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她说谎了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许砚舟立刻接过手机,后台检索号码来源,几秒后抬头沉声开口,“虚拟号,多层加密,无注册信息,典型的刻意匿名恐吓。”

    苏米米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绞在一起。

    她抬起头,目光从许砚舟身上移到周栩身上,“警察同志,你们能把他找出来吗?我不想这么提心吊胆的。”

    周栩身体微微前倾,“我们会尽快。”

    他顿了一下,“不过这需要你的配合,你知道的信息,不管大小,都要告诉我们。”

    苏米米立刻点了头,“我知道的我都说。”

    丁温序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笔尖抵在纸面上。

    他抬起头看着苏米米,眉头微微拧着,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你收到那个信息之后……”

    “怎么就确认对方一定会动手?”

    苏米米愣了一下,“我就是害怕,我不敢拿自己的命去赌啊。”

    黎栀从旁边站起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走到苏米米面前。

    她把信封打开,从里面抽出几张照片,在桌上排开。

    照片排好之后,她退后了半步,“这几个人,认识吗?”

    苏米米低下头,目光落在第一张照片上,停了不到一秒,移到第二张,又停了一下,再移到第三张、第四张。

    扫完最后一张照片,她抬起头看着黎栀,摇了摇头,“都不认识。”

    黎栀看着她,没有追问,把照片收起来,一张一张地放回信封里。

    周栩站直了身体,“你的事我们知道了,要是实在害怕,就在休息室先待着,有什么需要随时说。”

    苏米米点了点头,站起来,跟着周栩走到休息室门口。

    丁温序从椅子上站起来,把笔记本合上,“你们刚才注意到了吗?”

    黎栀把信封拿起来,点了点头,“注意到了,她说谎了。”

    周栩偏头看了一眼休息室的门,又看了一眼黎栀手里的信封,“第三张,她在第三张照片那里顿了一下。”

    黎栀把信封打开,抽出那几张照片,翻到第三张,放在桌面上。

    照片上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他的五官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放在人群里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但苏米米看到他的时候,半秒的停顿,出卖了她。

    隔壁,休息室。

    苏米米坐在床沿,两只手撑在身体两侧,肩膀微微耸着,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坐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了一眼天花板角落里的监控摄像头。

    那个摄像头很小,黑色的,嵌在天花板里,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她看了大约两秒,然后拉开被子,翻了个身。

    过了没多久,她的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了。

    此时,会议室里的灯全亮着,白得有些刺眼。

    会议桌上,每个人面前摆着几页纸。

    许砚舟站在投影屏幕旁边,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器,屏幕上是一张密密麻麻的关系图。

    “这是苏米米近三年的全部公开信息,”许砚舟用遥控器在屏幕上画了一个圈,“社交账号、直播记录、商业合作、线下活动、公开行程,能查到的都查了。”

    丁温序坐在桌子的一头,面前摊着那几页纸,手里的笔在指间转了一圈又一圈。

    黎栀坐在周栩旁边,她看的速度比别人都快。

    她翻到第三页的时候,目光停了。

    “她和前三个受害者都有过交集?”黎栀抬起头,看向许砚舟。

    许砚舟翻了一下自己面前那沓资料,“第一个受害者的女儿跟苏米米上过同一个瑜伽班。不是同一个时间段,但同一个场馆,根据场馆的会员记录,两个人的课程时间有重叠,大概持续了三个月。”

    他翻了一页,继续说。

    “第三个受害者,跟苏米米的关系更直接,他是苏米米早期直播间的铁粉,刷过不少礼物,在粉丝群里很活跃,跟苏米米有过几次私信互动。苏米米给他寄过签名照,还送过他一张线下活动的门票。”

    许砚舟顿了一下,“至于第二个受害者,这个人跟苏米米没有直接交集,但他的女儿在苏米米的粉丝群里,是群管理。”

    黎栀低下头,又看了一眼那几页纸上的信息。

    三个受害者,三个看似毫无关联的人,竟然通过苏米米被串在了一起。

    这绝对是重大发现!

    想着,丁温序的眼神都亮了不少。

    周栩抬眼看向丁温序,沉声开口,“昨天让你们筛查的重点名单,进展如何?”

    丁温序立刻放下手里的纸笔,伸手点了点桌面的嫌疑人资料。

    “一个叫陈洪,一个叫陈伟义。两人同乡,出身一致,早年有过合伙务工记录,算是旧识。”

    “但两人明面履历干净得过分,和三名死者,包括苏米米,都查不到任何直接往来。”

    说到这里,丁温序一顿,“系统登记的常住地址全部失效,老旧住址早已空置,无人居住,两人都没有更新户籍居住信息,属于长期隐匿行踪的状态。”

    一旁的林烽接过话头,语气笃定。“这两个人绝对心里有鬼。正常居民换住址,都会按规定及时更新登记信息。”

    许砚舟快速调出两人档案投屏:

    “陈洪,三十五岁,无固定职业,行踪不定。”

    “陈伟义,三十七岁,早年做过城市场地运维,片区巡检辅助工作。”

    与此同时,刑侦支队大门外。

    人群的树荫下,静静立着一个身影。

    男人穿着宽松的黑色连帽外套,帽檐压得极低,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冷硬的下颌线。

    他隔着车流,目光沉沉落在支队办公大楼的落地窗上。

    片刻后,他才转身悄然离去。

    半小时后,一家私密性极强的快捷酒店房间内。

    室内光线昏暗,密闭压抑。

    男人摘下帽子与口罩,露出一张普通至极的脸。

    他走到桌前,缓缓打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整齐摆放着一整套全新的无痕手套和静音束绳。

    他垂着眼,轻声自语,“你以为躲进警局,找到警察,就万无一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