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萧将军受伤了没有?

    一个月就这么过去了。

    生意依然稳如老狗,每天早上一开门,骨头汤的香味先飘出去,把人勾进来,卤味饭一碗一碗地出,腊肠一根一根地卖,沈明昭从早跑到晚,大姨娘的嘴从早到晚就没合上过,招呼客人招呼,腮帮子都酸了。

    但镇子确实冷清了不少,以前街上隔三差五就能看见穿皮袍的北狄人,高颧骨、浅眼珠,说话叽里咕噜的,买东西不还价,掏出一块碎银子往柜台上一拍,拎着东西就走。现在一个都看不见了。

    沈明昭有一天送货回来,站在铺子门口愣了半天,“二妹妹,你有没有觉得街上少了点什么?”

    “北狄人。”

    沈明昭一拍大腿,“对!北狄人!我说怎么这么安静呢,以前那个卖皮毛的北狄老头老在街口蹲着,现在也不见了。”

    沈晚棠没告诉他北狄人为什么不见了,说了他又要问一堆,问完了又帮不上忙,还得她一个一个回答,不如不说。

    但消息还是传过来了,边关打仗了,这回是真打,不是往年那种小打小闹。

    隔壁卖包子的大叔那天早上揉着面,忽然叹了一口气,“我侄子从边关回来了,说今年打得凶,左贤王亲自带兵,好几万人马,萧将军出城迎战,打得天昏地暗。”

    沈明昭正在喝粥,听见萧将军三个字,粥碗端在嘴边不动了,等大叔说完了才咽下去,“萧将军受伤了没有?”

    “那我可不知道,我侄子就是个赶车的,哪能看见将军受不受伤。”

    沈明昭端着碗跑到沈晚棠面前,“二妹妹,萧将军受伤了没有?”

    沈晚棠正在切腊肠,“我又不在边关,我怎么知道。”

    “那你去边关看看呗。”

    沈晚棠放下刀,看着他。

    沈明昭被看得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粥晃了晃,洒出来几滴。

    “你让我去边关?打仗呢,我去送死?”

    “你不是担心萧将军吗?”

    “我担心他是我自己的事,跟去不去边关没关系。”

    沈明昭没听懂,但不敢再问了,端着粥碗蹲到门口去了。

    镇子里的人对打仗这件事的反应,比沈明昭淡定得多。

    平远镇离边关不远,年年打,年年停,打完了该干嘛干嘛,跟四季更替一样,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卖包子的大叔叹完气又开始揉面,该做包子做包子,该吆喝吆喝。

    茶馆里的客人喝着茶聊着打仗的事,聊完了又聊东家长西家短,话题转得跟车轮子似的。

    街上虽然少了北狄人,但中原人一个没少,铺子照开,生意照做,该吃吃该喝喝,谁也没因为打仗就不吃饭了。

    边关小镇的人开始往平远镇涌了,不是逃难,是转移,那些人拖家带口,赶着马车驴车,车上装着被褥锅碗,有的还牵着牛羊,从北边官道上一波一波地过来。

    他们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路熟得很,到了平远镇就往亲戚家一钻,没亲戚的就找客栈,客栈住满了就找车马店,车马店也满了就找老乡家借住,实在不行就在镇子边上的破庙里凑合几晚。

    沈晚棠有一天路过那个破庙,看见里面挤了十几个人,地上铺着干草,草上躺着小孩,女人在灶台前头熬粥,男人在外面劈柴,跟搬家似的,谁也不慌。

    沈明昭问她,“二妹妹,他们怎么不往南走?南边不是更安全吗?”

    “南边远,拖家带口的走不动。”

    “那他们什么时候回去?”

    “仗打完了就回去。”

    “仗什么时候打完?”

    沈晚棠看了他一眼,“你去问北狄人。”

    那些从边关小镇来的人说,边关小镇现在基本上空了,老百姓都撤了,剩下的全是当兵的。

    军营在镇子外面,很大,有城墙有卫兵,跟个小城镇似的,里面什么都有,粮仓、马厩、铁匠铺、医馆,甚至还有个小集市,卖针头线脑的。

    当兵的白天操练,晚上巡逻,日子过得比老百姓还规律。

    打仗的时候,他们从军营出发,骑马半个时辰就到前线了,打完了回来,该吃吃该睡睡,第二天继续操练。

    沈晚棠听了这些描述,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萧景呈穿着铠甲,站在军营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兵,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把这个画面甩掉了,继续切腊肠。

    做腊肠的人手现在多得用不完,买来的那十三个人冬天没事干,全都在帮忙灌腊肠。

    赵三手巧,灌腊肠比沈明昭快一倍,灌出来的肠粗细均匀,没有气泡,棉线扎得间距一致,挂在架子上跟阅兵似的。

    王嫂带着几个妇人切肉,肥瘦分开,一刀一刀的,切出来的肉丁大小均匀,拌料的时候更容易入味。

    刘老头别看年纪大,洗肠衣一把好手,手伸进冰水里一泡就是半天,冻得通红也不吭声。

    沈明昭想帮忙,发现插不上手,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被王嫂嫌碍事,赶到一边去了。

    一根猪小肠能灌出七八根腊肠,一天灌几百根,晾架上一排一排地挂着,密密麻麻的,院子里全是腊肠的香味,连花脸都不在院子里待了,嫌太香,跑到堂屋的炭盆旁边趴着去了。

    沈明昭每天早上的第一件事不是送货,是站在架子前面数腊肠,数完了在本子上记个数,记完了再去送货。

    沈明礼说他多此一举,因为每天灌了多少根、卖了多少根、还剩多少根,账本上都有,不用他数。

    沈明昭说我数的是心情,沈明礼就没再搭理他。

    沈晚棠往空间里也收了不少腊肠,空间不会坏,放多久都新鲜,她隔几天就收一批进去,坛子摞坛子,码得整整齐齐。

    现在空间里的腊肠够卖好几个月的了,但她还在收,总觉得多囤点没坏处。

    粮食收得更多,这一个月里,她把空间里的地全种上了水稻和小麦,灵泉水浇着,长得飞快,几天就能收一茬。

    收下来的稻谷脱了粒,小麦磨成粉,装进她自己垒的粮仓里。

    木头的粮仓外面糊了泥巴,里面垫了油布,鼓鼓囊囊的,稻谷金黄,面粉雪白。

    她有时候半夜醒来,意识探进空间里看一看,粮仓圆滚滚的,像一个个大肚子,看着就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