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黎明追击，绝境逢生
玄伯驮着昏迷的塞壬，在晨雾笼罩的海面上缓缓向前游动。
老玳瑁的速度本来就慢，加上背上还驮着个鱼，那速度……跟公园里遛弯的大爷差不多。
阿飞在他头顶盘旋，时不时“咕咕”叫两声，既是警戒，也是着急。
“老大，你可千万别睡过去啊……”阿飞用鸟语嘀咕，“睡了就醒不过来了……”
塞壬趴在玄伯背上，时而昏迷，时而清醒。
在他胸口处，那块潮汐之心碎片正悬浮在离皮肤一寸的地方，缓慢地、一点点地往他体内融合。
每次融合，碎片就缩小一圈，塞壬的身体也随之剧烈颤抖一下，鳞片“咔嚓咔嚓”往下掉，淡蓝色的血珠子从裂缝里渗出来。
不过好在，他周身的气息，随着每一次融合，隐隐在增强，虽然增强的不多，但总算是增强。
“强行融合……你会被撑爆的……”玄伯一边游水，一边用意念传音，声音里充满了担忧。
就算他是人鱼皇族血脉，也不带这么玩儿，不要命了吗？
塞壬意识模糊，断断续续地回应道：“必须……融合……才能带回去……给小渔……”
“可你这样……”
“没……没事……”塞壬艰难地睁开眼，瞳孔已经变成了完全的竖瞳，泛着幽蓝的光，“我答应过她……要回去……”
探索者号，主船上，邓普斯站在驾驶室里，眼睛红的像滴血，盯着雷达屏幕眨都不眨一下。
虽然螺旋桨被珊瑚缠死，船动不了，可他不死心，用手枪逼着船长放出了最后的三艘高速快艇，每艘船上五名全副武装的护卫。
“发现目标没有？！”他对着无线电吼。
“报告！东南方向三海里，发现可疑目标！一只……巨大的……海龟？背上好像有人！”
“追！”邓普斯声音都劈了，“给我追上去！抓活的！”
就算那家伙有超自然能力又怎么样？
他邓普斯想要的东西，就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同一时间，另一侧海域。
两艘伪装成科研船的“不明船只”也放下了快艇。
这是“方舟”旗下最精锐的“猎手小队”，装备比邓普斯的护卫专业得多。
捕鲸枪改装过，带高压麻醉还有电击功能；水下声呐阵列可以追踪生物心跳；甚至连快艇的涂料都是吸波材料，雷达上几乎看不见。
“A队，b队，从两侧包抄。”队长在通讯器里果断下令，“目标受伤，优先保证样本活性。
如果无法活捉……就地取样。”
“明白。”
海面上，阿飞第一个发现不对劲。
“咕咕咕！！！”它尖啸着俯冲下来，落在玄伯脑袋上，用翅膀拼命拍打龟壳，“前后都有！我们被夹击了！”
玄伯抬头，浑浊的老眼看向前方。
晨雾中，三艘快艇正破浪而来，船头的探照灯刺破薄雾，像极了野兽的眼睛。
“下潜！”玄伯当机立断，深吸一口气，就要往下沉。
可塞壬重伤，根本无法长时间闭气。
玄伯刚潜下去不到十米，塞壬就因为缺氧开始剧烈咳嗽，淡蓝色的血沫子从他嘴角涌出。
“不行……他撑不住……”玄伯无奈之下，只能重新浮出水面。
而这时，那三艘快艇已经围了上来。
“砰！砰！”
护卫对着前方水面开了两枪，溅起一片水花。
“停下！否则开枪了！”
玄伯被迫只得停下，老玳瑁的壳在晨光下泛着幽暗的光，像极了此刻他的内心。
塞壬趴在它背上，艰难地撑起身子。
他抬起头，瞳孔已经完全变成了非人的竖瞳，幽蓝的光在眸中流转，配上那张苍白却俊美得不像人类的脸，有种诡异的……美感。
“怪、怪物……”一个年轻护卫吓得发抖，手里的枪直接掉海里去了。
塞壬没说话，抬手，准备操控海水把这些可恶的混蛋全都丢下海去喂鱼。
可他体内的能量还在冲突，他这一抬手，只勉强掀起一道半米高的小浪，“哗啦”一下打在快艇上，把几个护卫淋成了落汤鸡。
“开火！”护卫队长气极下令。
都伤成这样了还敢挑衅，真当他是hello Kitty。
“等等！”另一个护卫阻止道，“老板说要活的！”
“那就打腿！打尾巴！”
枪口齐刷刷对准塞壬的鱼尾，后下板机。
就在这时——
“嘎——！！！”
阿飞发出一声尖厉的长啸，翅膀猛地一扇。
远处海面上，突然黑压压地飞来了一大片海鸟，有信天翁、海鸥、贼鸥……密密麻麻，至少有几百上千只，像一片移动的乌云，朝着对方的快艇扑了过去。
“什么鬼东西？！”
“鸟！好多鸟！”
“啊！它们啄我眼睛！”
海鸟们疯狂地扑向快艇，用喙啄，用爪子抓，用翅膀扇，一时间，快艇上乱成一团，连枪都来不及开。
玄伯趁机深吸一口气，再次喷出一股浓密的水雾。
雾气带着海底的硫磺味，迅速弥漫开来，能见度瞬间降至零。
“小子，挺住！我要下潜了。”
玄伯驮着塞壬，再次沉入海中。
可还没等他完全潜进水里，就听见……
“咻——！”
一支捕鲸枪从雾气中射出，枪头带着倒刺和闪着电火花的导线，精准地射中了玄伯龟壳的边缘。
“吼——！”
玄伯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龟壳边上裂开一道缝，淡金色的血液渗了出来。
疼得他身子一抖，差点把塞壬跌下水去。
“可恶的混蛋！”塞壬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他强撑着坐起身，左手按上胸口！
那里，潮汐之心碎片已经融入了大半。
强行抽取碎片中尚未完全驯服的能量，他在掌心凝聚出一道高压水刃。
水刃呈月牙形，边缘锋利如刀，泛着幽幽的蓝光。
“去！”
塞壬抬手一挥，水刃破开海水，精准地斩在那根捕鲸索上。
“滋啦——！”
导线断裂，电火花四溅！
可这一下，也彻底耗尽了塞壬最后的力量。
他“哇”地吐出一大口淡蓝色的血雾，整个人瘫软在玄伯背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远处，探索者号上，邓普斯用高倍望远镜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深水炸弹！”他对着无线电狂吼，“给我炸！把它炸出来！”
“可是老板，目标附近还有我们的人……”
“我管他有没有人！炸！”
三艘快艇收到命令，犹豫了一下，还是投下了三枚小型深水炸弹。
炸弹入水，迅速下沉。
“轰！轰！轰！”
三道沉闷的爆炸声从海底传来，海水被炸起三道巨大的水柱。
冲击波将刚刚下潜不深的玄伯和塞壬，硬生生震出了海面！
“噗通！”
玄伯和塞壬重重摔回海面，溅起大片水花。
玄伯的龟壳上又多了一道裂痕，塞壬则直接昏死了过去，胸口那片碎片的光芒急速闪烁，随时会有熄灭的可能。
而六艘快艇也已经从雾中围拢过来。
邓普斯的三艘，“方舟”的三艘。
枪口、捕鲸枪、麻醉镖发射器……所有武器齐齐对准了海面上那一龟一人。
无线电里传来邓普斯疯狂的笑声：“抓活的！我要活的标本！完整的！一亿美元！我给你们一亿美元！”
塞壬还有那只老乌龟，已经完全成了他的囊中之物，谁也别想跟他抢。
“方舟”的队长也在通讯器里果断下令：“优先保证样本活性。
如果对方抵抗……就地取样，取多少算多少。”
双方势在必得，随着命令下达，六艘快艇加足马力快速靠近。
护卫们纷纷举起手中枪，不知是兴奋的，还是恐惧的，上百号人手硬生生抖成了一个频率。
“方舟”的猎手则已经准备好了麻醉镖和取样工具，只要击中目标，失去反抗能力，就立马扑上去取样，谁敢抢，就杀谁！
晨雾渐散，阳光刺破云层，照在那片染着淡蓝色血迹的海面上，泛着诡异的光。
玄伯艰难地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绝望。
它看了一眼背上昏迷不醒的塞壬，又看了一眼围上来的快艇，牙一咬，心一横，它做出了一个决定。
“塞壬小子……”它用最后的意念传音，“老朽……陪你走到这儿了。
希望你……一家团聚。”
然后，它张开了嘴，开始酝酿最后一击——燃烧千年寿命，引爆体内所有的能量。
哪怕同归于尽，也不能让这些人得逞。
“不要！”
阿飞见了都急了，一个俯冲扑下去准备阻止他。
就听“轰”的一声巨响！
远处的海面，突然炸开一道冲天水柱！
水柱高达数十米，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
紧接着，一道清越而愤怒的女声，穿透海风传来：
“谁敢动我哥——！！！”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
只见远处海面上，一道娇小的身影正踏浪而来。
她没坐船，没穿潜水服，就那样赤着脚，踩在海浪上，每一步都带起一片冰晶。
火红的长发在身后狂舞，眼中燃烧着滔天怒火。
是艾薇拉。
而在她身后，苏小渔抱着小海辰，站在一艘改装过的快艇上，快艇周围……跟着五条电光缭绕的鱼，和一群密密麻麻、挥舞着大钳子的螃蟹。
艾薇拉踏浪冲到近前，看了一眼玄伯背上昏迷的塞壬，又看了一眼围上来的快艇，嘴角勾起一抹明明冷酷，却又玩世不恭的笑：
“哟，这么多人，欺负一个伤员和一只老乌龟？”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咔吧”作响。
“正好……”
“姑奶奶我，憋了一肚子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