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试探
哈励恒恒闻言，缓缓放下了与程晓鱼相握的蹄子，动作从容不迫。
他那双湛蓝色的眼眸在程晓鱼和紫悦之间流转了一下，最后又落回程晓鱼身上，语气温和依旧，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与提醒：
“晓鱼，你们现在这是准备去哪里呢？是去宫殿那边吗？”
他微微侧头，示意了一下宫殿核心区域的方向，继续道，
“昨晚的事情想必你们也听说了，现在城内的警戒虽然加强了，但难保没有漏网之鱼或后续行动。为了安全起见，还请务必不要离开城堡主要区域，更不要单独前往偏僻处。”
程晓鱼压下心中的万千思绪，表情恢复了惯常的平静，点了点头：“是的，我们正准备去宫殿。公主紧急召集会议，商讨昨晚入侵者的事件。哈励恒恒，你呢？公主也通知你参加了吗？”
他看似随意地问道，目光却仔细地观察着哈励恒恒的反应。
哈励恒恒抬起前蹄，轻轻摸了摸自己线条分明的下巴，露出一个略带歉然和谦逊的笑容：“原来如此，是公主殿下召开的会议。我就不去了，我目前还有巡逻任务在身，而且……”
他顿了顿，笑容更加温和，甚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属于“新人”的谦卑，
“公主殿下没有通知我参加，想必是认为我资历尚浅，还不够格参与如此重要的决策。我只是皇家骑士团的一个新马，做好分内的巡逻和护卫工作就好。这片区域目前由我负责，所以请你们放心前往宫殿，路上我会多加留意。”
他的话滴水不漏，既解释了缺席的原因（有任务、未被传召、身份不够），又表明了自己恪尽职守的态度，同时还隐晦地再次提醒了安全。
程晓鱼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从那张俊朗的脸上看不出任何伪装的痕迹，只有真诚和谦逊。
他点了点头，不再多问：“嗯，明白了。那你巡逻也多加小心，对方可能有备而来。”
紫悦也在一旁友好地摆了摆蹄子：“那我们就先走了，哈励恒恒，你也注意安全！”
哈励恒恒微微一笑，侧身让开道路，做了一个“请”的优雅手势：“好的，两位请。路上小心。”
程晓鱼不再停留，对哈励恒恒微微颔首，便任由紫悦牵着自己的蹄子，转身向宫殿深处走去。
他能感觉到，背后那道温和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他们，直到拐过走廊的转角。
而在他们转身离开后，哈励恒恒脸上那温和谦逊的笑容并未立刻消失，只是弧度略微收敛，变得有些难以捉摸。
他缓缓低下头，用蹄子轻轻抚摸了一下一直佩戴在腰侧的那把古朴长剑的剑柄。
就在他的蹄尖触碰到剑柄的瞬间，那柄看似平静的长剑，竟然极其轻微地、几乎不可察觉地“嗡” 地震动了一下。
哈励恒恒湛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顺着程晓鱼和紫悦消失的走廊方向望去，眼神中的温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的探究和一丝……难以言喻的严肃。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仿佛在感知或确认着什么，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他没有追上去，也没有其他动作，只是站在原地，与蹄中那柄仿佛也在“注视”着某个方向的长剑一起，融入了城堡清晨的光影之中。
走廊另一侧，走向会议室的路上
紫悦紧紧牵着程晓鱼的蹄子，脚步比刚才稳重了一些，但依旧能看出有些急切。
她不时偷偷瞄一眼身旁的程晓鱼，敏锐地察觉到他自从遇到哈励恒恒之后，就有些心不在焉，甚至可以说……心事重重。
那灰色的眼眸里没有了平日的淡然或戏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很少见的凝重和思索，眉头也微微蹙着。
“晓鱼，”
紫悦终于忍不住，轻轻拽了拽他的蹄子，小声问道，眼眸里满是担忧，
“你怎么了？从刚才遇到那位哈励恒恒开始，你就好像……不太对劲。是身体还不舒服吗？还是……你认识他？”
程晓鱼被紫悦的声音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现实。
他转头看向紫悦，看到她眼中的关切，心中微微一暖，但也更加沉重。
他该怎么跟紫悦解释？
说这个新出现的、看起来正义凛然实力强大的皇家骑士，给他的感觉像极了另一个世界某个堪称“完美”的骑士模板，让他本能地感到警惕和不安？
说这个世界的走向已经越来越脱离他的认知，变得诡异莫测？
他不能。
至少现在不能。
这些想法太离奇，也太缺乏证据。
他只是摇了摇头，努力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虽然这笑容在紫悦看来有点勉强。
“没事，只是昨晚没睡好，加上听到入侵者的消息，有点走神。”
他含糊地解释道，轻轻回握了一下紫悦的蹄子，
“继续走吧，别让公主等久了。”
紫悦看着他，显然不太相信这个解释。
但她也知道程晓鱼有时候就是喜欢把事情藏在心里，现在显然不是追问的好时机。
她只能点了点头，握紧了他的蹄子，
“额嗯，我相信你晓鱼，有什么话一定要跟我讲”
两马继续沿着铺着华丽地毯的走廊向前走，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轻轻回荡。
城堡内部已经开始苏醒，偶尔有仆从或卫兵匆匆走过，向他们行礼后便继续自己的事务，空气中弥漫着一丝紧张的气氛。
程晓鱼的思绪却再次飘远。
（哈励恒恒……）
这个名字在他心中反复咀嚼。
（那种感觉不会错……他绝对在观察我，而且不是普通的观察。他腰间的剑……刚才似乎有反应？是魔法物品，还是……）
程晓鱼回忆着刚才握蹄时，哈励恒恒那温和却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神，以及转身后那如芒在背的注视感。
这绝不是偶然，也绝非他的错觉。
（这世界真是越来越‘精彩’了。）
程晓鱼在心底自嘲地笑了笑。
（先是各种莫名其妙的诡异事件，然后是无序那家伙跳出来搅风搅雨，现在倒好，连这种画风明显不对、仿佛从别的热血冒险片场跑出来的‘天才骑士’都登场了。这到底还是不是我知道的那个小马宝莉？）
他回想起自己最初来到这个世界时。
可不知从何时起，诡异的力量、阴谋、强大的外来者……各种超出原剧情的东西接踵而至，将这个世界搅得天翻地覆。
（难道……真的是因为我这只‘蝴蝶’？）
一个念头浮现在程晓鱼脑海。
（我的出现，我的选择，我所做的一切，引发了所谓的‘蝴蝶效应’，导致这个世界的发展轨迹彻底偏离了原有的‘剧本’？）
（所以才会出现哈励恒恒这种‘不该存在’的角色，才会发生昨晚那种针对性的袭击？）
这个想法让他感到一丝沉重，但更多的是一种荒谬感和……隐隐的兴奋。
如果真是如此，那意味着这个世界不再是按部就班的“故事”，而是充满了无限可能和未知危险的“真实”。
他不能再依赖所谓的“先知先觉”，每一次选择，都可能引发新的连锁反应。
（越来越有意思了……但也越来越麻烦了。）
程晓鱼的眼神重新聚焦，望向走廊尽头那扇标志着会议室所在的华丽大门。
门内，塞拉斯蒂亚和其他重要成员想必已经在等待。
昨晚的袭击，哈励恒恒的出现，以及可能潜藏在暗处的、名为“帝国”的威胁……这一切，都将在接下来的会议中展开讨论。
而他，程晓鱼，这只来自异界的“蝴蝶”，也将再次被卷入新的旋涡中心。
这一次，他要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怪物或混乱，还有来自“同类”的审视，以及一个更加扑朔迷离、危机四伏的未来。
紫悦感受到程晓鱼蹄子上传来的力度似乎加重了一些，她抬头看去，只见程晓鱼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甚至多了一丝锐利的光芒。
虽然不知道他具体在想什么，但紫悦能感觉到，那个她熟悉的、可靠的、无论面对什么困难都能找到办法的程晓鱼，又回来了。
“我们到了。”
程晓鱼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紧闭的会议室大门，深吸一口气，对紫悦说道。
紫悦也点了点头，松开了牵着的蹄子，但身体却更靠近了他一些，仿佛在无声地表示支持。
程晓鱼抬起前蹄，轻轻敲响了会议室厚重的大门。
“咚咚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