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晨曦微露

    城堡客房内,厚重的窗帘并未完全拉拢,一线清冷的晨光透过缝隙,在柔软的地毯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带。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属于城堡的古老木质香气,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昨晚宴会残留的酒气和紫悦身上特有的紫罗兰芬芳。

    程晓鱼小心翼翼地将背上的紫悦放在铺着天鹅绒床单的大床上。

    紫悦似乎被这移动惊扰,在梦中不满地嘟囔了一声,但没有醒来。

    程晓鱼松了口气,正准备直起身,去给她盖好被子,然后自己去隔壁或客厅的沙发将就一晚——

    “唔……”

    紫悦忽然发出一声含糊的呓语,就在程晓鱼转身的瞬间,她猛地伸出前蹄,紧紧搂住了他的脖子,力道之大,差点把毫无防备的程晓鱼拽得趴下去。

    “不……不能离开……”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和未消的酒意,温热的气息带着果酒的甜香喷在程晓鱼的脖颈,痒痒的,

    “陪我……睡一晚……好吗……晓鱼……”

    程晓鱼猝不及防,身体瞬间僵住。

    他用一只前蹄勉强撑在紫悦脸颊旁边的床铺上,才稳住了身形。

    窗外的晨光恰好斜斜地映照进来,落在紫悦仰起的脸上。

    她紧闭着眼睛,长长的紫色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小的扇形阴影,脸颊因为酒意和熟睡泛着诱人的红晕,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噘着,

    她的蹄子紧紧环着他,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依赖和眷恋。

    “不要……离开我……”

    她又低喃了一句,声音更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脆弱。

    程晓鱼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容颜,看着她毫无防备、全心依赖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捏了一下,又酸又软。

    宴会上她带着醉意的告白和眼泪仿佛还在眼前,此刻这无意识的挽留,更让他坚硬的心防出现了裂痕。

    “紫悦……”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想说什么,却终究只是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他试了试想轻轻掰开她的蹄子,却发现她抱得极紧,而且似乎因为他的动作,在梦中不满地蹙起了眉,抱得更用力了。

    僵持了片刻,看着紫悦在睡梦中依旧紧蹙的眉头和微微发抖的睫毛,程晓鱼最终妥协了。

    他不再试图挣脱,而是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在床边侧身躺了下来,就让她这么抱着自己的胳膊。

    他拉过被子,盖在两马身上,另一只蹄子轻轻拍着紫悦的背:“好,我不走,睡吧。”

    或许是感受到了他的存在和安抚,紫悦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紧抱着他的蹄子也略微放松了些,呼吸重新变得均匀绵长,甚至还无意识地在他胳膊上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沉沉睡去。

    程晓鱼就着这个有些别扭的姿势,听着身旁均匀的呼吸声,感受着胳膊上传来的温度和重量,也慢慢闭上了眼睛。

    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放松,让他很快也陷入了沉睡。

    晨曦渐渐染亮了天空,城堡内开始有了早起仆从轻蹄轻脚的走动声。

    “叮铃铃——”

    程晓鱼猛地睁开眼睛,意识瞬间从沉睡中清醒。

    他的第一个动作不是起身,而是迅速转头看向床边的矮柜——那里并没有闹钟,但他强大的生物钟和对时间的敏感让他立刻判断出现在大约是早上六点半左右。

    “呼……还好,才六点半。”

    他无声地松了口气,距离八点的会议还有一个半小时。

    随即,一股宿醉般的钝痛从太阳穴传来,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低声咒骂了一句:“该死……头有点晕……”

    昨晚虽然没真喝多少酒(大部分倒掉了),但精神高度集中应付各种状况,加上后来几乎没怎么睡好(被紫悦抱着胳膊当了一晚上抱枕),还是有些不适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身旁。

    紫悦还没醒。

    她侧躺着,面向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柔软的羽毛枕头,几乎把半张脸都埋了进去。

    紫色的鬃毛睡得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调皮地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嘴角,竟然挂着一丝晶亮的口水,在晨光下闪着微光,随着她平稳的呼吸,那缕银丝还轻微地晃动着。

    (……)

    程晓鱼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内心却觉得有些好笑,又莫名地感到一阵柔软。

    他轻轻动了动被紫悦枕了半夜、有些发麻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抽了出来。

    紫悦似乎感觉到了动静,不满地哼唧了一声,抱紧了怀里的枕头,但并没有醒。

    程晓鱼坐起身,用蹄子揉了揉自己的额角,又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无奈地低声自语:“紫悦这丫头……看着不胖,力气还真不小,昨晚抱得那么紧,真的把我累得够呛……”

    就在这时,紫悦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紫色的眼眸起初还有些迷茫和失焦,映出天花板上华丽的花纹。

    她眨了眨眼,似乎才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然后视线慢慢聚焦,对上了坐在床边、正看着她的程晓鱼。

    “唔……睡醒了呀……” 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慵懒,软糯糯的。

    她下意识地抬起一只前蹄,揉了揉眼睛,然后很自然地伸出蹄子,握住了程晓鱼放在床边的一只蹄子,

    “早……晓鱼。昨晚……还好吗?”

    她问,眼神还有些朦胧,

    程晓鱼任由她握着自己的蹄子,看着她这副刚睡醒的迷糊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笑意。

    他坐在床边,微微侧身看着她:“我好多了。倒是你,紫悦,谁让你昨晚喝那么多酒的?还非要拉着我……嗯,陪你。”

    他顿了顿,观察着紫悦的表情,试探着问道:“昨晚的事情,你还记得多少?”

    紫悦闻言,努力地眨了眨眼,似乎在努力回忆。

    但很快,她就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有些困惑和茫然的表情:“不知道……昨晚后来好像迷迷糊糊的……我只记得……好像是你把我背回来的?然后……然后好像你躺在我旁边了?再然后……就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说着,脸颊微微泛红,

    程晓鱼心里松了口气,但表面上只是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用另一只蹄子看似随意地揉了揉自己的胸口(其实是被紫悦当了一晚上抱枕的地方):“那就好。不记得也好。”

    他可不想一大早就重温昨晚那“热情”的告白和拥抱,尤其现在紫悦看起来清醒了许多。

    “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清醒点了吗?能自己下床走路吗?”

    程晓鱼转移了话题,关心地问道。

    他记得紫悦昨晚醉得可不轻。

    紫悦又眨了眨眼,似乎是在感受自己的身体状况。

    她试着动了动,然后皱起了秀气的眉头:“哎……好像腰有点点酸……蹄子也有点麻麻的……” 她的声音带着点撒娇般的抱怨。

    程晓鱼忍不住伸蹄子,轻轻揉了揉她有些凌乱的紫色鬃毛,语气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你这个傻丫头,宿醉加上睡姿不好,当然会这样。用不用我扶你下床?”

    紫悦闻言,脸上立刻浮现出“我才没那么娇气”的表情,她摆了摆蹄子(虽然动作因为酸麻而显得有点无力):“没事没事,晓鱼,我能自己来的!”

    说着,她就试图用还有点发软的蹄子支撑起身体,想要挪到床边。

    然而,她显然高估了自己刚醒时身体的协调性和昨晚酒精的“后遗症”。

    刚刚把上半身撑起一点,试图把蹄子挪到床沿时,腰部和大腿的酸痛让她一个不稳——

    “噗通!”

    一声闷响,伴随着一声短促的惊呼,紫悦以一个不算太狼狈但绝对称不上优雅的姿势,直接从床边滑落,一屁股坐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幸好地毯足够厚实,她才没有摔疼,但突然的失重和落地还是让她惊呼出声。

    “哎哟……好痛……”

    她揉着摔到的臀部,脸上因为窘迫和残留的酸痛而泛起了更明显的红晕,仰起头,用那双还带着点水汽的紫色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程晓鱼,声音软糯带着求助,

    “真的……蹄子都不听使唤了……拉我一把……晓鱼……”

    程晓鱼看着她这副又逞强又可怜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他立刻从床上翻下来,蹲在她面前,伸出蹄子:“我都说了,宿醉没完全醒,身体还软着,你就逞强。”

    “来,抓住我的蹄子。”

    紫悦连忙伸出还有些发麻的蹄子,紧紧握住了程晓鱼伸来的蹄子。

    程晓鱼微微用力,稳稳地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紫悦借力站起,身体还微微晃了一下,下意识地靠在了程晓鱼身上稳住身形。

    “谢谢你,晓鱼。” 她站稳后,小声说道,脸上红扑扑的,不知是羞的还是刚才摔的。

    两马此刻离得很近,程晓鱼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紫罗兰香气和一丝宿醉后的气息。

    看着她近在咫尺的、泛着红晕的脸颊和那双明亮的紫罗兰色眼眸,程晓鱼的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脸上也微微有些发热。

    他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目光,轻咳一声,指了指紫悦身上那件原本洁白的礼服长裙。

    “咳……谢什么。你……你还是快去洗漱一下,顺便把这身衣服换了吧。”

    他提醒道,语气努力维持着平常,

    “昨晚你……嗯,吐了一些在上面,虽然清理过,但最好还是换掉。”

    “啊?!”

    紫悦这才后知后觉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裙子,果然在胸口和下摆的位置,还残留着一些不甚明显、但仔细看能发现的淡淡污渍和水痕。

    她的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连忙用蹄子捂住脸,声音从指缝里闷闷地传出来,充满了羞窘:“不、不好意思!!!我、我……我这就去换!”

    她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扶着还有些酸软的腿,踉踉跄跄地冲向房间内的独立盥洗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留下程晓鱼站在房间中央,听着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和隐约的、懊恼的嘀咕声。

    程晓鱼看着紧闭的盥洗室门,又看了看自己刚刚被紫悦握过的蹄子,脸上那抹不自然的红晕久久没有散去。

    他走到窗边,拉开了一点窗帘,让更多的晨光照进房间,也让自己脸上的热度稍稍降温。

    新的一天开始了,而等待他们的,不仅仅是宿醉后的头疼,还有塞拉斯蒂亚紧急召集的会议,以及昨夜那场未尽的、预示着不祥的袭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