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鸣鼓登场

    就在此时,一阵低沉的机括运转声从正前方传来,原本浑然一体的石壁缓缓向两边分开,露出一扇黑黝黝的新门。

    黑瞎子手腕一抖,短刀在掌心挽了一个漂亮的刀花,“嚓”地一声插回腰后的刀鞘。他侧头看向吴妄:“到这儿就该分开走了吧?”

    吴妄微微颔首,这是在杭州就已经商定好的计划。

    黑瞎子又问,语气带了点探究:“看你这样子,瞎子我都要以为你是这墓里的常客了。不过这儿应该近百年没人进来了,是有人提前给你透了底?”他心中已然有了一个人选。

    吴妄沉默着,没有回答,目光始终看着那扇新开启的通道。

    黑瞎子见状,无奈又带着点纵容地笑着摇了摇头:“行吧,我的哑巴老板。”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瞎子干活去了。”说完,他就转身进了来时的岔道,去执行他接应和“清理”的任务。

    吴妄回过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默默在心底回复道:你猜得没错,这墓的消息确实是有人透露给他的。

    而且这个人,就是黑瞎子本人。

    但不是眼前这个,而是……六年后的那个他。

    这座岷庄王墓也确实尘封了漫长的岁月,一直到五六年后,才被一队赶山的人误打误撞找到了入口。黑瞎子当时刚好被请做顾问,跟着队伍进来,做了探路的先锋,把整个墓的结构摸了个遍,也拿到了不少好东西。

    六年后,在吴妄提及需要一个特殊场所实施计划时,黑瞎子随口就把这座墓说了出来,从入口位置,到墓室结构,再到哪里容易出问题,说得明明白白。

    唯独入口处的机关,当时那队人和黑瞎子都没有解开,是直接炸开的,为此还丢了几条人命。

    后来还是张起灵告诉吴妄,那是百兽机关——这段历史和张家早期的分支有关。而幸运的是,在那段时间里,张起灵的记忆难得处于一个相对清晰的状态。

    这座王陵本身的危险程度确实极高,但那是对一无所知的的外人来说。现在有了张起灵和黑瞎子的详尽攻略,吴妄进到这儿,已经和逛自家后花园没什么区别了。

    行动前,吴妄已经把墓室结构图和安全路径给了蝈蝈、锥子等人,自然也透给了解雨臣和霍秀秀。至于他们是否会将这些信息全盘告知自己的伙计,吴妄就不清楚了,也无意干涉。

    如果有人不幸丧命,那也是解家和霍家需要处理的内部事务,轮不到他负责。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按照计划,鸣鼓登场。

    想到这,吴妄反手摸了摸身后的背包,最后看了一眼脚下的地面后,便踏入了正前方通往王陵核心区域的幽深通道。

    算算时间,他们也该到了……

    *

    夜幕渐深,月光把林子里的树影拉得老长。

    三个裹着袄子的伙计蹲在水潭边,一边给水壶里灌水,一边压低声音闲聊,说里头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咱们这蹲外头守着也太闲了。

    话刚说到一半,营地方向忽然传来一阵骚乱,中间夹杂着几声暴怒的狗吠。

    三人对视一眼,立马反应过来出事了,慌慌张张塞好壶塞,拔腿就往营地方向跑。但还没跑出几步,三个人就齐齐晃了晃,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月光斜洒下来,照亮了三人脖子上正在汩汩往外流血的血洞,没一会儿就染红了身下的枯草。

    十几米开外的老槐树顶,枝叶轻轻颤了颤,似是被风吹过。

    此时营地里已经乱作一团,火光摇曳下,地上躺满了横七竖八的尸体。十来个人挤在帐篷中间慌得四处逃窜,跑着跑着就有人突然捂着脖子倒下去,连一惨叫都喊不出来。

    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先是两只狗冲着刚做好的晚饭不停狂吠,解当家直接掀了桌子说有毒,紧接着就有人去喊帐篷里休息的人,刚掀开帐篷帘就撞见有人抹了伙计的脖子,刀光闪了一下,那人也倒在门口。整个营地瞬间就炸了。

    刚派出三个伙计去打水,敌人就发起了总攻,像幽灵一样,神出鬼没,下手狠辣。他们连一个照面都没打,就死了近一半的人,剩下的人只能拼了命往林子里逃。

    树枝刮破脸颊,带着血腥气的夜风灌进喉咙里,幸存者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树丛中狂奔,心脏狂跳到静不下来。

    “这到底是什么人啊?”

    有人一边跑一边喘着气问,边上的人脸色都沉得能滴出水,一个脾气爆的直接吼回去:“我tm怎么知道!我刚准备睡觉就被喊起来逃命!”

    “都tnd小声点!想把人引过来是不是!”

    一句话堵得所有人都闭了嘴,他们猫着腰钻进一处茂密的树丛里,连大气都不敢喘,全都竖着耳朵警惕着四周的动静。

    陈峰火气旺盛,向来穿得就少,加上事发前他刚好在帐篷里休息,跑出来的时候只来得及抓一件单薄的内搭,现在冻得鼻子通红。他转头问旁边的解雨臣:“花儿爷,你见多识广,这什么路数?”

    解雨臣是个体面人,哪怕在帐篷里睡觉也穿得衣衫齐整,所以这会儿只是头发被树枝刮乱了点,模样还是非常周正的。

    他沉吟片刻后,开口:“不清楚,但看这手法……组织严密,行动高效,必然是有备而来。”

    霍秀秀披散着头发,几缕发丝粘在被冷汗和灰尘弄脏的脸上。她闻言微微蹙眉,低语道:“会不会是我们出发的时候走漏了消息?被人盯上了?”

    陈峰啐了一口带血沫的唾沫,咬牙道:“打劫也得看到东西再打吧,他们这会儿不才刚进去吗?里头是不是真有东西还是两说,这么急着杀我们,图什么?”

    李宸跑路的时候扭了脚,现在被阿嗄背在背上,闻言也道:“咱们连墓都没开,就过来摸我们,说不过去,除非……”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解雨臣接过话头,缓缓说道:“除非他们知道里面有什么,而且早就盯好了。”

    一个伙计忍不住骂出声:“我呸!听说过预订票的,没听过预定墓的!哦咱们辛辛苦苦来了,把门打开了,他们知道急了,那早tm干嘛去了?这帮狗养的玩意儿!艹!”

    这话道出了所有人的憋屈和愤怒。

    陈峰眼神阴鸷,冷哼道:“他们要是光明正大地出来聊,也不是不能分一杯羹,现在玩这种阴的!”他握紧了拳头,“等老子缓过来,拼了命也得把这墓给他搬空喽,连块土渣都不给他们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