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克隆体的最后礼物

    夜空被火光映照,直升机残骸如一头烧焦的巨兽,油箱不断冒着黑烟。 我左手还掐在赵卫国脖子上,指节发烫,他嘴角那抹笑却没下去。

    “你女儿早就不是你一个人的女儿了。”他喘着气,血沫子从牙缝往外渗。

    我没松手。右腿旧伤抽得厉害,像有根钢丝在里面来回拉锯。我低头看他,刀还插在他大腿外侧,一动不动。他不怕死,怕的是我说不出口的那些事。

    可我现在不能杀他。

    陈雪脑袋里的声音、照片上的时间、容器、同步——这些词在我脑子里打转,但我抓不住线头。

    我右手慢慢松开他喉咙,转而摸向从克隆体身上拆下来的“影狼-3”机械义肢。看着赵卫国那令人厌恶的笑,我突然想起之前从克隆体身上拆下的机械义肢或许能派上用场。 这玩意儿是军用改款,接口粗,关节带液压锁,我早该想到它不止是个工具。

    我把它套上自己右臂,金属卡扣“咔”地一声咬合肩膀。系统没提示,也没弹窗,就像它本来就是我身体的一部分。

    赵卫国咳了一声,抬眼盯着我看:“你还用这个?那是我给她准备的生日礼物……她一直想要个完整的爸爸。”

    我没理他。手指拨动义肢腕部旋钮,调到压力测试档。金属手掌张开,五指缓缓收拢,发出低沉的液压声。

    然后我抓住他的脖颈,重新按回起落架上。

    这一次不是用手,是用机械手。

    金属指节压进他皮肉,他脸变了形,呼吸一滞,但眼睛还是斜着看我,带着那种让人想一拳打碎的冷笑。

    我借力翻他手腕,想看看接口磨损情况。这一翻,义肢关节微张,内侧金属板露出一道细痕。

    火光跳了一下。

    我眯起眼。

    那不是划痕,是刻上去的。

    很浅,排列规则。长短交错。

    我定睛一看,发现这细痕竟是摩斯码,心中一惊,赶忙仔细辨认起来。

    短——长——短短——

    长长长——短短短——

    短——长长——

    “周……婉宁……母亲……被囚……在市政厅……地下金库。”

    我猛地抬头,看向周婉宁。

    她站在我身后三步远,抱着微型计算机,脸色白得像雪。她也看见了那道刻痕,嘴唇微微抖了一下,没说话。

    赵卫国察觉到什么,喉咙里滚出一声笑:“哦?你也看懂了?可惜啊——晚了!”

    他突然扬声大吼,脖子青筋暴起:“金库自毁程序已经启动!十分钟倒计时!你现在冲过去也只能收尸!”

    我手一紧,机械指节“咯”地陷进他脖颈半寸。他闷哼一声,脸涨紫,可嘴角还是往上扯。

    “你说谁要收尸?”我声音压得很低。

    他喘着气,眼里闪着疯光:“你以为我会留活路?我女儿的母亲……那个贱女人敢背叛我情报网,就该死!现在她就在底下,听着倒计时一点点走完——和你女儿一样,都是祭品!”

    我太阳穴突突跳。

    陈雪的照片、容器、基因同步、十二点——全连上了。

    这不是单纯的报复,是仪式。

    他们要把人变成数据节点,把死亡当成开关。

    我松开他脖子,机械手收回贴臂状态,发出轻微的泄压声。匕首还插在他腿上,我没拔。

    我盯着赵卫国,心中盘算着如何从他嘴里得到更多信息,这时周婉宁似乎想到了什么,蹲下打开了微型计算机。

    周婉宁已经蹲下,打开微型计算机。屏幕亮起,蓝光映在她脸上。她手指飞快敲击,输入指令串,界面一层层往下破。

    “防火墙三层,加密协议是‘蜂巢-7’型。”她低声说,“我能进,但只有一次机会打断主控信号。”

    赵卫国冷笑:“你黑不进去。系统绑定我的生物密钥,虹膜、心跳、脑波三重验证,你连门都摸不到。”

    周婉宁没抬头,只说了两个字:“试试。”

    键盘声更快了。

    我站在原地,盯着燃烧的残骸,耳朵里全是风声和火焰爆裂的噼啪声。远处山体又响了一次,像是某种结构在崩塌。

    十秒过去了。

    二十秒。

    赵卫国开始喘粗气,脸色由红转白。失血让他有点撑不住,但他仍死死盯着周婉宁的手指,像是在等她失败。

    第三十七秒。

    微型计算机屏幕突然跳出红色进度条,写着“正在接管远程终端”。

    赵卫国瞳孔一缩。

    第四十五秒。

    进度条冲到98%。

    他猛地挣扎了一下,想抬手去掏西装内袋,我一脚踩住他小腿骨,咔的一声轻响。他闷哼,动作停住。

    最后两秒。

    屏幕一闪,绿光炸开。

    周婉宁抬起头,看着我,声音很轻,但足够清晰:

    “但我已经黑进系统——倒计时暂停在十秒。”

    火光映在她镜片上,像两点未熄的星。

    赵卫国僵住了。

    他张着嘴,胸口剧烈起伏,眼神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我没看他。

    我转头望向城市方向。

    市政厅大楼在远处轮廓分明,像一把插进地里的刀。

    周婉宁合上计算机,站起身,走到我身边。她的手有点抖,但很快攥紧了包带。

    “我们得赶在重启前进去。”她说,“如果系统检测到操作中断超过五分钟,会自动恢复倒计时。”

    我点点头。

    右腿还在疼,冲锋衣裂口处灌着冷风。我摸了下背包,匕首、战术手电、女儿画的全家福都在。

    机械义肢贴在右臂外侧,温热的,像一块刚从战场上捡回来的铁。

    我最后看了赵卫国一眼。

    他还躺在那儿,匕首插腿,脖子一圈淤痕,眼神空了半分。

    我没说话。

    我转身,迈步往前走。

    周婉宁跟上来,脚步很轻。

    我们一前一后,朝着市政厅的方向走去。

    火光渐渐落在身后,雪地上留下两行脚印。

    一行深,一行略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