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白光
连引擎都调到了最低的静音模式。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这种感觉很糟糕。就像是你一个人走在深夜的停尸房，知道周围有东西，但你就是看不见。
过了几个小时。
安静被打破了。
那是从恶魔城底舱传来的声音。很轻微。“嗒……嗒……嗒……”像是有人在用指甲敲击金属外壳。
“在下面。”巴克握紧斧头。
“波林，底舱的结构图。”
波林飞快地调出全息图。“声音来源在反应堆冷却管附近。那里装甲最薄。”
“走。”林宇没废话，带着巴克和苏锦直奔底舱。
底舱里漆黑一片。他们没有开手电，只能靠林宇刀刃上微弱的紫火照明。
敲击声越来越近。
“嗒……嗒……嗒……”
三人放慢脚步，林宇走在最前面。他看到，冷却管外面的装甲板，正在往里凸起。
不是被砸出来的，像是外面有什么东西在往里挤。
坚硬的“神陨金”装甲，在这个东西面前就像是软泥。
“准备。”林宇低喝一声。
装甲板终于破了没有碎片飞溅，也没有气流外泄，那个破洞周围的金属，直接被“黑”同化了。
一只手臂从洞里伸了进来，就是监控录像里的那只手。
苏锦没有犹豫，黑伞化剑。一道灰白色的剑气斩了过去。
剑气斩在手臂上，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只手臂顿了一下，然后改变方向，朝着苏锦抓了过来。
“这玩意儿免疫物理和魔法？”巴克一斧头劈空，骂了一句。
林宇挡在苏锦面前。【高维者的标记】激活，神性力量覆盖在【神孽】上。
“斩！”
紫火与金光交织，一刀劈在那只手臂上。
这一次，有反应了，那只手臂仿佛触电一般猛地缩了回去。
破洞外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啸，那声音根本不像是生物发出的，像是某种金属在互相摩擦。
“它怕神性力量！”林宇抓住破绽，整个人化作流光，直接从那个破洞冲了出去。
“老大！”巴克想追，被苏锦拦住。
“你出去就是送死，他有标记。”苏锦的声音很冷，但握伞的手有些发紧。
林宇冲出恶魔城。
外面的黑暗中，他终于看清了那个东西的全貌。
那是一个极其庞大的轮廓，比恶魔城还要大出几倍。
它没有固定的形状，就像是一团不断变换的黑色烟雾。
它没有眼睛，没有嘴巴。它就是这片无光维度的具象化。
林宇举起刀，既然知道怕什么，那就好办了。
他将全身所有的法力和神性力量全部注入【神孽】。
“【炎日】。”
这不再是普通的火球。这是融合了古神心脏能量和高维规则的模拟恒星。
一轮金色的烈日，在绝对的黑暗中冉冉升起。
那团黑雾发出剧烈的翻滚。它试图逃跑，但被林宇的空间禁锢死死锁住。
烈日的光芒和热量无情地烘烤着它。这片无光维度，迎来了第一缕光。
这光，带着毁灭。
黑雾在金光中逐渐消散，像被阳光驱散的晨雾。
十分钟后，光芒暗去。林宇提着刀，漂浮在虚空中，那个庞然大物已经彻底消失了。
他转头看向恶魔城，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什么。
远处的黑暗中，似乎有一点微弱的光，那不是他制造的火光，那是一点苍白的、冰冷的星光。
“终于找到路了。”林宇咧嘴一笑。
他回到恶魔城。底舱的破洞已经被波林堵上。
“全舰恢复照明。满舵，朝着三点钟方向，全速前进。”
恶魔城再次亮起。引擎轰鸣，朝着那点星光驶去。
这片黑暗的维度，才刚刚开始展现它的真面目。
恶魔城的引擎再次咆哮，蓝色的尾焰在绝对的黑暗中划出一道刺眼的轨迹。
“方向三点钟，满舵！”林宇站在指挥台前，目光死死钉在屏幕上那个苍白的光点上。
“引擎过载警告！目前出力百分之一百二十！”波林扯着嗓子吼，手里的大锤在操作台上敲得砰砰响。
“不管！给我冲过去！泽塔，准备超维跳跃！”
泽塔的机械臂在面板上快拉出残影，“跳跃坐标锁定，空间曲率正在计算，三、二、一，跳！”
恶魔城外围的空间扭曲，这颗暗金色的星球猛地拉长，瞬间消失在原地。
接连几次超维跳跃，让恶魔城的能量储备疯狂下降。
底舱里，二狗被迫醒来，再次干起烧火丫头的活，火星子从它嘴里直往外喷，给地核反应堆强行续命。
但没人抱怨，在这个什么都没有的鬼地方，那点光就像是溺水者眼前的浮木。
五天后。
最后一次跳跃结束。恶魔城在一片刺目的白光中停稳。
林宇走到落地窗前，眯起眼睛。他原本以为会看到一扇门，或者一个出口。
但没有。
前方，悬浮着一颗恒星。
一颗正在死去的恒星。
它不像二狗吐出的那种炽热的火球，也不像太阳那样耀眼。
它的光是苍白的，表面布满了黑色的斑块，像是一个长满尸斑的巨人。
“这就是……光源？”巴克拎着斧头走过来，大脸贴在玻璃上，“看着怪瘆人的。”
林宇的心沉了下去。
费了这么大劲，烧了那么多能量，最后找到的居然是个死太阳。
“泽塔，扫描这颗恒星的数据。”
“正在扫描……”泽塔的电子音卡顿了一下，“老板，数据异常。”
“什么异常？”
“这颗恒星……没有温度。”
指挥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没温度？你开玩笑吧？”波林瞪大眼睛，“就算是白矮星，表面温度也有好几万度！没温度的恒星那叫石头！”
“我再扫一次……”泽塔再次尝试，全息投影上的数据依然是刺眼的零。“确定没有温度，热辐射为零，它只是在发光，不发热。”
林宇拔出腰间的【神孽】，紫火在刀刃上跳动。
他能感觉到，刀身上的神性力量在抗拒这颗恒星发出的光。
“这地方，邪门得很。”林宇按灭刀上的火，转头看向众人，“我上去看看。你们留在船上，随时准备接应。”
“老大，俺跟你去！”巴克举起斧头。
“不行，你那脑子不够用，遇到突发情况反应不过来，苏锦，你跟我走。”
苏锦没有废话，撑开黑伞，走到林宇身边。
“波林，把恶魔城的护盾开到最大。阿大，看好家。”
“明白。”
林宇和苏锦走进传送舱。
光芒闪过，两人出现在那颗苍白恒星的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