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加密系统,免疫测试
医疗终端的蓝光在周明远脸上跳了一下,屏幕进度条停在67%,卡得像老旧电梯。他盯着那行字——【请输入权限密钥】,手指没动,呼吸压得很低。
他知道钥匙就在手里。
从金属盒里取出那块黑色芯片,边缘磨损得厉害,标签纸上“初始绑定:周明远”七个字歪歪扭扭,像是匆忙写下的遗言。他没多看,直接将芯片插进终端侧边的接口槽。
咔。
一声轻响,系统震动半秒,登录界面自动消失,主菜单弹出。没有验证,没有加载延迟,仿佛这台沉睡二十年的机器一直等着他来唤醒。
他调出“t-9样本生命体征档案”,点开“免疫系统深度扫描”模块,顺手扯过恒温舱旁的数据线,接入终端端口。线路接通,屏幕上跳出提示:【监测中,信号稳定】。
女儿还在睡。
她躺在恒温舱内,冲锋衣叠成枕头垫在脑后,脸色比之前好太多,嘴唇有了血色,呼吸平稳。高烧退了,毒素暂时被试剂压制,但命途结算系统凌晨弹出的那句“根源未除”像根刺扎在他脑子里,拔不掉。
他不信什么暂缓。
他知道那是倒计时。
扫描程序开始运行,终端屏幕分屏显示:左侧是基因链三维模型,右侧是实时代谢曲线。数据流滚动得飞快,周明远盯着线粒体dNA区段,右手食指无意识敲击桌面,节奏是3、5、8,斐波那契数列,老习惯,用来稳住心神。
三分钟后,常规指标出结果。
【免疫系统评级:b+】
【抗体响应速度:正常】
【细胞自噬效率:偏高】
【未检出明显病理结构】
看起来没问题。
但他知道不对。
命途结算系统突然震动一下,不是视觉反馈,是体感,从脊椎往上窜的一股麻,像电流扫过神经。紧接着,终端屏幕右下角弹出一个红色小窗:【检测到非自然编码序列,建议人工复核】。
他放大那段区域。
线粒体dNA深处,一段环状嵌套结构浮现在模型中央,颜色和其他部分不一样,呈暗红色,像凝固的血丝。它不参与任何已知生物功能,也不符合自然突变规律,反而像被人用代码强行写进去的一段程序。
他掏出比价表,翻到背面。
那里画着几个分子式,是他之前记录的试剂成分结构,其中一种低温凝胶的化学链和眼前这段基因序列高度相似。他用笔尖一点一点对照,发现那个环状结构每隔三个碱基就有一个断裂点,排列方式和斐波那契数列完全吻合。
这不是病。
是装置。
他调取历史日志回溯,把过去七十二小时的生命体征数据拉出来,叠加毒素波峰曲线。结果出来了——每间隔72小时,女儿体内就会释放一次微量神经毒素,刚好对应她高烧发作的时间节点。
精准,稳定,像闹钟。
他喉咙动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致命时钟。”
不是意外,不是遗传缺陷,是人为植入的基因炸弹。定时引爆,控制生死。谁设的?什么时候埋的?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这东西不会自己消失。
必须切。
他退出扫描界面,进入编辑工具模块。系统提示需要高级权限,他再次插入芯片,终端识别后解锁“基因干预协议”。页面跳转,出现三种切除方案模拟:
1. 高频脉冲剥离 → 成功率61%,风险:可能触发连锁崩解
2. 酶解定向清除 → 成功率44%,风险:残留片段再生
3. 低温凝胶阻断 + 脉冲剥离组合 → 成功率78%,需外部设备支持
他选了第三个。
方案启动前,系统结算弹出一行结论:【该基因编辑技术源自白砚秋主导的Lw-07项目】。
名字跳出来的那一刻,他右手猛地砸在桌上,指节撞得生疼。左臂旧伤瞬间抽紧,像有烧红的铁丝在里面搅。他没躲,咬牙撑住,额头青筋跳了一下。
白砚秋。
又是这个名字。
母亲的研究资料里有,Lw-07项目编号底下签着她的合作人代号。他当时没在意,以为只是个研究员。现在看,她是主刀者。
他调出编辑序列特征码,复制到比价表空白页,再翻开母亲留下的硬壳册子,找到第十八页写着“Lw-07标准嵌入模板”的图纸。两相对照,序列匹配度98.6%。
确认了。
这就是她的手笔。
他闭眼两秒,再睁开来时眼神已经冷到底。愤怒没用,恨也没用,现在只有一件事能做——把这颗钉在女儿基因里的定时雷拆了。
他启用系统预判功能。
终端屏幕闪起微弱蓝光,不是常亮,是间歇性闪烁,频率和他心跳同步。这是命途结算系统的低频响应模式,不提供界面,只输出最简判断。他输入组合方案参数,等待推演结果。
三秒后,蓝光稳定下来,屏幕上跳出绿色勾选符号:【路径可行,建议执行】。
他按下确认键。
程序启动,终端自动连接恒温舱内部注射模块,开始配置低温凝胶剂量。同时,脉冲发生器预热,发出轻微嗡鸣。整个科研站的灯光忽闪了一下,电力负荷明显上升。
他走到恒温舱边,掀开女儿左臂的衣袖,皮肤干净,没有针眼残留。他用布条重新固定肘弯,防止她在过程中乱动。然后拿起钢笔,拧开笔帽,金属头轻轻刮了下接口,确保导电良好。
一切准备就绪。
他回到终端前,双手放在键盘上,最后一道指令还没输。
只要按下回车,切除程序就会正式运行。成功,她就能活;失败,可能直接激活自毁机制。
他没犹豫太久。
手指落下,敲下回车。
屏幕跳转:【基因干预程序启动,预计耗时22分钟】。
进度条开始走。
他坐在操作台前,左手按在桌沿支撑身体,右手指尖轻触键盘,眼睛死盯数据流。各项指标在屏幕上滚动,体温、心率、脑电波、基因链稳定性……每一个数字都像悬在他头顶的刀。
女儿在舱内翻了个身,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梦见了什么。他伸手进去,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动作很轻。
风从门外吹进来,卷着沙砾打在铁皮屋顶上,哗哗响。空调外机还在转,屋里温度维持在18.5c,刚好够设备运行。
他没回头。
眼睛一直盯着屏幕。
切除进行到第6分钟,基因链模型中那圈暗红色结构开始松动,低温凝胶沿着断裂点渗透,像冰水渗进裂缝。脉冲波准时切入,频率控制在0.3赫兹,精准震荡目标区域。
一切正常。
直到第9分钟。
终端屏幕突然抖了一下,数据流中断半秒,随即恢复。他手指一顿,盯着刷新后的数值——基因链稳定性从91%跌到87%,虽然很快回升,但那一瞬的波动不是误报。
有问题。
他正要调取异常日志,忽然听见恒温舱里传来一声闷响。
低头一看,女儿的手掌贴在舱壁内侧,指尖发白,像是用力按了很久。她还在睡,可脸上的表情变了,不再是平静,而是某种压抑的痛苦。
他立刻调出脑电图。
波形紊乱,深度睡眠状态被打破,REm周期提前启动。这不是自然苏醒,是刺激反应。
他猛然意识到——
她感觉到了。
她在梦里,正在经历基因被撕裂的过程。
他咬牙,没停下程序。
不能停。
停下来,下次就不知道能不能再找到机会。他只能赌,赌这22分钟能挺过去,赌她扛得住这场内在的手术。
他伸手握住她贴在舱壁上的手,掌心滚烫,全是汗。他没松开,就这么攥着,像多年前她发烧时他整夜握着她的手腕那样。
屏幕上的进度条继续走。
12分钟。
15分钟。
基因链模型中的暗红色结构已经碎成三段,被低温凝胶包裹,缓缓脱离主链。脉冲波持续施压,防止碎片重组。
还差最后一步。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食指又开始敲击桌面,节奏还是3、5、8。
突然,终端屏幕一闪。
【警告:检测到外部信号干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