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夜视秘踪
晨光刚切过废弃幼儿园的红门,我右腿的旧伤像被铁钩扯着,每走一步都得咬一下后槽牙。周婉宁走在前头,夜视仪贴在眼前,微型计算机夹在腋下,手指还搭在开机键上。她回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只抬手比了个“停”的手势。
走廊尽头有红点一闪一灭,不是警报灯,是红外线。
我靠墙站定,左手摸到战术手电,关了开关。右手握紧匕首,指节发僵。这地方太静了,静得连灰尘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周婉宁轻声调设备,屏幕亮起的一瞬,她呼吸顿了一下。
“不对劲。”她低声说,“所有玩具熊的眼睛……都是红的。”
我凑过去看她屏幕。画面里,教室四角摆着十几个毛绒熊,眼眶里嵌着的小灯泡全泛着血光,整齐得像是排练过。不像是监控探头,倒像是某种信号源。
“不是普通摄像头。”她说,“频率在变,像是……心跳。”
我没吭声。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强行启动系统时的画面——红门、二楼、西教室。现在我们到了,可陈雪不在讲台底下,也没再传来滴答声。那视频是真的?还是陷阱?
周婉宁继续往前探,我拖着右腿跟上。脚步刚过门槛,她突然抬手拦住我。地板上有根细线,几乎看不见,从门缝拉到墙角,连着一块松动的地砖。
“压力感应。”我低声道,“别踩。”
她点头,绕开线,蹲在电脑桌前开机。主机是老款台式机,风扇转得吃力,屏幕上正跳出一个进度条:【数据上传中……87%】。文件名是“全市小学四年级样本·基因库”。
“班主任传的。”她声音压得很低,“Ip跳了三层代理,但源头就在楼里。”
我盯着那行字,拳头慢慢攥紧。陈雪才十岁,书包还挂在课桌边,粉色羽绒服叠得好好的,草莓发卡别在领口。那是她去年生日我送的,她说“最配爸爸穿的冲锋衣”。
就在这时候,视野角落闪过一道绿光。
系统界面弹了出来,老式终端模样,字体是军绿色:【签到成功,解锁资源:反追踪程序(v1.0)】。
我眨了眨眼,确认信息无误。没提示音,也没额外说明,就像当年部队发装备清单一样,冷冰冰地列出来。
“能用吗?”我问。
“已经在注入了。”周婉宁敲了几下键盘,屏幕闪了两下,进度条突然反转,“程序逆向追踪中……找到了,信号来自隔壁办公室的路由器中继。”
她把地图投在屏幕上。一条数据流从这间教室出发,经由楼道暗线接入主控室,再通过伪装成校园wiFi的热点外传。传输目标是个匿名云盘,注册邮箱后缀写着“edu.gov”。
“教育系统内部账号。”她冷笑一声,“她早就不只是个老师了。”
我正要说话,脚底猛地一沉。
咔。
声音不大,像踩断了枯枝。
下一秒,天花板炸了。
火光从头顶劈下来,球形炸弹带着尾焰砸在桌上,轰的一声掀翻了整张办公桌。我本能扑过去,抽出背包里的战术盾牌往上一挡,冲击波撞在金属面上,震得我整条胳膊发麻,人直接被掀翻在地。
烟尘弥漫,耳朵嗡嗡作响。
等视线恢复,我撑着站起来,盾牌边缘已经卷曲,桌上电脑烧成了黑壳。地面裂开一道缝,露出几根红色导线,顺着墙角一路通向陈雪的书包。
我走过去,拉开拉链。
草莓发卡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接收器,焊在发卡底座上,连着导线,另一头埋进墙体。
“不是即时引爆。”我捏起发卡,“是信号触发。只要有人碰它,或者靠近一定距离……就会引爆炸弹。”
“但她知道我们会来。”周婉宁站在我身后,声音冷,“所以这不是杀招,是测试。”
“测什么?”
“测你救不救。”
我盯着那发卡,没说话。十年前在边境,赵卫国就是用这种方式逼我交出情报——拿平民当诱饵,看你守不守规矩。现在他们换了个玩法,拿我女儿的日常用品做引信,逼我在父亲和任务之间选一个。
可我不用选。
我一把扯下接收器,塞进战术袋。
周婉宁正在分析信号源,忽然耳机里传出一段音频。她按了播放键,房间里响起一声冷笑。
音色阴沉,节奏缓慢,尾音上扬——和王振一模一样。
“游戏才刚开始。”
但声音是从手机里传出来的。她调出信号记录,定位来源是班主任的私人号码,最后连接基站就在幼儿园后院。
“不是他本人。”我说,“是录音,或者语音合成。”
“但发布指令的是她。”周婉宁抬头看我,“她在演双簧,给谁看?”
我没回答。因为就在那一刻,通风管传来金属摩擦声。
我们同时转头。
西侧墙角的通风口格栅被人从里面推开,一只脚踩了出来。黑色皮鞋,灰套装下摆,黑框眼镜反着冷光。
班主任爬出来,站稳,摘下眼镜,嘴角一点点翘起来。
“你们来得比我想象的快。”她说,“但晚了。”
她手里拿着一部手机,屏幕亮着,正对着我们。
“数据已经传完。”她说,“全市两千三百一十七个孩子的基因样本,包括陈雪的唾液、头发、笔迹动态……都在里面。你们拦不住。”
我往前迈了一步。
她立刻后退,退到窗口,手摸向窗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她盯着我,“你想抓我,逼我交代。可你忘了——我不是一个人在做事。”
她按下手机侧键。
“游戏才刚开始。”她重复了一遍,然后翻身跳出窗外。
我冲到窗边,她已经跑进后巷,身影消失在拐角。周婉宁迅速调出计算机,试图锁定手机信号,但几秒后摇头:“用了信号熔断协议,三跳即毁。”
我站在原地,手还搭在窗框上。风吹进来,卷着灰,吹得书包晃了晃。那枚被拆下的草莓发卡静静躺在桌上,底座上的焊点还冒着一丝焦味。
周婉宁走到我旁边,低声说:“她传的数据,能破解。”
“怎么破?”
“需要密码。”她看着我,“一个原始密钥。我母亲留下的怀表,背面有组数字,可能是初始入口。”
我点点头,没多问。
她打开计算机,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输入第一位数字:“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