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说漏嘴
程晓鱼带着三匹小马穿行在坎特洛特繁华的街道上，最终拐进一条相对安静些的小巷。
巷子尽头，一家看起来并不起眼、但门口飘着诱人食物香气的小餐馆映入眼帘。
木质招牌上用朴素的字体写着“橡木桶馅饼铺”。
“就这家了。”
程晓鱼熟门熟路地推开门，一阵温暖的面粉、黄油和烤苹果的混合香气扑面而来。
店面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原木色的桌椅透着温馨。
此刻正是午饭时间，店里已经坐了几桌客人，低声交谈着，气氛融洽。
“老板，来三个苹果派，再要一份招牌蔬菜沙拉，多加一份蜂蜜酱。”
程晓鱼对着柜台后喊道。
柜台后的门帘被掀开，一匹身材壮实、皮毛是温暖棕色的中年陆马走了出来，他围着一条干净的围裙，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
看到程晓鱼，他眼睛一亮：“哟！是程小哥啊！好些日子没见你来了！今天还带了这么几位漂亮姑娘，欢迎欢迎！”
老板显然认识程晓鱼，热情地招呼着：“苹果派是吧？没问题！刚出炉的一炉正好卖完，我这就给你们现做，保证热乎酥脆！几位先找地方坐，马上就好！”
程晓鱼点了点头，带着紫悦她们在靠窗的一张空桌旁坐了下来。
午后的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照射进来，在木质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有些晃眼，但也带来了暖意。
星光熠熠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四周。
店面虽小，但食客们脸上的满足表情和空气里弥漫的食物香气，都说明了这里的不凡。
她看向程晓鱼，难得地露出一点调侃的笑容：“晓鱼，你还真会挑地方。这里生意看起来真不错，不像那些华而不实的贵族餐厅。”
紫悦也点了点头，好奇地看向窗外小巷的景色：“确实唉，我以前经常在城堡和图书馆两点一线，都没发现坎特洛特还有这样温馨的小店。”
程晓鱼得意地晃了晃脑袋，脸上露出一丝“你们还是太年轻”的表情：“那当然。作为一名合格的美食家……呃，美食探索者，我的蹄迹可是遍布坎特洛特的大街小巷。这种深藏不露的宝藏小店，才是真正能吃到好东西的地方。哪像你们，要么是城堡宴会，要么是方糖甜品屋，要么就是家里自己捣鼓。对美食的品味啊，啧啧，还停留在初级阶段，都是土鳖~”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引来紫悦一个嗔怪的白眼和星光熠熠不以为然的轻哼。
柔柔则捂着小嘴偷偷笑了起来。
“你说谁是土鳖呢！” 紫悦作势要打他，但眼里带着笑意。
就在这轻松拌嘴的间隙，坐在靠窗位置的紫悦无意间抬眼望向窗外街道，恰好看到一个熟悉的、挺拔的赤红色身影从不远处走过。
她愣了一下，连忙拉了拉程晓鱼的蹄子，压低声音道：“晓鱼，你看你后面那条街，那个身影……是不是哈励恒恒？他怎么会在这种市井街道上？这个时间，他不是应该在城堡或者宫殿附近巡逻吗？”
程晓鱼闻言，也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转过身，顺着紫悦示意的方向看去。
果然，只见哈励恒恒正不疾不徐地走在对面那条相对冷清些的街道上，他腰间的长剑即使在日常行走中也显得格外醒目。
他似乎只是随意地漫步，目光偶尔扫过街边的店铺和行马，但那种从容不迫、仿佛随时能应对任何情况的气质，在普通小马中显得鹤立鸡群。
“确实是他。”
程晓鱼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轮班？这个解释倒说得通。但以他早上表现出的那种近乎“完美骑士”的做派和实力，会被派来这种普通商业区做日常巡逻？总觉得有点大材小用，或者说……过于刻意了。是巧合，还是他另有目的？）
似乎是感受到了来自餐馆方向的注视，正在行走的哈励恒恒脚步微微一顿，然后很自然地转过身，目光精准地投向了程晓鱼他们所在的窗户。
当看到程晓鱼和紫悦时，他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讶，随即化为温和友善的笑容。
他改变了方向，穿过不算宽阔的街道，朝着餐馆走了过来。
“吱呀——”
餐馆的门被推开，哈励恒恒走了进来。
店内温暖的灯光和食物的香气似乎让他也放松了些许，他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走到程晓鱼他们的桌旁：“好巧，程晓鱼先生，紫悦小姐，还有这两位……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们。你们也来这家店吃东西吗？”
程晓鱼看着眼前这匹英俊得不像话、笑容无懈可击的红色独角兽，心中的警惕又提高了一分。
他脸上也露出礼貌的微笑，回答道：“是啊，这家店的苹果派很不错。我也挺好奇的，哈励恒恒，这个时间你怎么会在外面的街道上？早上你不是说负责城堡附近的巡逻吗？”
哈励恒恒仿佛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笑容不变，从容解释道：“哦，是这样的。我们皇家骑士的巡逻是轮班制的。上午我主要负责城堡核心区域和宫殿周边的警戒，下午则轮到外围商业区和主要干道的例行巡逻。确保坎特洛特每一个角落的安全，是我们的职责。”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合情合理。
紫悦闻言，关切地说道：“原来是这样……那你们岂不是一天都很辛苦？要在不同区域来回奔波。”
哈励恒恒温和地笑了笑，那笑容仿佛能驱散疲惫：“职责所在，谈不上辛苦。而且能用自己的力量守护大家安宁的笑容，我觉得很有意义。谢谢你的关心，紫悦小姐。”
星光熠熠坐在程晓鱼旁边，从哈励恒恒进门开始，她的目光就一直在对方身上
（主要是那身看似普通实则蕴含强大魔力波动的轻甲和那柄古朴长剑）流连。
此刻听到哈励恒恒的话，她忍不住微微歪头，凑近程晓鱼耳边，用只有两匹马能听到的极低声音说道：“晓鱼，这匹马……不仅长得帅，说话也这么得体。而且……我能感觉到，他体内蕴含的魔力非常非常庞大，还有他腰上那把剑……绝对不简单。他的实力，恐怕超乎想象。”
程晓鱼正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哈励恒恒，试图从他完美的表象下找出哪怕一丝破绽，
突然听到星光熠熠的“花痴”加“实力分析”，差点没忍住。
他没好气地斜了星光熠熠一眼，用更小的声音回敬道：“去你的！他帅你去跟他套近乎去啊！在我耳边嘀咕什么！”
说着，他还故意用胳膊肘（前腿肘）轻轻推了星光熠熠一下。
星光熠熠被推得微微一晃，不满地瞪了程晓鱼一眼，同样压低声音反驳：“哎呦！你干嘛！我只是客观评价一下，随便说说而已！又没说要干嘛！” 但她的脸却不自觉地有点发红，
一直安静地坐在程晓鱼另一侧、尽量降低存在感的柔柔，此刻也鼓起勇气，小声地向哈励恒恒打了个招呼：“你、你好……我叫柔柔。”
哈励恒恒立刻将温和的目光投向柔柔，他微微弯下腰，让自己的视线与柔柔平行，脸上的笑容更加柔和，湛蓝色的眼眸清澈见底：“你好，柔柔小姐。很高兴认识你。你真是位有礼貌又文静的女士。”
直起身，哈励恒恒对桌边的四匹小马点了点头：“能遇到你们很愉快。不过，我还有巡逻任务在身，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你们几位请慢用，好好享受午餐。”
他说着，便要转身离开，姿态优雅从容。
就在这时，程晓鱼脑中那些关于另一个世界骑士形象的联想再次翻涌，加上一直以来的观察和试探心理，让他几乎是脱口而出，用一种半开玩笑半是试探的语气笑着说道：“好的呢，莱茵哈鲁特。祝你巡逻顺利……呃？”
话一出口，程晓鱼自己就愣住了，脸上完美的礼貌笑容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裂痕。
（糟了！怎么把心里想的名字说出来了！）
正准备转身的哈励恒恒脚步猛然顿住，身体似乎有瞬间的僵硬。
他缓缓转回身，脸上依旧带着笑容，但那湛蓝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某种极其细微的光芒闪过，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表情，微微偏头问道：“嗯？程晓鱼先生，你刚才叫我……莱茵哈鲁特？那是谁？是你的朋友吗？还是我长得像某位你认识的……小马？”
他的语气平和，带着单纯的好奇，
程晓鱼心中警铃大作，但脸上迅速调整过来，露出一副“哎呀说错了”的尴尬笑容，挠了挠头：“啊哈哈，没事没事，不好意思，是我口误了。刚才突然想到以前在书上看到的一个……嗯……传说故事里的骑士，觉得他的气质和你有点像，不小心就说混了。你去忙你的吧，别耽误了正事。”
他的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毕竟小马利亚历史悠久，传说故事众多。
哈励恒恒脸上的疑惑慢慢散去，重新恢复了那温和有礼的笑容，他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传说故事里的骑士吗……能被程晓鱼先生记住名字，想必是位了不起的英雄。不过，我现在只是哈励恒恒，一个普通的皇家骑士新马。”
他再次对众马颔首致意：“那么，不打扰各位用餐了。祝你们午餐愉快，程晓鱼先生，紫悦小姐，柔柔小姐，还有这位……”
他的目光在星光熠熠身上停顿了一瞬，似乎才注意到她，随即也报以微笑，
“……小姐。回见。”
说完，哈励恒恒不再停留，转身拉开餐馆的门，身影很快消失在外面的街道上，
餐馆内，食物的香气依旧诱人，邻桌的谈笑声也依旧。
但程晓鱼这桌的气氛，却因为刚才短暂的插曲，而变得有些微妙的不同。
程晓鱼收回望向门口的目光，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思索。
（莱茵哈鲁特……他刚才那一刹那的反应……是单纯的疑惑，还是别的什么？他到底是谁？）
“晓鱼？”
紫悦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
“你刚才说的‘莱茵哈鲁特’……是谁啊？我怎么没听过这个故事？”
星光熠熠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柔柔则依旧小口喝着水，似乎对刚才的对话没那么关心。
程晓鱼打了个哈哈，拿起桌上刚刚被老板端上来的、散发着诱人焦香的苹果派，咬了一大口，含糊地说道：“啊……就是一个很老很老的传说啦，我也记不太清了。来来来，派来了，趁热吃！老板的手艺可是一绝！”
他将苹果派分给众马，试图用美食转移话题。
但“莱茵哈鲁特”这个名字，以及哈励恒恒那深不可测的实力和完美到可疑的言行，已经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了程晓鱼的心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