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越来越多
“山下，我喜欢你。请你和我交往。”
山下晴斗心跳瞬间加速，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刚要开口说“其实我也……”
话到嘴边，突然卡住。
等等。
声音好像有点太粗了。
身高好像有点太高了。
肩膀好像有点太宽了。
“！”山下晴斗脸上的笑容僵住，缓缓抬起头，正对上一张激动回头的男生脸庞——棱角分明、眉毛浓重，炯炯大眼牢牢锁定他，呼吸都有些急促。
看清对方面容的瞬间，山下晴斗的世界崩塌了。
他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惠、惠子酱呢？女子篮球社的柳生惠子桑到底去哪了？
穿 5 号球服的高大男生攥紧粉色信封，大声道：“我是篮球社队长柳生大辉，拿过县大赛三连冠，优点是超级有男子力，缺点是没有恋爱经验，但是——”
他猛地一个九十度鞠躬，额头几乎碰到膝盖，将信封递到山下晴斗面前：
“请和我交往吧，山下君！拜托了！”
走廊里先是一静，随即炸开一片起哄声：“喔 ——！”
“三连冠好厉害……”
“大丈夫！队长真有男子气概——”
林君晓正靠着墙看一张社团招新海报，上面写着 “地域猫保护活动”，还印着一只圆滚滚的三花猫照片，海报边角已经发黄起翘。
闻声扭头扫了这圈围观的男高们，是陌生面孔，还有几个同样穿球衣的在给队长打气。
“……” 吵闹。
林君晓眉头都没皱一下，肩头却忽然一沉，一只毛茸茸地爪子刚偷摸搭上来，他瞬间抬手推了把空气——
无聊。本地的狐狸，越来越没礼貌了。
起哄中，山下晴斗的笑容一点点裂开，猛地往后退了半步:“等等！是不是搞错了……”
他手指着对方的球衣，声音都劈了叉：“明明惠子酱才是篮球社的队长！才是我认识的三连冠女神！”
“你是男的！为什么穿惠子的衣服？！”
“山下君，你在说什么？我不认识什么惠子。这本来就是我的球衣。”
柳生大辉愣了一下，像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大惊小怪：“是啊，我一直都是男的哦。”
“那你跟我告什么白啊！”
山下晴斗音量不受控制地拔高：“谈恋爱这种事，本来就是男女之间才有的啊！你是男的，我也是男的啊！”
“有什么不行吗？山下君，我是真的喜欢你。”
柳生大辉浓眉皱起，有点不解，却又透着强烈的执拗，他又往前递了递情书，眼神无比真诚：
“从第一次看你在操场打球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请你一定要收下！”
山下晴斗整个人都傻了，大脑一片空白。他僵硬地转过头，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看向林君晓——
救我啊小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是不是听错了？
他眼泪汪汪看过去时，林君晓手还按在半空往下压，像在跟空气较劲。迟疑一瞬，才淡淡开口：
“恭喜，你的愿望——实现了。”
山下晴斗：“……”
恭喜个鬼啊喂！小林君你到底会不会读空气啊？
他要的是女生啊！是可爱又温柔的女生啊！不是这种一米八几、肌肉比他头还大的男篮队长啊！
柳生辉还在执着地递着情书：“山下君，你就答应我好不好？我可以每天给你带运动饮料，陪你训练，不管你想去哪里，我都陪着你！”
山下晴斗脸色瞬间发白，也猛地一个大鞠躬，高声道:“请恕我不能接受！”
他往后一退，精准地抓住林君晓的手腕，拽着人就往旁边跑：“走走走！快跑！再不走就完蛋了！”
“跑什么。”
林君晓被他拉着，脚步却半点不乱，依旧慢悠悠的，跑出老远，他才轻飘飘地开口：“反正，以后还会有很多。”
山下晴斗跑得气喘吁吁，听到这话脚步一顿，猛地回头看向他。
阳光落在林君晓冷淡的侧脸上，没什么表情，却像是一眼就看穿了所有。
山下晴斗忽然打了个冷颤，一股不祥的预感，像藤蔓一样，瞬间缠满了全身。
一个抱着教案的男老师路过，停下脚步看了看他们，推了推眼镜，小声感慨：“这就是青春啊。”
两人躲到操场角落，山下晴斗还在惊魂未定，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疯了…… 全都疯了啊！” 他抓着头发，一脸崩溃地看向林君晓，“他怎么敢的啊！男的跟男的告白什么的，也太离谱了吧！”
林君晓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打球的男生们，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有什么不敢的。”
“本来就可以啊。”
山下晴斗一噎，半天说不出话。他到现在还没接受现实——自己心心念念的万人迷，对象居然全都变成了男性。
上课铃响起，总算是救了他一命。
可一整节课，山下晴斗都坐如针毡，浑身不自在，总感觉四面八方的视线都黏在自己身上，烫得人发慌。以前，这种被人紧紧盯着的 “待遇”，从来都是属于林君晓的，可现在，全都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林君晓倒是乐得清净，趴在桌上睡了半节课。
一到午休时间，便当盒刚合上，麻烦又找上了门。
这次来的是学生会会长九条莲。他戴着细框眼镜，气质斯文，手里捏着一封精致的信封，一步步走到山下晴斗桌前。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班里的男生们都停下打闹，纷纷看了过来。
九条莲优雅地推了推眼镜，抚胸一礼，温柔道：“山下同学，我关注你很久了。请问，你愿意和鄙人交往吗？”
山下晴斗脸都绿了——怎么连会长也变成男生了啊？他抱着书包往林君晓身后缩，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要不要不要！你也是男的啊！”
九条莲微微蹙眉，脸上露出几分不解，像是听不懂他的抗拒：“性别，很重要吗？我中意的是你这个人，和性别没有关系哦。”
“我不中意啊！” 山下晴斗快哭了，声音崩溃，“我只中意女生啊！我想要的是女生向我告白啊！”
这话一出，周围男生们看他的眼神都变得古怪起来，像是在看什么异类。
“女生？那是什么东西啊？”
“不知道啊，听都没听过，山下同学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太奇怪了吧，从来没听说过‘女’这种性别……”
山下晴斗：“？？？”
女性是什么？你们都不知道女性是什么了吗？！
他彻底懵了，原本就摇摇欲坠的世界观，此刻碎成一地渣，连拼凑都拼凑不起来。等他反应过来，九条莲还在耐心等着他的答复，眼神里满是期待。
林君晓支着下巴，看着那条狐狸尾巴在教室里团团扫过，所有人的认知都被搅得乱七八糟。狐神到底在搞什么？这个世界的 bug 越来越多了。
那颗毛茸茸的狐狸头刚从桌底凑了过来，蹭向他的裤腿。林君晓抬脚便踩了过去，运动鞋瞬间陷在了那柔软的肚皮上——
隐身的狐神就地躺倒，妖娆摆了个姿势，狐爪捏着一把小小的白扇子，挡在脸前，朝他飞了个媚眼。
“……” 糟糕的神仙。
山下晴斗再也坐不住了，一把拽起还在看热闹的林君晓，起身就往教室外跑：“走走走！换地方！再待在这里我真的要疯了！”
林君晓被他拖着往前走，神色依旧慵懒，慢悠悠地开口：“第二个哦。”
山下晴斗愣了一下：“什么第二个？”
林君晓瞥了他一眼，竖起两根手指，“追求者。篮球队长是第一个，现在这个，第二个。”
山下晴斗脚步一个趔趄，差点摔在走廊上，脸上写满崩溃——他居然还有空数数？！
“讨厌的林君，我们难道不是幼驯染吗？！”
“哦。”
“过分 ——”
一天还没过去，山下晴斗已经被同学们灼灼的目光逼得无处可躲。
好不容易挨到放学，值日生名单里却有着他的名字，还被分配去擦窗户。
山下晴斗有心想跑，结果抹布还没拿到手，一堆男生就抢着过来帮忙，只留下他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走了。” 林君晓已经背起书包，顺手把另一个书包塞进山下晴斗怀里，迈步往外走。
山下晴斗手忙脚乱地接过书包，心里吐槽：林君真是华人，一点都不会读空气。却也松了口气，朝着帮忙的同学们仓促鞠了一躬：“非常感谢。” 说完便匆匆追出教室。
“小林等等我，我们一起回家。”
放学路上，刚好路过那家常去的便利店，林君晓打算进去买点吃的。
平时人气很高的混血店员西野瑛士，居然从收银台后走了出来，直接拦住了他们。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温热的牛奶，递到山下晴斗面前，高冷的脸上泛起一丝绯红：“给你，天有点凉，喝这个暖身子。以后，我每天等你放学。”
山下晴斗握着那瓶温热的牛奶，手都在抖，脸上满是无措和恐惧。
林君晓在旁边晃了晃手指，语气没什么起伏：“第三个。”
山下晴斗一把将牛奶塞进他的购物篮：“结账！”
刚走出便利店没几步，就被几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不良少年堵在了路口。
为首的那个嚼着口香糖，吹了个泡泡，“啪”的一声破了。他歪着嘴舔掉嘴角的残渣，上下打量着山下晴斗，眼神轻佻又直接：
“喂，你。”
他嚣张地弹了下舌，朝身后几个不良抬了抬下巴，“这家伙，我看上了。”
那几个人立刻围过来，把山下晴斗挡在中间。
“挺可爱啊。跟我们走，一起玩玩。”
山下晴斗腿都软了，死死拽着林君晓的衣角：“小林！救命…… 我不要跟他们走，我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