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很快就能结束了

    云鼎宗的必经之路。

    女修单膝跪倒地上,扶着剑强撑着保持清醒,不能倒在这。

    她吃力得站起了身。喉中喷出了一口浓稠的黑血,垂下眼眸用袖子擦去了唇边的血迹。

    脸色在月光下愈发苍白。

    “林因酒,你给我站住。”

    北由鱼站在了女修身后,招呼也不打就往对方嘴里喂了几颗回春丹:“你发放誓了,你要是敢死你就完蛋了。”

    林因酒呛得咳了几声,回春丹顺着她的喉咙落进了胃里。

    “鱼宝,别浪费了。”

    林因酒虚弱地抬起手指放在了北由鱼的脸侧,勉强勾起笑容瞧向她:“你送我回云鼎宗吧。”

    “我想去见一眼小苏。”

    北由鱼:“不送。”

    “要去见你就自己走回去。”

    她握紧了林因酒的手:“你们背着我搞这么大一出,为什么不问问我的意见,你觉得我会让你们冒着生命危险去……”

    “鱼宝。”

    林因酒打断了她,对上她的眼睛认真说道:“你啊,你那么聪明肯定已经猜到了吧……”

    侧过头,下巴软绵绵搭在了北由鱼的肩膀上:

    “飞升之路已毁,我们不敢用整个修仙界的命去赌。”

    “……”

    “所以啊,鱼宝。”林因酒困倦地闭上了眼睛,手指不自觉垂了下来落在了少女后背:“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只不过,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你会等我的。”

    “对吗……”

    “我都等了你十年……”

    “等你大爷的。”

    北由鱼晃了晃林因酒的身子见对方没反应,就把储物戒里能续命的丹药一股脑喂了过去。

    “……”

    直到怀里人儿的体温逐渐冷了下去,夜里的风声盖过了鼻间的呼吸。北由鱼攥紧了手指,只是迷茫地盯着林因酒。

    无力的窒息感像是勒住了她的脖颈,喘不上气。或许是因为事发突然,脑子意识到了身体却还没反应过来,泪水闷在眼眶中朦胧了一片。

    梦魇尸傀:“……”

    “节哀。”

    “……”

    北由鱼将林因酒抱了起来麻木地往云鼎宗的方向一步步走。

    连她都忘记自己走了多久。

    今天云鼎宗的山门外没有巡逻的弟子,仿佛像是知道了她会来一般,只有白怜青站在灯火通明的正殿前等她。

    “你来了。”

    白怜青看清了北由鱼怀里的尸体,苦笑了声:“不知是谁几日前还在同我吵要珍惜当下,及时行乐,死了连想见的人最后一面的没见到,这下满意了吧。”

    “小鱼,我抱吧。”

    苏悯枝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北由鱼的身旁,她面色平静接过了林因酒温柔地哄道:“累了的话就早点睡吧,好梦。”

    “……”

    “抱歉。”

    北由鱼一时凝噎,什么话卡在喉咙都说不出来。

    “不怪你。”

    苏悯枝说:“其实小酒十年前便问过我,会后悔吗。”宁愿舍弃修为,天赋,乃至一切,只为换修仙界片刻太平。

    这真的值得吗。

    “我想,应该是值的吧。”

    苏悯枝抚过林因酒的头发在她的额前落下一吻:“小鱼你不必为我们感到愧疚,若是按照小酒的说法,这是命中注定无法改变的事,既然与你无关。”

    “我们又怎么会怨你。”

    北由鱼叹了口气:“林因酒什么都和你们说了是吧。”

    “可你们是主角啊。”

    主角原来也会死吗。她仍不知道这些人究竟趁她不在究竟研究出了多少邪门歪道。

    “小鱼,在我们的世界本就没有主角这么一说。”

    所谓的天道之子也不过只是旁人对天才的夸赞,但只要是活生生的人,那就会哭,就会疼。

    “……”

    “你别说了。”

    北由鱼重重闭上了眼,不敢再去看苏悯枝。

    白怜青不屑嘲讽:

    “坏鱼。”

    “你咋还越活越回去了,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啊。”

    “你!”

    北由鱼转过身,便一眼看见了白怜青脖颈上的剑伤。

    “你什么你。”白怜青无所谓地坐在了台阶上,不知道是眼泪还是血,浸湿了她的衣襟:“长痛不如短痛,我今天死在你面前了你最好永远记住我。”

    “不许忘记我,不然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

    “你们今天非死不可吗。”

    北由鱼累了。

    实在不行她也陪一个吧。

    梦魇尸傀:

    “明天就来不及了。”

    “……”

    “罢了,汝先往前走吧,等汝飞升之后就会真相大白了。”

    北由鱼:“……”

    她俯下身子,给白怜青闭上了眼睛:“想不记住都难吧。”

    正殿之中。

    少女孑然一身跨入门槛。

    面如冠玉的男子将佩剑递到了她的手中,轻描淡写:

    “小鱼,动手吧。”

    “你还要我动手吗。”

    “君首席。”这三个字说完像是耗尽了她最后的力气,北由鱼真没功夫陪他们闹了。

    她想不通,为什么自己只是做了一场好梦,再次睁开眼就要让她经历这些破事。

    生离死别。

    说起来容易,只有活着的人要一辈子活在阴霾中,凭什么。

    “为什么是我,君行谏你告诉我啊,为什么偏偏是我。”北由鱼控制不住质问道:“你们有人问过我的感觉吗,我想飞升吗,你们造神能不能询问一下我的意见。”

    “……”

    “为什么。”

    她不就是睡了一觉吗。

    “不是造神。”

    君行谏淡然纠正道,那张脸自始至终没有任何波澜:

    “我们只是将你推向了既定的未来,何谈造神一说。”

    北由鱼拧紧了拳头,有时候她真想一拳打过去的。但是想到君行谏八成有使激将法的嫌疑在于是硬生生把这口气压了回去。

    “胡说八道。”

    “好,我不问你这个。”

    北由鱼甩开了阳歌剑一把将剑丢到了角落:“其他人呢,你告诉我萧契,沈花,谢长息,颜家那两个,季宁安,江向晚那么多的人,你告诉我他们人在哪。”

    “还有荀宗主,灵姑他们也消失了,为什么……”

    “赵叔呢——赵叔是不是也不见了,我要去找他。”

    “你告诉我啊。”她揪住了君行谏的领子,眼神空洞地呢喃。

    “你们都走了,我怎么办。”

    “怎么办啊……”

    “小鱼,振作点。”

    君行谏从脑子里拼凑出几个算得上安慰人的字眼,生疏地拍着北由鱼的后背安抚:“成大道者必先斩七情灭六欲,你就当凡尘俗世是一场劫难……”

    “很快……”

    “就会淡忘的……”

    “卧槽,你们能不能统一下口供再和我说话啊。”

    北由鱼骂完,低下头发现阳歌剑不知何时回到了她的掌间。

    剑锋刺入了胸膛,血溅在了她的袖子上,染红了一大片。

    “……”

    “我不玩了你使诈!”北由鱼想将手抽回来,君行谏握紧了她的手将剑刺得更深了。

    ……

    直至君行谏在她面前倒下。

    她的修为一路猛长,突破了元婴和化神的壁垒。

    东方即白。

    太阳冉冉升起,万千金光穿破云霭,洋洋洒洒落在了少女的身上仿佛为她披上了一层琥珀色流动的薄纱。

    “……”

    “我恨你们。”

    她握紧了阳歌剑,声音哑的不像话:“你们给我等着,等下一次见面我一定……”

    一定什么。

    她不知道。

    “君行谏你起来啊,你不是想找我打架吗,我现在愿意陪你比试了你倒是起来啊,你这个年纪这么敢睡觉的……”

    “……”

    “汝往外走吧……吾们去见一面北川韫。”

    梦魇尸傀不忍心北由鱼再这样疯下去了,用藤蔓盖住了君行谏的尸体:“做个了断吧。”

    很快就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