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偷天换命

    祝椿收起铜钱,靠在墙上闭了一会儿眼。

    她想起了另一件事。

    姜今安说过,她的运气从小就差到离谱。

    考试答对的选择题会被判错,面试到最后一轮会被莫名刷掉,走路都能掉进没盖的井里。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命不好。

    但其实不是。

    她的运被人偷了。

    姜飘飘就是以她的命数为养分,源源不断地反哺到自己身上。

    两个人命格的纠缠方式让祝椿想起了一种很久没见过的术法。

    偷天换命。

    这四个字从她脑子里蹦出来的时候,祝椿反而没有太意外。

    她之前就怀疑姜今安的命格被动过手脚,只是没想到能做到这个程度。

    偷天换命术是苗疆最阴毒的禁术之一。

    施术者需要找到一个与目标命格高度契合的人作为根,将其气运、寿元、福泽源源不断地抽取,反哺到另一个人身上。

    说白了,姜今安就是被当成了一棵树。

    姜飘飘趴在树上吸汁水。

    树枯了,她活了。

    祝椿忽然有点烦。

    不是因为案子难。

    是因为这种事她见得太多了。

    修仙界也好,现代也好,总有人拿别人的命来铺自己的路。

    她推开杂物间的门,往后院走。

    后院很安静。

    枯井就在三米外,井口用木板盖着,上面压了两块石头。

    祝椿走过去,双手撑在井沿上,盯着木板发呆。

    风吹过来,带着山里的草木味。

    她忽然有点想师尊。

    也不知道老头子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又偷偷把她种的灵药拿去泡酒。

    大师兄估计还是那副老好人的样子,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

    大师姐更不用说了,肯定又在跟隔壁山头的人吵架。

    祝椿叹了口气。

    她以前在修仙界的日子多好啊。

    没事晒晒太阳,逗逗灵兽,偶尔炼个丹什么的。

    虽然穷了点,但好歹是条咸鱼。

    现在倒好,灵脉碎了掉下来,天天跟人斗跟鬼斗,还得自己赚药钱。

    亏大了。

    她正发着呆,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很稳。

    祝椿没回头。

    脚步声在她身后三米处停住了。

    她侧头看了一眼。

    楼段灼站在那里,一手插兜,另一只手端着两杯茶。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井沿旁边。

    祝椿没接。

    楼段灼也没递。

    他走上前,把其中一杯放在井沿上,然后双手插进裤兜,站到她旁边。

    两个人就这么并排站着,谁都没说话。

    风又吹过来。

    井盖下面隐隐有凉气往上渗。

    祝椿先开了口。

    “你一个做生意的,花两千万来参加这种破节目,是不是钱多烧的?”

    楼段灼看着前方,语气平淡:“别人推荐的。”

    祝椿嗤了一声:“时扶风?”

    楼段灼没否认。

    ……

    千里之外,京城某宴会上。

    时扶风正被他爷爷按在椅子上,西装领带勒得他脖子疼,面前摆着一桌他完全不想吃的菜。

    他打了个喷嚏。

    “谁在骂我?”

    旁边的助理递了张纸巾过来。

    时扶风接过来擦了擦鼻子,一脸怨气。

    “这破宴会明明该我小叔来。他倒好,往山里一钻玩综艺去了,把我从海边捞回来受这个罪。”

    他揉着太阳穴,嘟囔了一句。

    “楼段灼你够狠的,你给小爷我等着!”

    助理小声提醒。

    “少爷,老爷子在看你。”

    时扶风立刻坐直,堆起一脸假笑。

    ……

    后院。

    祝椿的灵识不动声色地扫过楼段灼。

    和之前一样,他身上有被人窃取紫气的痕迹,但除此之外干干净净。

    普通人的气场,没有灵力波动,没有符咒残留。

    就是个正常人。

    但祝椿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说不上来。

    她收回灵识。

    沉默了几秒,楼段灼忽然开口。

    “那个姜飘飘,不简单。”

    祝椿偏头看他。

    楼段灼面色如常,眼神落在祝椿脸上。

    祝椿微微挑眉。

    这个观察力,不像单纯的商人能有的。

    普通商人关注的是资源、人脉、利益。

    谁会无缘无故去关注一个美妆博主简不简单?

    她没搭话,伸手端起井沿上那杯茶,喝了一口。

    温度刚好。

    楼段灼没有多留,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脚步忽然停下。

    “井里的东西,你打算什么时候处理?”

    祝椿背对着他,声音懒洋洋的:“最后一晚。急什么。”

    “嗯。”

    脚步声远去。

    祝椿这才转过头,看着他的背影,目光沉了两秒。

    她确信这个人不只是个普通的富二代。

    上午他也去了后山却不承认,而后山那条路上正好有她发现的阵法刻痕。

    他现在又主动提到姜飘飘和枯井。

    他知道的东西绝对比他表现出来的多得多。

    包括……

    那天在别墅说的那句话,绝对都不正常。

    但她暂时没精力追查这条线。

    手头的事已经够多了。

    祝椿把剩下的茶喝完,把杯子搁在井沿上,抬脚往杂物间走。

    刚走到一楼拐角,差点跟一个人撞上。

    金闪闪。

    小姑娘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从墙角探出半个脑袋,看到是祝椿,整个人凑了过来。

    “椿,椿姐……”

    她压低了声音,满脸苦相。

    “我分到的那个段先生,你知道吗,他一整天没跟我说超过五句话。五句。我数了。”

    祝椿看了她一眼。

    金闪闪继续诉苦。

    “他就站在那里,不说话,不笑,偶尔看你一眼。那个眼神吧,怎么形容呢,就好像我欠了他八百万没还似的。跟他待一整天我感觉像在做阎王殿的入职面试……”

    祝椿听完,淡淡回了三个字。

    “习惯就好。”

    说完就走了。

    金闪闪站在原地,张着嘴,一脸绝望。

    习惯?

    她习惯个鬼啊!

    金闪闪蹲在墙角抱住自己的脑袋,开始怀疑人生。

    她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才被分到这个组。

    不对!

    还有两天,两天。

    金闪闪撑住!

    ……

    傍晚六点,山庄二楼走廊空无一人。

    无相居士快步走进房间,反手锁上门,拉上窗帘。

    他站在门后听了几秒,确认没人,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响了两声,对面接了。

    “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