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数据芯片争夺战
外面那声闷响刚过,金属扭曲的动静就炸开了。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雪洞口的积雪猛地一震,一股热浪贴着地面冲进来,带着焦糊味和机油燃烧的刺鼻气息。头顶岩层哗啦作响,碎石往下掉。
“直升机自毁了。”
我脑子里闪过这四个字,身体已经动了。右腿刚撑起来就抽了一下,像有根铁丝从膝盖往上扯。我没管,转身就往洞口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周婉宁在哪?
洞外火光冲天。
整架直升机歪在断崖边上,主旋翼断成两截插进雪堆,油箱爆开后火焰顺着坡道往上舔,把半边山体照得通红。浓烟卷着黑灰翻滚,热风刮得人睁不开眼。
我低头弓身,借着爆炸的间隙往外冲。刚滚出洞口,一块燃烧的舱板砸在我刚才站的位置,火星溅到冲锋衣袖子上,烧出几个小洞。
我拍灭火星,趴在地上扫视四周。
左前方三十米有道浅沟,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蜷在那里。白大褂的一角被风吹起,沾满了灰。
是她。
我拖着右腿往那边爬,雪地被烤得发软,每一步都陷进半截靴子。快到沟边时,一道黑影突然从残骸另一侧冲了出来。
赵卫国。
他西装烧了一半,领带没了,左手紧紧攥着什么东西,高高举过头顶。火光照在他脸上,嘴角裂开一道血口,却在笑。
“陈铮!”他声音沙哑,但穿透力极强,“整个城市的儿童基因库都在这里!你敢炸吗?”
我停下,半跪在沟沿,右手本能摸向背包内侧。
那里还有两颗c4。
最后的炸药。
我盯着他手里的东西——一块黑色长条形芯片,表面反着火光,像是某种军用存储体。他举得很稳,手臂没抖,眼神也没闪。
这是个威胁,也是个试探。
我知道他不会轻易交出真东西,但他手里这块,万一真是呢?
我脑里过了一遍最近接触过的所有孩子:戴虎头帽的小女孩、老李叔的孙子、雪地上画画的那群人……他们的脸一个个冒出来。
我不敢赌。
我拉开一颗c4的引信环,咔的一声脆响,在爆炸余音里格外清楚。
赵卫国瞳孔缩了一下。
“你疯了?”他吼,“炸了它,你就永远别想知道真相!”
我没说话,把c4举起来,让他看得真切。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了引爆器开关。
“那你现在就可以闭嘴了。”我说。
他咬牙,往后退了半步,脚跟踩到一块烧红的金属片,烫得一颤。但他没松手,反而把芯片举得更高。
“你不信?”他喘着气,“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所有数据终端都指向这个编号?为什么系统日志显示最后一次上传就在十分钟前?”
这些话有点道理。
但我更信自己的判断。
十年植物人,醒来第一件事不是找女儿,而是查档案。我翻遍了边境任务的所有记录,连一颗子弹的轨迹都还原过。我知道赵卫国的习惯——他喜欢用真信息包装假货,用半句实话骗人跳坑。
可我还是迟疑了一秒。
就这一秒,周婉宁突然从沟底坐起来,一把按住我的手。
“等等!”她声音不大,但很稳,“芯片是假的。”
我转头看她。
她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汗,但眼睛清醒得很。她盯着赵卫国手里的东西,眉头皱紧。
“封装工艺不对。”她说,“真库不可能用民用级存储体。这种外壳耐温只有八十度,现在周围温度超过四百度,早该变形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它发不出任何数据脉冲。我在微型计算机上试过同类型号,假的连信号模拟都做不了。”
赵卫国脸色变了。
他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芯片,手指收紧。
就是这个动作出卖了他。
真正的掌控者不会去看数据源的状态,只有骗子才会心虚地确认道具还在不在。
我慢慢收回c4,但没拆引信。引爆器还捏在手里,指节发僵。
“所以你是拿块废塑料吓唬人?”我看着他,“就为了多活几分钟?”
赵卫国没答,嘴角抽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脚下踩到一根烧断的电线,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火势更大了,直升机尾部轰地一声再次爆燃,热浪扑面而来,逼得我不得不低头护住头脸。周婉宁也往后缩了缩,靠在我肩上借力。
我抬手把她往沟底按了按,自己往前挪了半步,挡住热流。
赵卫国站在火光边缘,像一尊快要烧化的雕像。他手里还举着那块芯片,但气势已经垮了。
我知道他想拖延时间。
等支援?等后手?还是等某个远程指令启动?
都不重要了。
我现在知道他手里没牌。
我盯着他,慢慢把c4塞回背包,但引爆器没收。手指一直扣在开关上。
“你想拿这个当护身符?”我问他,“那你记住了——我不是来救市的,我是来讨债的。”
他喘着气,没说话。
远处山体还在发出低沉的断裂声,可能是雪层松动,也可能是地下结构受损。风卷着灰烬打在脸上,火光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周婉宁慢慢站起来,站在我身边。她的白大褂烧了几个洞,裙摆撕了一截,但站得很直。
“我们不用炸。”她说,“因为他手里什么都没有。”
赵卫国终于笑了,这次是真的笑,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味道。
“你们以为……”他声音低下去,“真假有那么重要吗?”
他缓缓放下手臂,芯片还攥在手里,但不再高举。
火光照着他半边脸,另一边藏在阴影里。
我盯着他,没动。
周婉宁的手悄悄碰了下我的手腕,像是提醒我别冲动。
空气里全是焦味和金属熔化的臭气。
直升机残骸还在燃烧,主舱门塌了下来,压住了一半起落架。火焰从缝隙里钻出,像蛇一样扭动。
我们三个谁都没动,谁都没退。
风刮过来,一片烧黑的纸片打着旋儿落在沟边,停在周婉宁脚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