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轨道决战:近地轨道拦截
一、临安城·御书房·卯时·紧急军情
卯时,天刚蒙蒙亮。
朝阳公主趴在御书房的桌上,睡着了。
她的脸,压在那一堆批完的奏报上,压出一道道红印。她的手,还握着笔。她的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紧紧地皱着。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公主!公主!”
朝阳公主猛地惊醒。
她抬起头,望向门口。
内侍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脸色煞白,嘴唇发抖。
“公……公主,不好了!那颗星……那颗星又裂了!”
朝阳公主的心,猛地一沉。
她站起来,冲出御书房,冲到院子里,抬起头。
天空,一片紫色。
那颗星,比昨晚又大了。
那些裂痕,比昨晚又多了。
那些紫色的光芒,比昨晚又亮了。
而且,那些裂痕里,正在往下掉东西。
一块又一块的碎片,从裂痕里脱落,朝地球坠落。
那些碎片,有大有小。
大的,像一座山。
小的,像一间屋。
它们拖着紫色的尾焰,划过天空,砸向地面。
“报——”
一个传令兵冲进来,跪倒在地。
“启禀公主!东海方向,有碎片坠落!三艘渔船被砸沉,死伤五十余人!”
“报——”
另一个传令兵冲进来。
“启禀公主!西域方向,有碎片坠落!一个村庄被夷为平地,死伤三百余人!”
“报——”
第三个传令兵冲进来。
“启禀公主!南疆方向,有碎片坠落!苗疆圣山附近,发现大量紫色晶体!那些晶体里,有东西在动!”
朝阳公主的手,在发抖。
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传令下去,所有百姓,躲入地窖。没有命令,不得外出。”
“传令阿木,让他带苗疆蛊师,去处理那些紫色晶体。小心那些会动的东西。”
“传令萧承稷,让他集结禁军,随时准备救援。”
“传令……”
她的话还没说完,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那是一种奇怪的暗。
不是乌云遮日的暗。
不是夜幕降临的暗。
而是那种——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挡住了太阳的暗。
朝阳公主抬起头。
然后,她看到了。
那东西,从紫星的裂痕里,钻了出来。
它太大了。
大得像一座城。
它的形状,像一只放大了一万倍的虫子。
它的身体,覆盖着紫色的甲壳。那些甲壳,厚得像城墙。那些甲壳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那些纹路,闪着紫色的光。
它的头部,长着两只巨大的复眼。那些复眼,分成无数个小格。每个小格里,都映着地球的影子。
它的口器,有三层。每一层,都长着无数颗尖牙。那些尖牙,每一颗都有一个人那么大。
它的腹部,挂着无数个囊。那些囊,在蠕动。那些囊里,有东西在挣扎,在爬动,在等待。
它的翅膀,有六对。那些翅膀,是透明的。透过那些翅膀,可以看到里面的血管。那些血管里,流着紫色的血。
这是晶噬虫的母舰。
这是真正的怪物。
“那……那是什么?”内侍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朝阳公主没有回答。
她只是望着那个东西,望着那个正在朝地球飞来的东西,心里涌起一种深深的绝望。
太大了。
太强了。
太可怕了。
这……这怎么打?
就在这时,一道深蓝色的光,从月球背面射出。
那光,刺破了紫色的天空。
那光,击中了那个巨大的怪物。
轰!
整个天空,都在颤抖。
那个怪物,停住了。
它转过头,望向月球背面。
那里,三艘深蓝色的巨舰,缓缓升起。
星蛊舰。
深蓝族最后的战士。
它们醒了。
二、近地轨道·星蛊舰·辰时·最后的战士
辰时,近地轨道。
三艘星蛊舰,呈品字形排列。
第一艘舰的舰桥上,站着一个女子。
她穿着深蓝色的战甲,留着短发,眼睛是深蓝色的。
她叫星澜。
她是烁的师妹。
她是深蓝族最后的舰长。
“报告!”一个战士跑过来,“能源检测完成!一号舰剩余能源3.5%,二号舰剩余能源3.8%,三号舰剩余能源3.6%!”
星澜点点头。
“够了吗?”
战士摇摇头。
“不够。按正常战斗,最多撑半个时辰。”
星澜沉默了一下。
然后,她开口了。
“半个时辰,够了。”
战士愣住了。
“够……够了?”
星澜指了指那颗正在靠近的母舰。
“烁师兄用命换来的机会,我们不能浪费。半个时辰之内,我们必须拦住它。否则,地球就完了。”
她顿了顿,望向那个战士。
“怕吗?”
战士挺起胸膛。
“不怕!”
星澜笑了。
那是一个很淡,却很真诚的笑。
“好。那我们就——”
她举起手。
“全舰准备!主炮充能!护盾全开!目标——晶噬虫母舰!”
三艘星蛊舰,同时亮起。
那些深蓝色的光芒,在太空中闪烁。
像三颗星星。
像三颗希望。
像三颗最后的火种。
三、地球·各国·巳时·联合
巳时,地球上的各个国家,都发现了那个巨大的怪物。
大陈国。
皇帝站在城墙上,望着天空。
他的身边,站着文武百官。
“陛下,”一个大臣颤抖着说,“那……那是什么?”
皇帝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那个怪物,望着那三艘深蓝色的巨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传令下去,”他说,“所有能飞的东西,全部升空。配合那三艘舰,一起战斗。”
大臣愣住了。
“陛……陛下,那些东西,都是我们的秘密武器。如果现在用了,以后……”
“没有以后了。”皇帝打断他,“如果今天输了,就没有以后了。”
大臣沉默了。
然后,他跪下。
“臣遵旨!”
西域三十六国。
各国的国王,聚在一起。
他们望着天空,望着那个怪物,望着那三艘深蓝色的巨舰,面面相觑。
“怎么办?”一个国王问。
没有人回答。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然后,一个年轻的女王站起来。
她叫月霜。
她是西域最强大的国家的女王。
“我的探子刚刚传来消息,”她说,“大陈国已经下令,所有能飞的东西全部升空。他们要去帮忙。”
其他国王愣住了。
“帮忙?帮谁?”
“帮那三艘舰。”月霜指着天空,“帮那些正在为我们拼命的人。”
她顿了顿,环视众人。
“我不管你们怎么想。反正,我要去。”
她转身,走出帐篷。
“传令!所有飞蛇骑兵,全部升空!目标——那颗怪物!”
其他国王望着她的背影,沉默了一下。
然后,第二个国王站起来。
“我也去。”
第三个国王站起来。
“我也去。”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很快,所有国王全部站起来。
“一起去!”
苗疆。
阿木站在圣山顶上,望着天空。
他的身后,站着三千名蛊师。
那些蛊师,每个人都骑着一只巨大的飞蛊。
那些飞蛊,有蜻蜓形状的,有蝴蝶形状的,有甲虫形状的,有飞蛾形状的。
它们的翅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阿木,”一个老蛊师走过来,“浮空蛊艇准备好了。林姑娘已经上去了。”
阿木点点头。
他转过身,望着那三千名蛊师。
“兄弟们,姐妹们,阿公死了。烁死了。一万三千名深蓝族战士死了。现在,轮到我们了。”
三千名蛊师,同时站直身体。
“怕吗?”
“不怕!”
“好。”阿木点点头,“那就——出发!”
三千只飞蛊,同时起飞。
它们跟在浮空蛊艇后面,飞向天空。
飞向战场。
东海。
那些幸存的水师士兵,站在岸边,望着天空。
他们的将军,死了。
他们的兄弟,死了。
他们的船,沉了。
但他们还活着。
“兄弟们,”一个年轻的士兵大喊,“你们看到了吗?那些东西,还在天上。它们还在打。我们,要不要去帮忙?”
其他士兵愣住了。
“帮忙?我们怎么帮忙?我们又没有船,又没有武器。”
年轻的士兵指了指身后。
那里,有一排破旧的小船。
那些船,是渔民用的。
那些船,很小,很破,很慢。
但它们能动。
“用那些船,”年轻的士兵说,“我们划过去。能帮多少是多少。”
其他士兵望着那些小船,沉默了一下。
然后,一个老兵站出来。
“我去。”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人站出来。
很快,所有士兵全部站出来。
“一起去!”
他们冲向那些小船,解开缆绳,划动船桨,朝那个方向驶去。
那个方向,有怪物。
那个方向,有危险。
那个方向,有可能一去不回。
但他们不怕。
因为他们知道,如果今天不去,明天就没有家了。
世界各地。
无数个国家。
无数个民族。
无数个人。
都在做同样的事。
升空。
出海。
出发。
朝那个怪物冲去。
因为那是他们的家。
因为那是他们的地球。
因为那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四、近地轨道·星蛊舰·午时·联合
午时,近地轨道。
星澜站在舰桥上,望着面前的全息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那个越来越近的怪物。
还有——无数个小点。
那些小点,正在从地球上升起。
“报告!”一个战士大喊,“发现大量不明飞行物!正在朝我们靠近!”
星澜的心,猛地一紧。
“是敌人吗?”
“不……不是!”战士的声音,充满了惊讶,“是大陈国的飞艇!是西域的飞蛇骑兵!是苗疆的飞蛊!还有……还有好多好多!各种各样的飞行器!”
星澜愣住了。
她望向屏幕。
那些小点,越来越多。
几百个,几千个,几万个。
它们从地球的各个角落升起,汇聚在一起,朝他们飞来。
那些飞艇,又大又笨,速度很慢。
那些飞蛇骑兵,骑着长着翅膀的蛇,在空中飞舞。
那些飞蛊,有各种各样的形状,五颜六色。
还有一些奇怪的东西——用木头做的飞机,用竹子做的风筝,用牛皮做的热气球,用羽毛做的翅膀。
所有能飞的东西,全部升空了。
所有敢飞的人,全部来了。
“舰长,”战士的声音,有些哽咽,“他们……他们是来帮我们的。”
星澜站在那里,望着那些小点,望着那些从地球上飞来的援军,眼泪流了下来。
三万年前,深蓝族独自战斗。
三万年前,深蓝族独自灭亡。
三万年前,没有一个人来帮他们。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有人来了。
“兄弟们,”她轻声说,“你们看到了吗?有人来帮我们了。”
没有人回答。
但那些沉睡了三万年的战士,眼睛里都闪着光。
那是感动的光。
那是希望的光。
那是战斗的光。
“全舰听令!”星澜大喊,“迎接援军!准备战斗!”
五、近地轨道·浮空蛊艇·午时三刻·林晚夕
午时三刻,浮空蛊艇到达了近地轨道。
林晚夕站在艇头,望着那片战场。
那三艘星蛊舰,正在与那个怪物对峙。
它们的主炮,不停地开火。
那些光束,击在怪物身上,炸出一朵朵紫色的火花。
但那些火花,很快就消失了。
那些伤口,很快就愈合了。
那个怪物,太强了。
它的甲壳,太厚了。
它的恢复能力,太快了。
星蛊舰的攻击,只能伤到它的表皮,伤不到它的根本。
而那些从地球上飞来的援军,也在攻击。
大陈国的飞艇,投下一颗颗炸药。
西域的飞蛇骑兵,射出一支支毒箭。
苗疆的飞蛊,喷出一口口毒雾。
还有那些奇怪的东西——用木头做的飞机,扔下一块块石头;用竹子做的风筝,洒下一把把铁钉;用牛皮做的热气球,倒下一桶桶火油。
所有能用的武器,全部用上了。
所有能打的攻击,全部打出去了。
但那些攻击,落在怪物身上,连表皮都伤不到。
就像蚂蚁在咬大象。
就像蚊子在叮犀牛。
就像水滴在砸石头。
一点用都没有。
“林姑娘,”阿木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这样打下去不行。我们的攻击,根本破不了它的防。”
林晚夕点点头。
她知道。
她当然知道。
那些普通的武器,对付普通的虫子还行。但对付这个怪物,根本没用。
现在,能伤到它的,只有星蛊舰的主炮。
但星蛊舰的能源,快用完了。
屏幕上,显示着三艘舰的能源状况。
一号舰,2.1%。
二号舰,2.3%。
三号舰,1.9%。
最多再撑一炷香。
一炷香之后,它们就会变成三堆废铁。
到时候,就没有人能拦住这个怪物了。
林晚夕闭上眼睛。
她在感应。
感应体内的净雪蛊。
感应那些从地球上涌来的生命能量。
那些能量,还在。
那些能量,还在从地球的各个角落涌来。
但它们太分散了。
它们太微弱了。
它们需要一个引导。
需要一个汇聚点。
需要一个——盖亚冲击波。
林晚夕睁开眼睛。
她的眼睛里,闪着金光。
“净雪,”她轻声说,“准备好了吗?”
净雪蛊发出轻轻的嘶鸣。
那嘶鸣声,很轻,很柔,很温暖。
但它传达的意思,很坚决。
“准备好了。”
林晚夕点点头。
她转过身,望着阿木。
“阿木,我要发动盖亚冲击波。需要你帮我护法。在我发动的时候,不能让任何东西打扰我。”
阿木的心,猛地一紧。
“盖亚冲击波?那东西不是失败了吗?上次你发动,差点死了!”
林晚夕摇摇头。
“上次是仓促发动。这次,我有准备。”
她顿了顿,望向那颗怪物。
“而且,没有别的办法了。”
阿木沉默了。
他望着林晚夕,望着这张坚定的脸,望着这双金色的眼睛,心里涌起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又来了。
又来了。
每次都是这样。
每次都是她冲在最前面。
每次都是她去做最危险的事。
每次都是她用命去拼。
“林姑娘,”他轻声说,“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林晚夕笑了。
那是一个很淡,却很温暖的笑。
“我答应你。”
六、近地轨道·浮空蛊艇·未时·盖亚冲击波·启动
未时,林晚夕开始了。
她盘腿坐在浮空蛊艇的艇头,闭上眼睛。
体内的净雪蛊,开始发光。
那光,是金色的。
那光,从她体内涌出,笼罩了整个浮空蛊艇。
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最后,照亮了半个近地轨道。
“盖亚冲击波,”她轻声说,“启动。”
那声音,很轻。
但净雪蛊,把它传遍了整个地球。
传遍了每一片森林,每一片海洋,每一片草原,每一片沙漠。
传遍了每一只动物,每一株植物,每一个人类。
“地球上的所有生命,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把你们的能量借给我。”
“让我为你们而战。”
沉默。
短暂的沉默。
然后,第一个回应来了。
那是一个老人。
他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
他的生命,只剩最后一口气。
但他听到了那个呼唤。
他睁开眼睛,望着天空,嘴角露出一丝笑。
“拿去,”他轻声说,“反正我也用不上了。”
一股微弱的光,从他体内涌出,涌向天空。
第二个回应来了。
那是一个婴儿。
她刚刚出生,还在哭。
她的母亲抱着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她也听到了那个呼唤。
她停止哭泣,望着天空,伸出小手。
一股微弱的光,从她体内涌出,涌向天空。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回应。
那些光,从地球的各个角落涌出。
它们汇聚在一起,变成一道道光柱。
那些光柱,冲向天空,冲向那艘浮空蛊艇,冲向那个盘腿而坐的女子。
林晚夕接收着那些能量。
那些能量,进入她体内,进入净雪蛊体内,进入这艘浮空蛊艇里。
那能量,越来越多,越来越强,越来越亮。
她的身体,开始发光。
那光,是金色的。
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最后,强到连那个怪物,都感觉到了。
它转过头,望向那艘小小的浮空蛊艇。
它的复眼里,映出那团金色的光。
它感觉到了危险。
它张开三层口器,发出一声嘶鸣。
那嘶鸣声,尖锐刺耳。
那些围绕在它身边的虫子,听到那嘶鸣声,全部转过头,望向那艘浮空蛊艇。
然后,它们冲了过去。
成千上万只虫子,朝林晚夕冲去。
“拦住它们!”星澜大喊。
三艘星蛊舰,同时调转炮口,朝那些虫子开火。
那些从地球上飞来的援军,也调转方向,朝那些虫子冲去。
大陈国的飞艇,拦在虫子前面。
西域的飞蛇骑兵,挡在虫子前面。
苗疆的飞蛊,堵在虫子前面。
那些用木头做的飞机,用竹子做的风筝,用牛皮做的热气球,全部冲在最前面。
“林姑娘!”阿木大喊,“你放心发动!我们替你挡住!”
林晚夕没有回答。
她听不到。
她已经进入了一种奇怪的状态。
那种状态,介于清醒和沉睡之间。
她能感觉到那些能量。
那些从地球上涌来的能量。
那些能量,带着各种各样的记忆,各种各样的情感,各种各样的故事。
那个老人的能量,带着一生的沧桑,一生的遗憾,一生的释然。
那个婴儿的能量,带着新生的喜悦,新生的好奇,新生的希望。
那个士兵的能量,带着战斗的勇气,战斗的伤痛,战斗的决心。
那个母亲的能量,带着无私的爱,无尽的牵挂,无限的温柔。
那些能量,汇聚在一起,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光团。
那光团里,有所有生命的影子。
有森林,有海洋,有草原,有沙漠。
有老虎,有兔子,有老鹰,有麻雀。
有人类,有动物,有植物,有万物。
这是地球的生命。
这是盖亚的意志。
这是所有生命共同的愿望——活下去。
林晚夕的眼泪,流了下来。
“谢谢,”她轻声说,“谢谢你们。”
她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已经变成了金色。
纯粹的,温暖的金色。
她站起来。
她的手,伸向那个怪物。
那些能量,从她体内涌出,从浮空蛊艇里涌出,汇聚在一起,变成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柱。
那光柱,冲向那个怪物。
盖亚冲击波。
发动。
七、近地轨道·怪物·申时·撞击
申时,金色光柱击中了那个怪物。
轰!
整个近地轨道,都在颤抖。
那个怪物,被那光柱撞得后退了数百里。
它的甲壳,开始裂开。
那些紫色的纹路,开始变淡。
那些复眼,开始流血。
那些囊,开始爆裂。
无数只小虫子,从那些囊里掉出来,在太空中挣扎,然后死去。
那光柱,太强了。
它汇聚了地球上所有生命的能量。
它承载了所有生命的希望。
它是盖亚的愤怒。
它是地球的反击。
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
那嘶鸣声,充满了痛苦,充满了愤怒,充满了恐惧。
它怕了。
它真的怕了。
三万年前,它毁灭了深蓝族。
三万年前,它没有遇到这种东西。
但现在,它遇到了。
它遇到了一个团结的地球。
它遇到了一个愤怒的盖亚。
它遇到了一个敢拼命的女子。
它的甲壳,在崩溃。
它的复眼,在流血。
它的口器,在颤抖。
它要死了吗?
不。
还没有。
它还有底牌。
它张开三层口器,发出一声奇怪的嘶鸣。
那嘶鸣声,不是痛苦的嘶鸣,不是愤怒的嘶鸣,不是恐惧的嘶鸣。
那是——呼唤的嘶鸣。
它在呼唤什么?
林晚夕皱起眉。
然后,她看到了。
那些紫星的碎片。
那些散落在近地轨道上的紫星碎片。
那些碎片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些东西,从碎片里爬出来。
它们是晶噬虫。
但不是普通的晶噬虫。
它们是母舰的备用军队。
它们是母舰的最后防线。
它们是母舰的敢死队。
那些虫子,成千上万只,朝那道光柱冲去。
它们冲进光柱里,用身体挡住光柱。
一只,两只,十只,百只,千只,万只。
它们在光柱里融化,化作一滩脓水。
但它们太多了。
它们用命,在消耗光柱的能量。
那光柱,开始变弱。
那些能量,在飞快地消耗。
“不!”林晚夕大喊。
她拼命地催动净雪蛊,催动那些生命能量。
但那些能量,是有限的。
地球上所有生命的能量,也是有限的。
而那些虫子,仿佛无穷无尽。
一只虫子死了,十只虫子补上。
十只虫子死了,百只虫子补上。
百只虫子死了,千只虫子补上。
它们用命,在消耗光柱。
它们用命,在保护母舰。
一炷香后,光柱消失了。
那些能量,耗尽了。
林晚夕跪在浮空蛊艇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
她的嘴角,流下鲜血。
她的身体,在发抖。
但她还活着。
而那个怪物,也还活着。
它的甲壳,破了一个大洞。
它的复眼,瞎了三只。
它的口器,断了两层。
但它还活着。
它望着林晚夕,望着这个差点杀死它的女子,眼睛里满是仇恨。
它张开仅剩的一层口器,发出一声嘶鸣。
那些虫子,听到那嘶鸣声,全部转过头,望向林晚夕。
然后,它们冲了过去。
成千上万只虫子,朝她冲去。
“保护林姑娘!”阿木大喊。
那些从地球上飞来的援军,冲上去拦住那些虫子。
大陈国的飞艇,被虫子撕碎。
西域的飞蛇骑兵,被虫子咬死。
苗疆的飞蛊,被虫子吞噬。
那些用木头做的飞机,用竹子做的风筝,用牛皮做的热气球,全部被虫子摧毁。
但他们没有后退。
他们用命,在保护林晚夕。
一个飞艇被撕碎了,另一个飞艇冲上去。
一个骑兵被咬死了,另一个骑兵冲上去。
一个飞蛊被吞噬了,另一个飞蛊冲上去。
他们用命,在争取时间。
“林姑娘!”阿木大喊,“快走!”
林晚夕摇摇头。
她不能走。
她走了,那些人都白死了。
她走了,地球就完了。
她站起来。
她的手,按在胸口。
那里,有一颗晶核。
那是烁临死前留给她的。
那是深蓝族最后的秘密。
那晶核里,藏着深蓝族所有的能量。
那是烁的命。
那是深蓝族的命。
“烁,”她轻声说,“对不起。我要用你的东西了。”
晶核,开始发光。
那光,是深蓝色的。
那光,从她体内涌出,涌入净雪蛊体内,涌入浮空蛊艇里。
那光,越来越强,越来越亮,越来越浓。
最后,强到连那个怪物,都感觉到了。
它转过头,望向她。
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
因为那光,它认识。
那是深蓝族的光。
那是三万年前,差点杀死它的光。
林晚夕抬起头,望着那个怪物。
她的眼睛,一只金色,一只深蓝。
“来吧,”她说,“最后一击。”
八、近地轨道·浮空蛊艇·酉时·烁的遗言
酉时,夕阳西下。
近地轨道上,没有夕阳。
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无尽的光。
那光,来自林晚夕。
她站在那里,全身笼罩在金色和深蓝色的光芒里。
那些虫子,不敢靠近她。
它们围成一个圈,把她围在中间。
它们在等。
等她的能量耗尽。
等她倒下。
等她死。
林晚夕知道它们在等什么。
她也知道,自己的能量,快耗尽了。
烁留下的晶核,能量也快耗尽了。
最多再撑一炷香。
一炷香之后,她就会死。
那些虫子,就会扑上来,把她撕碎。
然后,它们就会冲向地球,把那里的一切,都撕碎。
“烁,”她轻声说,“我尽力了。”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
“你做得很好。”
林晚夕愣住了。
那声音,是烁的声音。
“烁?你还活着?”
“不,”那声音说,“我已经死了。这只是我留在晶核里的一段记忆。一段遗言。”
林晚夕的眼泪,流了下来。
“烁……”
“别哭,”那声音说,“听我说。时间不多了。”
林晚夕点点头,擦干眼泪。
“晶噬虫的母舰,有一个核心。那个核心,在最深处。只要摧毁那个核心,它就会死。”
“但那个核心,有重重保护。盖亚冲击波,只能伤到它的表皮,伤不到它的根本。星蛊舰的主炮,也只能伤到它的表皮,伤不到它的根本。”
“要摧毁那个核心,必须进去。”
林晚夕愣住了。
“进去?怎么进去?”
“从它的口器进去。”那声音说,“它的口器,是唯一的入口。从那里进去,顺着食道,一直往下,就能到达核心。”
“但那里,有很多虫子。很多很多虫子。它们会攻击你,会咬你,会吞噬你。”
“所以,你需要一个诱饵。”
林晚夕皱起眉。
“诱饵?”
“对。一个诱饵。一个能让那些虫子疯狂的东西。”
那声音顿了顿。
“比如,你的晶核。”
林晚夕的心,猛地一沉。
“我的……晶核?”
“对。你体内的晶核,是深蓝族和净雪蛊的融合。那东西,对晶噬虫来说,是最大的诱惑。它们会疯狂地想要吞噬它。因为它们觉得,吞噬了它,就能变得更强大。”
“所以,你可以用自己作诱饵。让它们吞噬你。然后,在它们体内,引爆晶核。”
林晚夕沉默了。
她明白烁的意思了。
让她去送死。
让她被虫子吞噬。
让她在虫子体内,引爆晶核。
这样,就能从内部,摧毁那个怪物。
“会死的。”她说。
“我知道。”那声音说。
“会死得很惨。”
“我知道。”
“会永远消失。”
“我知道。”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然后,林晚夕开口了。
“还有其他办法吗?”
那声音沉默了一下。
“没有。”
林晚夕闭上眼睛。
她想起了朝阳公主。
想起了萧承稷。
想起了阿木。
想起了那些为她而死的人。
想起了那些从地球上涌来的生命能量。
想起了那些用命保护她的人。
“好,”她睁开眼睛,“我去。”
那声音,沉默了一下。
然后,它开口了。
“谢谢你,林晚夕。”
“谢谢你,为深蓝族做的一切。”
“谢谢你,为地球做的一切。”
林晚夕摇摇头。
“不用谢。这是我的家。”
那声音笑了。
那是一个很淡,却很温暖的笑。
然后,它消失了。
林晚夕站在那里,望着那个怪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阿木,”她通过通讯器说,“让大家撤退。”
阿木愣住了。
“撤退?为什么?”
“因为我要进去了。”
“进去?进哪里?”
林晚夕没有回答。
她只是望着那个怪物,望着那个巨大的口器,望着那个唯一的入口。
然后,她动了。
浮空蛊艇,朝那个怪物飞去。
朝那个口器飞去。
朝那个死亡飞去。
九、近地轨道·怪物口器·酉时三刻·进入
酉时三刻,浮空蛊艇到达了怪物的口器前。
那口器,有三层。
第一层,已经被盖亚冲击波打断了。
第二层,也断了一半。
第三层,还完好无损。
那些尖牙,每一颗都有一个人那么大。
那些尖牙上,还挂着残渣。
那些残渣,是那些被吞噬的战士的。
林晚夕望着那些残渣,心里涌起一阵悲痛。
但她没有停下。
她控制着浮空蛊艇,朝那个口器飞去。
那些虫子,看到她的动作,愣住了。
它们在干什么?
它们为什么要往口器里飞?
那里是死路啊。
那里是消化池啊。
那里是有去无回的啊。
但它们没有多想。
它们只是本能地追上去。
因为那晶核的诱惑,太大了。
浮空蛊艇,飞进了口器。
里面,一片黑暗。
只有那些尖牙,在闪着紫色的光。
那些尖牙,一根根地从旁边划过。
有些尖牙,擦过浮空蛊艇,留下深深的划痕。
有些尖牙,差点刺穿浮空蛊艇。
林晚夕咬紧牙关,控制着浮空蛊艇,继续往里飞。
飞过口器,是食道。
那食道,又长又窄。
食道的壁上,长满了肉刺。
那些肉刺,在蠕动。
它们在分泌一种粘液。
那种粘液,是酸性的。
它能融化一切。
浮空蛊艇的表面,开始冒烟。
那些蛊虫,发出痛苦的嘶鸣。
它们在融化。
“对不起,”林晚夕轻声说,“对不起。”
她加快速度,继续往前飞。
飞过食道,是胃。
那胃,像一个巨大的囊。
囊里,装满了消化液。
那些消化液,是紫色的。
那些消化液里,漂浮着无数残骸。
有人的残骸。
有船的残骸。
有飞艇的残骸。
有星蛊舰的残骸。
那些残骸,在消化液里慢慢融化。
慢慢消失。
浮空蛊艇,掉进了消化液里。
那些消化液,腐蚀着艇身。
那些蛊虫,一只只死去。
那些护盾,一层层破碎。
林晚夕站在艇头,望着这一切,眼泪流了下来。
“对不起,”她一遍遍地说,“对不起。”
但她没有停下。
她继续往前走。
走过胃,是肠道。
那肠道,弯弯曲曲,像一座迷宫。
肠道里,满是消化过的残渣。
那些残渣,散发着恶臭。
那些残渣里,有虫子的尸体,有人的尸体,有各种各样奇怪的东西。
浮空蛊艇,在残渣里艰难地前进。
那些残渣,粘稠得像胶水。
那些残渣,腐蚀着艇身。
那些残渣,堵住了去路。
林晚夕跳下浮空蛊艇。
她一个人,在残渣里跋涉。
那些残渣,淹没了她的膝盖,淹没了她的腰,淹没了她的胸口。
那些残渣,腐蚀着她的皮肤,腐蚀着她的血肉,腐蚀着她的骨头。
她咬紧牙关,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她的脸,已经烂了一半。
她的手,已经露出了骨头。
她的身体,已经千疮百孔。
但她还在走。
因为她知道,她必须走到那里。
走到核心。
走到那个可以摧毁一切的地方。
十、怪物核心·戌时·最后的路
戌时,林晚夕终于走出了肠道。
她来到一个巨大的空间。
那里,是怪物的核心。
一颗巨大的光球,悬浮在空间中央。
那光球,是紫色的。
那光球,散发着无穷无尽的能量。
那光球,就是晶噬虫母舰的心脏。
就是它,在驱动着这个怪物。
就是它,在孕育着那些虫子。
就是它,在毁灭着一个个星球。
林晚夕望着那颗光球,嘴角露出一丝笑。
“终于……找到了。”
她的身体,已经破烂不堪。
她的左眼,已经瞎了。
她的右手,只剩骨头。
她的左腿,从膝盖以下,都没了。
她只能爬。
她用仅剩的左手,一点一点地往前爬。
爬过那些紫色的液体,爬过那些蠕动的肉块,爬过那些漂浮的残骸。
她的身后,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痕。
那血痕,是金色的。
那血痕,是深蓝色的。
那血痕,是她生命的痕迹。
她爬着爬着,突然停住了。
因为在她面前,出现了一只虫子。
那虫子,不大。
只有一只狗那么大。
但它身上的气息,很特别。
那是核心守护者的气息。
它是这颗核心的最后一道防线。
它望着林晚夕,望着这个破烂不堪的女子,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它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类要来这里。
它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类要这样折磨自己。
它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类要送死。
但它不需要明白。
它只需要执行命令。
它张开嘴,朝林晚夕咬去。
林晚夕没有躲。
她躲不了。
她没有力气了。
她只是望着那只虫子,望着那张咬向她的嘴,嘴角露出一丝笑。
“来啊,”她轻声说,“吃了我。”
那只虫子,咬住了她。
咬住了她的左臂。
咬住了她的肩膀。
咬住了她的头。
它把她,一点一点地吞下去。
吞进肚子里。
吞进消化系统里。
吞进最深处。
林晚夕在虫子体内,闭上眼睛。
她的手,按在胸口。
那里,有两颗晶核。
一颗是烁留给她的。
一颗是她自己的。
两颗晶核,都在发光。
那光,是金色的。
那光,是深蓝色的。
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然后——
轰!
虫子炸开了。
它的身体,化作无数碎片。
那些碎片,四处飞溅。
那些碎片,落在核心上。
核心,开始颤抖。
那些紫色的光芒,开始变暗。
那些裂痕,开始蔓延。
一道,两道,三道……
越来越密。
越来越深。
越来越长。
林晚夕从虫子的碎片里爬出来。
她的身体,更破了。
她的左眼,彻底没了。
她的右手,只剩半截。
她的左腿,完全没了。
但她还活着。
她望着那颗颤抖的核心,嘴角露出一丝笑。
“净雪,”她轻声说,“准备好了吗?”
净雪蛊发出轻轻的嘶鸣。
那嘶鸣声,很轻,很柔,很温暖。
但它传达的意思,很坚决。
“准备好了。”
林晚夕点点头。
她闭上眼睛。
两颗晶核,同时发光。
那光,照亮了整个核心空间。
那光,穿透了怪物的身体。
那光,射向了近地轨道。
射向了地球。
射向了每一个角落。
“再见,”她轻声说,“我爱的世界。”
然后——
轰!
两颗晶核,同时引爆。
那爆炸,太强了。
它炸碎了那只虫子。
它炸碎了核心。
它炸碎了整个怪物。
那个巨大的怪物,从内部开始崩溃。
那些紫色的甲壳,一片片脱落。
那些复眼,一颗颗爆裂。
那些囊,一个个炸开。
那些翅膀,一对对折断。
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
那嘶鸣声,充满了痛苦,充满了绝望,充满了不甘。
然后,它炸开了。
化作无数碎片。
在太空中飘散。
十一、近地轨道·亥时·碎片
亥时,近地轨道。
那些碎片,四处飘散。
有大的,有小的。
有紫色的,有金色的,有深蓝色的。
那些碎片里,有怪物的残骸,有虫子的尸体,有星蛊舰的残片,有浮空蛊艇的碎屑。
还有一个人。
一个破烂不堪的人。
林晚夕。
她漂浮在太空中,一动不动。
她的眼睛,闭着。
她的身体,千疮百孔。
她的生命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但她还活着。
净雪蛊,用最后一点能量,护住了她的心脉。
“林姑娘!林姑娘!”
阿木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但林晚夕听不到。
她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
那些从地球上飞来的援军,围在她身边。
大陈国的飞艇,用最后一点能源,发出信号。
西域的飞蛇骑兵,用最后一点力气,围成一圈。
苗疆的飞蛊,用最后一点生命,织成一张网。
他们保护着她。
守护着她。
等待着她醒来。
远处,那些怪物的碎片,还在飘散。
有些碎片,落向了地球。
那些碎片里,有东西在动。
那是虫卵。
晶噬虫的虫卵。
它们还在。
它们还在等待。
等待新的宿主。
等待新的机会。
等待新的战争。
十二、临安城·御书房·子时·朝阳公主的眼泪
子时,临安城。
朝阳公主站在御书房门口,望着天空。
那颗紫星,不见了。
那个怪物,不见了。
只有那些碎片,还在飘散。
只有那些火光,还在坠落。
“报——”
一个传令兵冲进来,跪倒在地。
“启禀公主!林姑娘……林姑娘找到了!”
朝阳公主的心,猛地一紧。
“她还活着吗?”
传令兵沉默了一下。
“还……还活着。但……”
“但是什么?”
传令兵抬起头,眼泪流了下来。
“但是她伤得很重。非常重。阿木说,她可能……可能醒不过来了。”
朝阳公主的身体,晃了一下。
她扶住门框,才没有倒下。
“她在哪里?”
“在苗疆圣山。阿木把她带回去了。”
朝阳公主点点头。
“备马。我要去苗疆。”
内侍愣住了。
“公主,现在去苗疆?路上……”
“备马!”朝阳公主大喊。
内侍不敢再说什么,快步离去。
朝阳公主站在那里,望着天空,望着那些飘散的碎片,眼泪流了下来。
“林晚夕,”她轻声说,“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你答应过我的。”
“你答应过的。”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
只有那些飘散的碎片,在默默地回应。
远处,传来更夫的打更声。
“子时三刻——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那声音,在夜色中回荡。
新的一天,开始了。
新的时代,开始了。
而那些死去的人,永远活在人们心里。
永远。
(第四百三十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