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毒箱惊变

    海风停了,甲板上的水渍不再晃动。那道货舱门缝依旧是我视线的焦点,系统绿光警告仍在视野角落闪着,【检测到高危生物信号源,建议立即撤离】,我没有理会这提示。

    我盯着那条货舱门缝,枪口压在门铰链中心,食指贴着扳机护圈,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眉骨那道疤开始发烫,右腿旧伤也抽了一下。

    不是错觉。

    就在这一瞬,货舱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哒”——像是微型齿轮咬合,紧接着,一道金属冷光从门缝里猛地弹出。

    注射器。

    拇指粗细,银灰色针管,前端喷口对准我的方向。还没看清它怎么启动的,绿色液体已经高速喷射而出,呈扇形扩散,速度快得连反应都来不及。

    我侧身翻滚,动作几乎是身体本能。冲锋衣下摆被扫中,布料瞬间冒起白烟,发出刺鼻的焦味。皮肤没沾上,但左臂外侧擦过一丝凉意,像是被冰片划过。

    系统提示立刻跳出:

    【Vx神经毒素变异体,接触皮肤3秒致死】

    我靠在集装箱转角,背脊紧贴冰冷钢板,呼吸压得很低。左手迅速扯开衣领,把贴身挂着的东西露出来——一张A4纸大小的画,用透明防水膜封着,挂在脖子上,正贴在胸口位置。

    是陈雪画的。

    画的是我,穿着军装,站在一面盾牌后面,头顶写着四个歪歪扭扭的字:“爸爸最牛”。她每次画画都会涂一层她说“特制”的颜料,说是能保护我。以前我以为是小孩胡闹,随手就收进了贴身口袋,后来发现这画总在关键时刻有点怪——夜视仪扫过会反光,匕首靠近会微微震动。

    现在我知道了。

    绿色毒液溅到了画纸上,刚一接触,表面那层涂层泛起一层淡蓝波纹,液体像碰到低温凝结面,迅速凝固成细小冰晶,簌簌掉落。

    没渗透。

    我缓缓呼出一口气,手指抚过画纸边缘,确认涂层完整。然后慢慢把它塞回衣服里,动作不急,也不慌。

    里面的人想用毒液清场,但他们漏算了这玩意儿——我身上穿的不是防化服,是我女儿亲手做的“父亲牌防化服”。

    门缝里的动静没停。

    注射器缩回去,金属臂收回箱体内部,发出细微的机械复位声。那条缝依旧开着,蓝光稳定,像是在等我下一步动作。

    我没开枪。

    也不是不敢。是知道现在打进去没用。刚才那一击是自动化陷阱,不是人为操控。这种级别的生化喷射装置,背后一定连着多重触发机制,贸然射击可能激活连锁反应——比如释放更多毒气,或者直接引爆维生系统。

    我蹲着,右腿撑不住太久,肌肉一阵阵抽。我把狙击枪换到左手,右手撑地调整姿势,枪口仍对准门缝,只是角度压低了些,万一有人从底下滑出来,也能第一时间压制。

    就在这时,货舱顶部的老旧扬声器突然“滋啦”一声,电流杂音后,传出一个声音。

    机械质感,断断续续,像是经过多重变声处理,但那语调……我能认出来。

    王振。

    “你反应很快。”他说,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没有方向感,“比十年前快多了。”

    我没应。

    他顿了两秒,又说:“但你女儿书包里的炸弹……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我手指在扳机护圈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没动。

    他知道我在听。

    “三十七分钟。”他继续说,语气平稳,像在报天气,“压力感应引信,只要她肩膀一动,就会引爆。你救不了她,也来不及回去。”

    我还是没说话。

    但我左手慢慢移向胸前,隔着衣服,指尖触到那层防水膜。确认画纸还在,涂层没破裂。然后我轻轻按了按,像是在检查盾牌是否结实。

    他没再提炸弹的事。

    反而笑了,声音像是铁片摩擦:“你以为你能护住所有人?你连自己都差点死在植物病房里。十年,陈铮,你醒得太晚了。”

    我抬头,盯着那条门缝。

    蓝光映在眼里,像刀锋。

    “你说我女儿……”我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那你应该知道,她每次画画,都会把爸爸画成不会死的人。”

    我顿了顿,看着那道缝,像是看着他的眼睛。

    “所以我不怕你提她。”

    “因为在我女儿画的世界里——”

    “我从来就没输过。”

    扬声器安静了几秒。

    电流声重新响起,但他没再说话。

    我依旧蹲在原地,枪交左手,右手护在胸前,贴着那张画。体温透过布料传过去,涂层似乎有轻微震感,像是某种回应。

    系统界面没再弹出新提示。

    高危信号源仍在,撤离建议未取消。

    我没走。

    也不能走。

    女儿的命被绑在书包上,而这里的每一个零件,每一滴毒液,都是解开那个死扣的关键。我不能退,也不敢退。

    风吹回来一点,带着咸腥和机油味。我听见货舱深处有轻微的液体流动声,像是管道在循环,又像是某种维生系统在运转。

    门缝里的蓝光忽然闪了一下。

    不是亮度变化,是频率波动,像心跳。

    我屏住呼吸。

    右手缓缓离开胸前,摸向腰间匕首。不是要拔,是确认它在。然后手指沿着冲锋衣内袋滑过,触到战术手电的开关,签到记录的刻痕还在。

    所有装备都在。

    我也还在。

    门缝突然又扩开半寸,不是自动,是被人从里面推开的。

    一股冷气涌出,夹杂着淡淡的防腐剂和金属锈味。

    我抬起枪,十字线重新锁死门铰链。

    就在这时,扬声器再次响起。

    还是王振的声音,但这次更近,更清晰,像是直接贴在耳边。

    “你知道吗……”他低声说,“RR-7神经融合剂的第一阶段实验体……是你女儿的名字。”

    我手指猛地收紧。

    枪口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