比谁都体面。但我从来没怀疑过王振。

    他是我兄弟。

    我们一起在戈壁滩上啃干粮,在雪地里埋伏三天三夜,在枪林弹雨里背过彼此的命。

    可现在我知道了。

    那一枪,是他打的。

    不是误判,不是慌乱,是蓄意。

    我慢慢抬头,眼神从涣散转为凝实,最后定成一片铁灰色。

    手指无意识摸向腰间——那里曾经别枪的位置,现在只有冲锋衣的布料。

    我撑着墙站起来,右腿一软,膝盖磕了一下,疼得咬牙。但还是站住了。

    把背包往上提了提,手电重新卡进外袋,光柱朝下。隧道尽头是出口,隐约能看见外面街道的微光。

    我没再看主渠方向。

    核料箱已经漂走了,七百万人的命悬在一线,但现在最要紧的不是追水,是理清谁在背后推这一切。

    赵卫国是台面人物,王振才是刀。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他们早就串通好了。

    我迈步往前走,脚步踩在积水中,哗啦一声。每一步都牵扯右腿的旧伤,但节奏没乱。脑子里过着刚才的画面细节:王振的动作角度、发射位置、丛林距离航线的直线距离——这些数据自动浮现,像是系统在后台运算,但我不需要它说话。

    我自己能算。

    走到隧道中段,我停下,从背包侧袋摸出战术匕首,检查刀刃。刀身沾了水,有点滑。我用袖子擦了两下,插回去。

    继续走。

    出口越来越近。

    外面是凌晨四点的城市,路灯还亮着,空气里有雨后泥土的味道。一辆环卫车从街角驶过,轮胎碾过积水的声音清晰可闻。

    我站在检修道口,没急着出去。

    回头看了一眼隧道深处。

    那箱子已经找不回来了,至少现在。

    但人还在。

    王振还在。

    我转身,朝着与市政厅相反的方向走去。那边有处废弃汽修厂,墙厚,信号屏蔽好,周婉宁之前设过临时节点。

    得回去一趟。

    有些账,该清算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