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人会因为见色起意,逐渐开始信任一个人?

    旬念和陈峙平躺在床上。

    她的小脑袋靠着陈峙的胳膊,心无旁骛:“陈先生,你为什么对……睡我这件事,没有太大的兴趣呢?”

    她的声线起伏升起又落下。

    陈峙:……

    要她怎么说?

    他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生理反应。

    不是没有兴趣,单纯是底线问题。

    “不是。”他姿势没变。

    “陈先生,那你怎么都没表现?”她像是吃不饱的小媳妇,在抱怨厨子给的饭菜太少。

    陈峙无语:“你很急?”

    “倒也不是那么急……”她话锋一转:“就是有点担心,你是不是那方面有问题。”

    陈峙:……

    “我没有问题。”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自己没问题呢?”她真的是出于关心。

    在陈峙听来没有那么单纯的意思。

    “你睡吧。”他无奈催促:“你放心,我没有任何问题。”

    “都没试过。”她还没死心。

    陈峙:……

    “你再多给我一点时间。”他正在努力。

    陈峙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很传统的人,但在这种事情上,他真的认为,不到谈婚论嫁的那一天,没必要稀里糊涂的贪图一时快乐。

    他尚且能管得住自己的下半身。

    两人之间的层次差距太大,他想拉平距离。

    旬念不懂他什么意思,勉强答应,将话题绕开。

    “陈先生……我睡不着,你能给我说说你家里的事情吗?”

    她毛茸茸的小脑袋适时拱了拱他的胳膊。

    能说的之前已经说过,他已经忘记之前自己说的很粗略,旬念根本记不得多少。

    陈峙不知道说什么,只得又把之前说的,再说一遍,想到什么,说什么。

    他不是乖小孩,小时候家里有条件供他好好读书,没有珍惜,后来他爸费了不少力气送他去大专,大专没念完辍学,去当兵,没关系往上升,他妈妈生病,为了治疗妈妈的病,家里能卖的已经卖完,所以他会来工地上。

    旬念趴在他胳膊上,没有听过瘾:“陈先生,你的学生时代,是不是像电影里的那种,乱糟糟的?”

    她说的不好好上学,整天打架斗殴的这种。

    陈峙想了想,点头,算是。

    旬念觉得还挺有意思的,她在过的学校都是十分规矩,校规森严的这种,对于到处都是叛逆学生的学校还挺感兴趣,缠着陈峙说了不少他学生时候的事情。

    陈峙说得脸红,以前不懂事,引以为豪,现在作为成熟的成年人,想起当年学习好的同学,偶尔会有些许遗憾,遗憾自己没有一份安稳的工作,让父母放心。

    但过于安稳的工作,没法凑够妈妈的医药费,所以,谈不上后悔。

    学习不是唯一的出路,对于大部分人来说,是相对公平的机会。

    他虽然没有羡慕当年学习成绩比较好的同学,但最近时常会想,要是能换一种人生,也未必不可以。

    至少,他可以跟她的距离,拉近一些。

    旬念轻声询问:“陈先生,你的妈妈是一位怎样的人呢?”

    想起自己的妈妈,陈峙面容柔和:“很温柔的人,没什么脾气。”

    旬念想到苏翊,忍不住在心里偷偷做起对比。

    苏翊在外人眼里是个温柔的人,但留给她的童年记忆,实在谈不好美好,除了歇斯底里,还是歇斯底里。

    陈峙印象里的妈妈说话柔声细语,对他不曾有过重话,陈峙后来懂事,跟妈妈有很大的关系。

    那时年少的他完全不敢想,如果失去妈妈,他的人生会是怎样。

    陈峙轻轻摸了摸旬念的头:“如果你不嫌弃乡下路难走,我可以带你去见她。”

    他想了想,补充道:“她做饭好吃。”

    没有合适的名头,可以用餐食作为邀请的理由。

    旬念仰起头看他:“方便吗?”

    她当然不会嫌弃,她也想看一看,温柔的妈妈,是什么样子。

    “当然。”陈峙答应。

    旬念曾经以为林孝兰也是这样的妈妈,但经过后来的相处和不断刷新三观,她明白,林孝兰不是。

    她曾天真的把对苏翊的憧憬放在林孝兰的身上,最后,只是得到了遍体鳞伤和不再随便相信任何人。

    直到后来,遇到他,孤掷一注的赌。

    旬念伸手摸了摸陈峙的脸:“你信不信,人会因为见色起意,逐渐开始信任一个人?”

    陈峙听得懂,他没说话。

    既然信任,那便不忍辜负。

    旬念继续靠在他的胳膊上:“陈先生,你还记得我问过你的,在湖边遇到那个……”

    她停顿片刻:“那个很漂亮的……夫人。”

    “嗯。”

    她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苏翊,说是中年女人,她包养得当,明明要比同龄人更显年轻。

    说她是阿姨,明明是自己的妈妈,这一声称呼,她唤不出口。

    说是女人或者女性,又有些轻薄的味道。

    当这些想法不断冒头出来,旬念沮丧,她明白,她还是没法将苏翊从自己心里剔除。

    陈峙知道对方是她亲生母亲,如果不是,在湖边景区的时候,看见对方和另一个女儿那么亲的时候,她不会那么难受。

    在温泉山庄提及的时候,她不会难过。

    陈峙不过是在等她开口,等她愿意将自己的不开心说出来,他不想主动揭开她的伤口。

    旬念缓缓开口,将所有关于苏翊的记忆,全部托盘而出。

    她没有说苏翊的不好,只是站在她的角度,说苏翊会离开,是因为旬业东骗婚,肮脏不正当的男女关系,才将苏翊逼疯。

    苏翊那么骄傲的人,不可能会容忍不干净的婚姻。

    如果,苏翊要是遇到一个极好的良人,她的人生,肯定会很好。

    旬念不是没有幻想过,如果换一个爸爸,苏翊对她,会不会不一样。

    后来她想通了,无论怎样换,如果苏翊真的在意自己,是不会因为她的爸爸是谁,就会不一样。

    她没有跟陈峙说苏翊当初说的那一句,她说,是自己,毁了她的人生。

    这一句随口的言语,其实挺恶毒的。

    如果小孩子能决定自己的出生,旬念当然也不想生在这样的家庭。

    她想要陈峙这样的家庭,家人遇到困难,所有人都会一起帮忙,而不是互相算计,相互抛弃。

    旬念这一夜睡得很是安心,窝在陈峙的怀里。

    梦里,繁花似锦。

    开满山河遍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