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离岛的准备

    我睁开眼的时候,天还没亮。

    屋外风还在刮,屋顶那块铁皮早就掉了,砸在地上没再响过。

    我靠在床边,手放在膝盖上,没有握拳。

    周婉宁睡着了,脸朝里,呼吸很轻。

    我看了一眼手表,五点四十三分。

    就在零点整的时候,系统签到了。绿色字符浮现在脑子里:【签到成功,获得军用级手持导航仪(带地形识别模块)】。

    我没有动,也没有叫她,只是将设备从意识中提取出来,塞进背包夹层。

    它不大,金属外壳,侧面有接口,屏幕是哑光的,不反光。

    半小时后,天边有一点灰白透进来。

    我起身,先查看门缝的布条,未被触动。

    窗框上的石块也未移位。

    安全。

    我走到床边,轻拍她的肩膀。

    “该走了。”

    她睁眼很快,没有迷糊,坐起来就抬手揉了下手腕内侧。

    我没有追问那道疤的事。

    她背起帆布包,把微型计算机塞进去,拉好拉链。

    我们开始收拾东西。

    我把匕首插进战术腰带右边,手电放左边口袋。

    急救包是前两天签到得的,止血凝胶、绷带、消毒片都在。

    我检查了一遍弹药,两支备用弹匣,共三十发。

    冲锋衣内袋摸了一下,全家福还在,纸角卷了,但没破。

    她蹲在地上清点食物。

    压缩饼干三包,肉干两袋,水壶加满,够三天。

    地图摊在桌上,她用两块石头压住边角。

    这图是昨天在小屋里找到的,手绘的,线条歪歪扭扭,标了几个点,东南方向有个小渔港。

    “燃油不知道还有多少。”我说。

    她点头,“救生艇还能用就行。”

    我取出导航仪,按下电源键。

    屏幕亮起,蓝光,自动扫描。

    几秒后,三维地形图生成,标记出三条路线。

    一条靠西,贴悬崖;一条往南,穿过沼泽区;最后一条沿溪流下行,通向北岸浅滩。

    “走这条。”我指了指中间那条。

    她把微型计算机连上导航仪端口,校准信号。

    抬头问我:“电池能撑多久?”

    “不知道。”

    我把设备收进背包,“省着用。”

    她关机,抱紧包。

    我们背上行囊,我最后看了一眼屋子。

    桌还在,床塌了一半,墙上霉斑像地图。

    门半掩,风吹动一块破帘子。

    我推开门。

    外面湿冷,风直接打在脸上。

    地上全是泥,昨夜雨水积成小坑。

    我走在前面,右手持手电,左手按着背包里的导航仪。

    她跟在我后面,脚步很稳。

    屋后有条小路,被草盖了一半。

    我们顺着走,避开昨晚发现陷阱的地方。

    那边地势低,容易陷进去。

    溪流在左边五十米,水声不大,混在风里。

    走出一百多米,到了岔路口。

    杂草更密,地面湿滑。

    我停下,掏出导航仪,开机。

    屏幕蓝光一闪,光点定位,方向向前。

    信号稳定。

    我回头看她。

    她站着,没说话,头发被风吹乱,脸上有泥点。

    她抬手把刘海拨开,眼睛看着我。

    “没问题。”我说。

    她点头。

    我们继续往前。

    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土松,踩下去会陷。

    我放慢速度,每一步都试探后再前行。

    她鞋底打滑一次,往前踉跄半步,我伸手抓住她手臂,没说话,她也没说谢谢。

    这种事不用说。

    林子深了,树挡风,声音小了些。

    溪流一直跟着我们,水色发灰,漂着枯叶。

    导航仪在包里,我时不时摸一下,确认还在。

    又走了一段,前面地势往下斜,坡度不大,但草特别密。

    我蹲下,用手分开草丛,底下是硬土,有人走过。

    脚印很浅,被雨泡过,但方向一致,朝北。

    “有人来过。”我说。

    她站在我身后两步,“最近?”

    “不超过十二小时。”

    她没出声。

    我把手电关了,节省电量。

    天光比刚才亮些,能看清路。

    我重新背上包,走在前面。

    她紧跟。

    下坡后是一片矮树林,枝条横七竖八。

    我用匕首割断拦路的藤蔓,扔到一边。

    她帮忙清开一条窄道。

    我们贴着树干走,避免发出声音。

    穿过林子,眼前开阔了些。

    溪流变宽,水流缓,岸边有碎石堆。

    导航仪显示,再往前八百米就是北岸浅滩,离海不远。

    我停下休息两分钟。

    右腿有点酸,植物人时期留下的毛病,长时间走路会胀。

    我靠着树,没有坐下,手按在膝盖上。

    她站旁边,喝水壶里的水,喝完拧紧盖子。

    “你还记得第一次任务吗?”她突然问。

    我没抬头。“记得。”

    “怕吗?”

    “不怕。只知道要完成。”

    她低头看自己的鞋尖。

    “我现在不想只完成任务了。”

    我没接话。

    不是不知道说什么,是没必要说。

    我们继续走。

    快到浅滩时,路边有根木桩,半埋在土里,上面刻了个箭头,指向溪流下游。

    刻痕新鲜,边缘整齐,不是风化或随意划出的。

    我蹲下看。

    “是工具刻的。”

    “标记。”我说。

    她也蹲下,“谁留的?”

    “不知道。但不是敌人。”

    “为什么?”

    “敌人不会留路标。”

    她没再问。

    我们绕开木桩,沿着溪流走。

    地面变硬,碎石多,好走些。

    导航仪屏幕一直亮着,光点稳步向前移动。

    走到浅滩边缘,水很浅,能看到底。

    对面是礁石带,浪打上去,白沫飞散。

    救生艇应该能靠岸。

    我拿出导航仪,最后一次确认方向。

    信号正常,路线清晰。

    她站在我旁边,看着水面。

    “我们能出去。”她说。

    我没有回答。

    风还在吹,带着咸味。

    我收起设备,往前走了一步。

    脚下的石头松了一下,但我没停。

    我们继续沿着岸边走,寻找合适的登船点。

    前方二十米,水边有一堆浮木,被人摆成三角形。

    这不是自然形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