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任务准备,系统助力
越野车在山道上颠了四十分钟,底盘刮过碎石的声音像钝刀割铁。周明远没开大灯,只靠仪表盘那点幽绿光亮看清档位。后视镜里,恒温舱的监护仪一直稳着,delta波平得像条死线。他右手搭在方向盘三点钟位置,食指有节奏地敲膝盖——3、5、8,一下不差。
他知道这节奏不能断。
一断,雨夜的画面就会冲进来:救护车不来,女儿在怀里抽,冲锋衣兜帽漏水,滴进眼睛里混着血和汗。那时她嘴里念的音节,现在想来就是那个递归序列,0.8秒一个循环,像定时炸弹的倒计时。
车子拐进一处废弃加油站,铁皮顶棚塌了半边,油罐埋在土里,只剩个通风口露在外面。他熄火,拔钥匙,动作轻。这里是他十年前送外卖时发现的野据点,没人知道。他下车,绕到后排,把恒温舱背出来。舱体比之前沉了两公斤,内部循环系统在持续耗电,但不敢关。
推开锈蚀的检修井盖,顺着梯子下去三米,踩到底层水泥地。空气闷,带着地下水的腥味。这地方原本是地下管网维护站,后来城市扩建,管道改线,废了。他摸黑走到尽头,按下墙角一块松动的砖。咔哒一声,整面墙滑开十五公分,露出后面三平米的密室。
灯亮。
白炽灯泡悬在头顶,照出一张金属工作台,上面摆着几件改装工具:拆解的监控探头、焊枪、微型电池组、一卷防静电胶带。角落还有个老式保险柜,锁眼插着钢笔做的钥匙。他把恒温舱放在台面右侧,固定好支架,接上备用电源。监护仪绿灯闪了两下,恢复正常。
他脱下冲锋衣,搭在椅背上。左小臂疤痕暴露在灯光下,泛白,扭曲,像被火烧过的电线绝缘皮。他没看它,直接从内袋掏出比价表,翻到背面。上面是他刚记下的数据:
0.8(递归周期)
41(窒息致死率)
33(神经过载)
19(物理坍塌)
83(总失败率)
72(准备时间,小时)
他在“0.8”下面画了三道横线。
然后打开自制终端——一台用外卖箱旧主板改装的便携设备,屏幕裂了,贴着胶布。输入这些数字,启动建模程序。风扇嗡嗡响了两分钟,弹出三维地形图:旧城区地下三层,原电力调度中心。建筑结构呈蜂窝状,六十二处标注红色塌陷区,三条主通道被堵死。中央区域有个圆形机房,外围环绕着六条支线走廊,每条都布满热感应陷阱图标。
他盯着图看了十秒,抬手激活系统。
视网膜上立刻跳出界面:
【任务“清道夫7”风险评估中……】
【结算完成】
投影展开,六大威胁浮现在空中:
1. 结构坍塌区 —— 承重柱腐蚀率达87%,轻微震动即可引发连锁崩塌
2. 电磁干扰带 —— 场强峰值达1200μt,可致未防护人员瞬间失能
3. 缺氧密闭舱 —— 氧气浓度低于12%,暴露超5分钟即昏迷
4. 未知生物活动痕迹 —— 热成像记录到非人类移动信号,速度>18km/h
5. 热感应陷阱分布 —— 共计47处,触发后释放神经麻痹气体
6. 信号屏蔽死角 —— 全域93%区域无通讯覆盖,定位失效
下方弹出三项建议:
A. 强化空间感知力 → 规避塌陷路径成功率+38%
b. 提升神经抗扰度 → 抵抗电磁脉冲耐受时间+62秒
c. 配置微型供氧装置 → 延长缺氧生存时间至17分钟
他看完,没动。
系统提示音响起,冷得像冰渣子往下掉:“男人没有钱权,就别谈尊严。”
他知道这话不是安慰,是提醒——你现在的命点,不够硬扛。
他低头数了数余额:**30命点**。
上次在科研站稳定局面,结算奖励了5点;击败守卫消耗3点,剩下27;刚才进入密室前,系统又因“制定有效行动计划”追加3点。刚好够一次强化。
他选了【动态视觉追踪】。
视野瞬间变化。原本昏暗的密室墙壁变得清晰,连水泥裂缝里的钢筋走向都能看清。他抬起手,在空中划了一道,系统标记出轨迹延迟仅0.03秒。再闭眼一秒,睁眼,墙上飞过一只潮虫,他一眼锁定其运动路线,并预判出三秒后的落点。
有用。
他又选了【痛觉阈值调节】。
一股低频电流从脊椎窜上来,皮肤起栗。系统提示:“已注入神经阻断协议,下次受伤时痛感降低70%。”他捏拳,左手拇指用力掐进掌心,只觉轻微刺痒,不像以前那样钻心。
两次强化,耗去30命点。
系统弹窗警告:【命点归零,短期内无法再次强化】
他没慌。
从工作台抽屉里取出三支钢笔。第一支拧开,倒出微量银灰色粉末——纳米吸附剂,能附着在墙体表面检测结构稳定性。第二支藏着比价表备份,以防主本丢失。第三支是空管,他准备用来做探针。
他拿起焊枪,开始改装。
先把空钢笔管截短三分之一,塞入一段细铜丝,顶端焊上微型传感器头,来自拆解的医疗监测仪。再用防静电胶带缠紧接口,确保不漏电。完成后,这东西看起来还是支笔,但能插进墙体,通过终端读取内部密度数据。
接着拆解监护仪的备用电池组。这块锂电池原本只能维持两小时供氧泵运行,他把它和两个微型电容并联,做成脉冲发生器。设定为手动触发,可释放一次短暂电磁脉冲,干扰电子陷阱的感应频率,争取三到五秒窗口期。
最后是防具。
他从冲锋衣内衬撕下一块防静电布料,剪成面罩形状,边缘缝上松紧带。这玩意挡不了子弹,但能在电磁干扰带里减少脑波紊乱风险。他试戴了一下,呼吸有点闷,但能忍。
全程右手食指都在敲桌面,节奏不变。
做完装备,他停下来,看了眼恒温舱。
女儿安静躺着,脸小,嘴唇发白。睫毛忽然颤了一下。
他心头一紧。
立刻回溯画面:她第一次叫“爸爸”,是在三岁生日那天。他买了块蛋糕,插一根蜡烛。她不会说话,只会咿呀,可那天突然抬头,看着他,喊了一声“爸”。声音很轻,像风吹纸片,但他听见了。他当时蹲下来,把她抱起来转圈,笑得像个傻子。
第二个画面:医院监护仪上第一次出现异常脑波,医生说是癫痫,他不信。那波形太规律,像代码。他偷偷用手机录下来,回去放给懂电子的朋友听,对方说:“这不像病,像信号。”
第三个画面:组织大厅里,那人说“她是钥匙”。
他闭眼,深呼吸三次。
手指停止敲击。
再睁开时,眼神变了。不是悲,不是怒,是一种更冷的东西——执。
只要她能醒来,他就能走下去。
他重新检查装备:纳米探针装左胸口袋,脉冲发生器贴身放,防静电面罩挂在脖子上。冲锋衣拉链拉到下巴,遮住疤痕。恒温舱重新固定支架,接上双电源备份。终端电量100%,离线模式开启。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密室。
工作台上还留着那件婴儿连体衫,袖口是他缝的补丁,针脚歪歪扭扭。他没碰它,只是看了三秒。
然后关门,上锁。
爬出检修井,盖好井盖。天还没亮,山风刮脸。他绕到车前,拉开驾驶座门,坐进去。钥匙插进点火孔,没立刻发动。
掏出比价表,在最后一页写下三个词:
信号源
容器
重启
合上,塞回内袋。
发动车子。
引擎轰鸣,震得底盘发麻。后视镜里,监护仪绿灯稳定。他看了眼手机支架——GpS定位器已经摘了,手机设为飞行模式。屏幕上显示倒计时:
**2小时03分**
距离任务开放还有两个小时三分钟。
他挂挡,踩油门,轮胎碾过碎石,调头驶向公路。
前方雾大,能见度不到二十米。车灯切开浓雾,像一把钝刀慢慢往前推。他一只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恒温舱边缘,指尖能感觉到内部风扇的震动。
他知道接下来要做的事:
找路,进楼,挖芯片,活着回来。
他也知道,这一趟,九死一生。
但他更清楚一点——
有些事,不是为了赢才去做。
是为了有人能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