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监控室里血色突围

    屏幕蓝光刚亮起,我就看见那人动了。

    他躺在地上,右手突然抽搐,指尖蹭到主机缝隙边缘。我扑过去的时候已经晚了一步,战术匕首横着切进他手腕,金属碰撞发出刺耳声响。遥控器滑进设备堆里,消失不见。

    周婉宁反应很快,直接冲向主控台。她双手抓住三根粗线,用力一扯,电源线应声断裂。主机屏幕瞬间黑掉,广播中断。

    密室安静了一秒。

    就在这时候,我低头看到地面有东西在反光。一滩液体从通风口边缘渗出来,颜色发暗,黏稠得像油,但带着一股铁锈味。我蹲下摸了点在手指上,搓开——这种质感我记得。

    和之前高空逃生时碰过的液体一样。

    这不是润滑油。是高敏引信的稳定液。整个建筑结构早就被埋了连锁爆破装置。

    我抬头看向墙角。

    那人靠在水泥块上喘气,右手血流不止,左手却慢慢抬了起来。他掌心贴着一块比硬币还小的遥控器,藏在袖口夹层里。

    他盯着我,嘴角裂开:“你女儿的照片……不止一面墙。”

    然后他按下了按钮。

    红灯亮了。所有电子设备开始闪烁,角落的喇叭传出机械音:

    “5…”

    我立刻扑向主机残骸,手指在断口处翻找。遥控器掉进了散热槽,卡得很深。我用匕首撬,金属刮擦发出尖锐声。

    “4…”

    周婉宁站在我旁边,声音发紧:“怎么办?”

    我没说话,继续挖。散热片割破了虎口,血混进电线里。还是够不到。

    那人靠着墙,眼神已经开始涣散,但嘴还在动:“十二所学校……同步引爆……谁都逃不掉……”

    “3…”

    周婉宁突然蹲下来,把微型计算机塞进我手里:“试试短接触发端!只要让系统误判已完成指令,就能暂停倒计时!”

    我接过设备,看接口匹配程度。差一点。

    她立刻撕开白大褂下摆,抽出一根数据带,递给我:“用这个桥接!”

    我接上,插进主板预留槽。屏幕一闪,跳出错误提示:

    【远程信号未终止】

    “2…”

    时间不够了。

    我抓起匕首,一刀劈向主电源模块。火花炸开,一股焦味弥漫开来。屏幕闪了一下,又亮。

    倒计时停在“1”上。

    没炸。

    但我没松劲。这种级别的爆破系统不可能只设一道指令。这只是第一阶段验证。

    我转头看那人,他已经快不行了,胸口起伏很弱。可他的手还死死攥着那个微型遥控器。

    周婉宁伸手去拿,他忽然发力,一把扣住她手腕。

    “别……碰……”他喉咙里挤出几个字,“第二波……不在学校……”

    我猛地把他手腕掰开,抢过遥控器。表面光滑,没有按键,只有一个指示灯正在缓慢呼吸式闪烁。

    不是停止了。

    是延迟了。

    我扫视四周。通风管、排水口、天花板接缝——这些地方都可能藏着二次引爆装置。而且目标变了。他说第二波不在学校。

    那在哪?

    周婉宁捂着手腕站起来:“母亲留下的手表……最后停的时间是八点零七分。今天早上八点零七分,陈雪走进了校门。”

    我脑子一震。

    不对。如果他们真的要炸学校,根本不需要等到现在。刚才那一波才是真正的杀招。现在停在“1”,说明我们干扰成功了。

    但他们故意让我们以为危机解除。

    这才是陷阱。

    我戴上热成像仪。视野里一片冷色调。地面、墙面温度正常。只有通风管内壁有点发热。

    我凑近查看。

    里面的金属涂层有轻微膨胀痕迹。像是受过高压处理。再往前五米,管道拐弯处有个环形接头,周围涂了一圈密封胶。

    有问题。

    我掏出战术手电照进去,光束扫过内壁。那些黏液残留不止一处,顺着管壁形成一条细线,一直延伸向深处。

    这是导流槽。

    他们用稳定液做标记,引导爆炸冲击波走向特定方向。

    目标不是整栋楼。

    是这间密室本身。

    我摘下热成像仪,对周婉宁说:“准备撤离。三分钟内必须离开这里。”

    她点头,正要动身,头顶通风口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不是脚步声。

    是液体滴落的声音。

    一滴暗红色的东西从接缝处落下,砸在主机外壳上,弹开。

    我伸手抹了点,闻了一下。

    不是血。

    是另一种化学制剂。混合了硝化甘油和缓释剂,用来延后引爆时间。

    他们早就在通风系统里灌满了炸药。

    刚才的倒计时,只是清场手段。逼我们留在屋里,等到第二波才真正动手。

    我一脚踹开最近的排水口盖板。下面黑洞洞的,积水很深。

    “走!”我说。

    周婉宁没问为什么,直接趴下往里钻。我最后一个进去,刚把身体缩进管道,身后就传来嗡的一声低频震动。

    像是某种信号被激活了。

    我回头看了眼入口。

    水泥板边缘开始渗出淡黄色泡沫,顺着墙角往下流。

    那是起爆前兆。

    我往前爬,膝盖撞在铁皮上生疼。右腿旧伤开始发麻,但我不能停。

    周婉宁在我前面,动作很快。她手里还拿着那块儿童手表,屏幕虽然黑了,但她一直没松手。

    爬了大概十五米,前方出现一个Y型岔口。左边通道干燥,右边有水流声。

    我选了右边。

    刚爬到一半,背后轰的一声闷响。

    冲击波顺着管道传过来,把我推向前方。耳朵嗡嗡作响,嘴里有血腥味。

    密室炸了。

    但我们还没安全。

    这种深度的地下管网,一旦主结构受损,随时可能塌方。而且敌人不会只布一个局。

    我掏出导航仪,打开三维地图。信号很弱,只能显示局部轮廓。

    我们目前的位置,在废弃工厂区西南侧,距离主街约四百米。而最近的一个出口,通向一所小学的后勤井盖。

    就是陈雪每天放学必经的路口。

    我立刻停下。

    不能往上走。

    周婉宁回头看我:“怎么了?”

    我把地图给她看,指着那个出口位置。

    她脸色变了:“他们是想逼我们出现在那里?”

    我点头。如果我们在那个时间点从井盖爬出来,监控会拍到。他们会说是我们制造了爆炸案。

    栽赃。

    而且陈雪一定会看到。

    我收起导航仪,转向另一条支路。这条更窄,几乎只能匍匐前进。

    爬了不到十米,前方管道壁上有道划痕。蛇形图案。

    和之前发现的标记一样。

    周婉宁也看到了:“这是我小时候和母亲约定的记号。沿着它走,能到一个安全屋。”

    “什么时候的事?”

    “六岁那年。”她声音低下去,“她说如果有一天走丢了,就跟着这些标记找她。”

    我盯着那道刻痕。太巧了。每次我们陷入绝境,就会出现这个标记。

    像是有人一直在看着我们。

    我伸手摸了摸刻痕边缘。灰尘很厚,但最近有人擦拭过的痕迹。

    不是自然形成的。

    是人为维护的。

    我正要说话,前方管道突然传来一阵震动。

    不是爆炸。

    是脚步声。很多人同时移动的声音。

    还有金属拖地的摩擦声。

    他们来了。

    我往后退,想找个岔道绕开,却发现来路已经被水淹没。刚才的爆炸引发了地下水泄漏。

    前后都被堵死了。

    周婉宁贴着我,呼吸变重。她把手表塞进我口袋:“如果分开,记得这个时间。八点零七分。那天她走进校门的时间。”

    我没有回应,只是把匕首换到右手。

    前方拐角处,出现了第一个影子。

    黑色作战服,战术头盔,手持冲锋枪。后面跟着至少六个人,呈扇形推进。

    领头那人抬起手,枪口对准我们。

    我认出了臂章。

    不是警察。

    是赵卫国的私人武装。

    他开口了:“陈铮,交出账本数据,我们可以让你女儿活得久一点。”

    我站在原地,没动。

    他说:“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在听?整个排水系统都有监听装置。你每走一步,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我缓缓举起左手。

    他笑了:“终于肯谈了?”

    我没有说话,而是猛地将匕首掷出。

    刀刃旋转着飞向前方,正中领头人肩甲连接处。他踉跄了一下,枪口偏移。

    我抓住机会,扑上去撞翻第二个人,夺过他的枪。

    扳机刚扣下,头顶水泥板突然裂开一道缝。

    一道光射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