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漫长的夜

    救护车很快就到了。

    祝椿站在姜家别墅门口,看着医护人员冲进来,将朵朵和姜今安分别抬上担架。

    朵朵伤口还在渗血,纱布已经被浸透了一层。

    姜今安则像一个纸片人,瘦得颧骨都凸了出来。

    直播间的评论还在疯狂滚动,祝椿侧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今天的算卦到此结束。”

    她声音沙哑,语气却平静得不像刚经历过一场生死恶斗的人。

    手指划过屏幕,直播画面定格,随后变黑。

    楼段灼已经把车开到了门口。

    祝椿拉开后车门坐进去,身体往座椅上一靠,浑身的力气像被抽空了。

    嘴角那道血痕还没干透,显得格外扎眼。

    “去医院。”

    楼段灼没有问她要不要先回家休息,方向盘一打,车子便跟上了前方的救护车。

    后视镜里,祝椿闭着眼靠在座椅上,脸色白得几乎没有血色,呼吸很浅。

    楼段灼的视线在镜子和前方道路之间来回切换,车速稳而快。

    “别睡。”

    他突然开口。

    祝椿没睁眼,嘴角动了动。

    “没睡,在数钱。”

    “……”

    “今晚这单,姜今安的后续医疗费、精神损失费,加上我的出诊费,李富贵那对狗男女至少得赔我八位数。”

    楼段灼没说话,但车内的气氛莫名松了几分。

    十五分钟后,车停在了市中心医院急诊入口。

    朵朵被直接推进了急救室,门上的红灯亮起。

    推车经过的时候祝椿看了一眼,朵朵的脸毫无血色,嘴唇发紫,但胸口起伏还算均匀。

    祝椿微微眯起眼,残存的灵识探向朵朵的心脉处。

    还在。

    她先前拼着精血留下的那道护持,虽然微弱,但还在运转。

    能吊住命。

    另一边,姜今安被推进了普通病房。

    跟过去的医生做了一套检查后出来,表情有些困惑。

    “患者各项核心器官没有不可逆损伤,但生命体征极度虚弱,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精气。”

    祝椿靠在病房门框上,点了点头。

    “让她睡,别打扰。”

    医生欲言又止,看了看这个满手血污、脸色比病人还差的年轻女人。

    最终什么也没追问,转身走了。

    祝椿探出灵识,感知到姜今安体内那枚铜钱还在发挥作用。

    铜钱护住了她的本命气运根基,就像树根没断,枝叶枯了还能再长。

    只要李富贵那对东西布下的阵法已破,不再继续抽取,姜今安自己就能慢慢恢复。

    祝椿找了个长椅坐下,后背抵着冰凉的墙壁。

    手机震个不停。

    热搜页面上,好几个词条红得发烫。

    #祝椿深夜闯入姜家救人#

    #李富贵王翠花杀人夺产#

    #姜今安亲生父母早已遇害#

    录播片段在各个平台疯传。

    从祝椿开大门那一刻开始,到王翠花被制服、法阵崩溃,整段视频播放量已经过亿。

    评论区炸了锅。

    有人骂李富贵丧尽天良,有人心疼姜今安命苦,还有人质疑当地警方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查出来。

    与此同时,警方的警车也到了姜家别墅。

    地下室被拉起封锁线。

    李富贵和王翠花瘫在地上,面容枯槁得像七十岁的老人,气运反噬让他们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手铐扣上的时候,王翠花还在哆嗦着嘟囔什么,但声音小得谁也听不清。

    医院走廊里,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祝椿!”

    李姐的声音带着哭腔。

    她穿着睡衣外面套了件大衣就冲来了,头发还是乱的,一看就是接到消息从床上弹起来的。

    她冲到祝椿面前,看见那满手的血和惨白的脸,眼眶当场就红了。

    “你是不是不要命了?啊?上次录完节目回来就半条命了,这才几天你又……”

    “李姐。”祝椿抬手,“我没事。”

    “没事?你看看你什么样子!”李姐气得声音都在抖,“我现在就带你做检查……”

    “查不出来的。”

    祝椿摇头。

    “普通仪器对我这种情况没用。给我倒杯热水就行。”

    李姐张了张嘴,一肚子话堵在嗓子眼里,最终还是忍住了。

    她红着眼跑去找了杯热水,又折回来挡住了几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记者。

    “都什么时候了还来堵人?滚滚滚,明天发通稿,现在谁也别想靠近!”

    李姐的嗓门不小,记者们被她的气势吓退了几步。

    祝椿双手捧着纸杯,热气熏上来,身体里的寒意才稍微退了一点。

    她低头看着杯中的水面,倒映出自己一张惨不忍睹的脸。

    楼段灼坐在她旁边。

    两人之间隔了半个座位的距离,谁也没有说话。

    走廊里偶尔有护士推着车经过,除此之外一片安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急救室的红灯灭了。

    祝椿猛地坐直身体,动作牵扯到体内某个地方,闷哼了一声又迅速压了下去。

    门开了,主刀医生摘下口罩走出来,额头上全是汗。

    “患者暂时脱离生命危险。”医生说,“刀伤没有伤及主动脉,出血量大但已经止住了,后续还需要在IcU观察。”

    祝椿往后一靠,后背终于贴上了椅背。

    整个人像被放了气。

    “谢了。”

    她轻声说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对医生说的还是对谁说的。

    李姐在旁边抹眼泪,嘴里念叨着“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楼段灼站起来,往走廊尽头走去。

    祝椿没有看他,闭着眼歇了一会儿。

    等她再睁开眼的时候,楼段灼已经回来了,手里多了一个保温袋。

    他把袋子打开,里面是一碗白粥和两个包子,热气还在往上冒。

    “吃点东西。”

    就这四个字,没有多余的话。

    祝椿看了他一眼,没客气,接过粥来喝。

    胃里空了太久,热粥下去的那一刻,五脏六腑像是活过来了。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余光无意间扫过楼段灼的手臂。

    一闪而过的纹路。

    祝椿的视线顿了顿,想要看清楚,却发现自己灵力已经耗得一干二净,连最基本的灵识都调不动。

    等她再看过去时,楼段灼的袖口已经自然垂下,什么痕迹都没有了。

    她低下头,继续喝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