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巫师岛船票
“砰 ——！”
银叉钉穿鸦颈，黑血在雪白桌布上炸开。
而十三岁的蓝发少年，只是慢条斯理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仿佛钉死的不是一只魔法造物，而是一只误入的飞蛾。
他放下餐巾，伸手从尚在抽搐的怪物爪间，抽出了那卷裹着黑蜡封的信函。
乌鸦的尸体在他指尖触及时，“砰” 一声化作一团带着海盐涩味与硫磺焦臭的浓烟。只剩下一根漆黑的羽毛，打着旋儿，飘落在洁白的桌布上。
莉莉安夫人松开银叉，叉尖在桌布上留下一个细小的孔洞，边缘晕开暗红。她端起酒杯，猩红酒液在杯壁轻晃，甜笑在烛光里漾开：
“不请自来的小东西，可真没教养呢～是不是，瑟尔？”
蓝胡子子爵冷哼一声，将空酒杯重重顿在桌上，酒渍飞溅：“又是这些装神弄鬼的巫师把戏！没完没了！”
西里尔没有回应，银眸低垂，看向手中的信。只在封口处烙着一个暗红色的纹章：三只衔尾盘旋的飞鱼，中央是帆船。
蓝胡子子爵盯着那个纹章，浓眉拧成死结：“海巫婆的标记…… 艾娜那个疯女人，搞什么鬼？”
莉莉安夫人用银叉尖轻轻拨弄着桌上那根乌鸦羽毛，红唇弯起：“亲爱的莱纳斯，对一位正式巫师，至少该用‘阁下’。”
“狗屁阁下！” 蓝胡子啐了一口，“连船票都能忘发的巫师，也配 ——”
西里尔已经用餐刀轻轻划开了蜡封。
展开信纸。
一枚薄如蝉翼的金属片，从信封中滑落，无声地落在他掌心。
金属片呈暗银色，约莫半个手掌大小，上面刻着他的名字和一个竖眼纹章。当他的指尖触及时，冰冷的金属表面忽然泛起一层流动的幽光，光晕中浮现出细密的通用语文字：
【巫师岛?通行凭证】
【持有人：西里尔?冯?奥格兰（奥格兰领地）】
【资质等级：A 级巅峰（水 / 风双系）】
【级别：0 (巫师预备役)】
文字在浮现十秒后，如退潮般黯淡下去，金属片恢复成普通的暗银色。
西里尔再看那张皮质信纸，墨迹浓黑，花体字母工整得近乎刻板，像是某种巫师特有的印刷术：
【致即将登船的预备役巫师们】
航程自王国港起，至巫师岛终，历时七日。
船上资源有限，按资质分配舱位：
A 级：单人舱，每日配给包括新鲜水果、白面包、肉类。
b/c 级：双人舱，标准配给。
d 级：下层通铺，仅限黑面包与清水。
禁止私斗，违者剥夺登岛资格。
船舱分配名单及初始积分附后。积分可用于船上交易，获取额外物资或服务。
请在指定地点、时间登船，逾期不候。
（附注：积分可用于兑换‘宁静术’服务，以抵御深海低语对精神的侵扰。一次：20 积分。）
信末没有署名，只有那个荆棘波浪的徽记，以及一行小字：
“知识渴望代价，海洋埋葬愚者。—— 乌苏拉号”
信末除了那个荆棘波浪的徽记，还有一串显然是后来用另一种墨水，匆忙补上的潦草字迹：
【因灰脊亚龙迁徙潮提前经过本航线，定期航班将提前停靠。过时不候。船费已从预付学费中扣除。
奥格兰领登船港口：黑海湾（最高处）
登船时间：血月升起之时（今夜）
凭证激活方式：注入微量魔力，或…… 见鬼，随便滴点血也行。反正你们这些菜鸟总得学会其中一个。】
在这行补充说明的末尾，一个闪电状的签名歪歪扭扭，勉强能认出是 —— 艾娜?黑羽。
出发改期了。女巫艾娜让乌鸦信使送来了迟到的船票。
西里尔的目光在 “乌苏拉号” 的名字上，停留了一瞬。童话《小美人鱼》里的海巫婆的名字，和奥格兰（食人魔的领地）如出一辙的命名方式。原着故事的某种隐喻。
西里尔银眸微垂，指尖在那枚凭证上轻轻摩挲。
‘灰脊亚龙迁徙潮……航线变更。’—— 他意识里迅速翻找到了曾听狼外婆讲过的一个睡前故事。
故事中每年特定时节，栖息在极北冰原的灰脊亚龙群会南下，沿着海岸线迁徙至温暖海域产卵。它们飞越的航线，恰好会经过奥格兰领地的南部海岸。
他又看向 “按资质分配舱位” 和 “积分” 上。很清晰的阶层划分与资源调控机制，效率导向明确，符合巫师体系给他的初步印象。
西里尔银眸扫过附页的名单。魔法加持的信纸，只显示奥格兰领地的人名：
【上层?单人舱】
西里尔?冯?奥格兰：A 级巅峰 | 积分：100
【中层?双人舱】
茉莉?唐纳：c 级 | 积分：30
【下层?通铺】
本杰明?伍德：d 级 | 积分：10
罗兰?柯尔特：d 级 | 积分：10
……
尤里卡?黑尔：d 级减（暗） | 积分：5 ← （排在末尾，积分垫底）
规则冰冷而赤裸：A 级与 d 级，从登船那一刻起，便是天渊之别。而尤里卡的名字，挂在最底层，积分少得可怜。
西里尔将信纸折好。这个结果，他早已预料。
他银眸看向父母：“通知到了。今晚出发。”
莉莉安夫人托着腮，绿眼睛在他脸上转了一圈：“我的小瑟尔，真是沉得住气呢。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