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深渊魅影
“嗡——嗡——”
探索者号声呐室里，主动声呐的脉冲声像深海巨兽的心跳，一下、一下，震得人头皮发紧，四肢发僵。
声呐员汤姆盯着屏幕，眼睛都快对眼了。
绿色的波纹图像上，海底地形一点点清晰起来，那不是什么自然形成的海沟山脊，而是……
“oh my god.……”他不可思议的张大了嘴巴。
屏幕上显示出一个巨大的环形石阵，中央是高耸的平台，周围散落着断壁残垣，上面布满了奇形怪状的纹路。
汉斯博士冲进声呐室，看到图像的那一刻，有一种快要窒息的感觉。
“这、这是……”他扑到屏幕前，手指颤抖地指着那些规整的线条，“环形祭祀场……中央高台……还有这些碑文！
这绝不是自然形成！这是文明遗迹！失落的海洋文明！”
他激动的整个人开始同手同脚的舞动起来。
邓普斯跟在他身后进来，目光死死地盯着那环形石阵中央的高台。
那里有一个刺眼的光点，在声呐图像上亮得像个小太阳。
“那是什么？”他问，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能量反应……非常强。”汉斯博士调出数据，“可能是某种能源核心，也可能是……神器？”
神器？邓普斯当场眼睛瞪得溜圆，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又惊又好笑。
可就在准备质问对方时，他发现光点旁边，还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细长，流畅，有……尾巴？
“等等，”他凑近屏幕，“那是什么？鱼？”
声呐员把图像放大、再放大。
那个“轮廓”清晰了一些，上半身像人，线条修长，下半身是分叉的尾鳍，目测长度超过两米五。
“有生物……”汤姆声音发干，“大型生物……在遗迹旁边。”
深海，遗迹边缘。
塞壬悬浮在一根断裂的石柱旁，眉头锁成了川字。
声呐脉冲像无数根细针，扎在他的感知上，让他非常不舒服。
更让他恼火的是，这些人类居然用主动声呐扫描遗迹——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和窥探。
“冥顽不灵。”
既然警告不听，那就……
他摆动尾巴，朝着船队正下方游去。
在声呐最大探测距离的边缘，他故意放缓速度，让身体的一部分（流线型的上身，修长的鱼尾），暴露在声呐波监测范围之下。
“动了！它动了！”汤姆神经质的尖叫起来。
屏幕上，那个“人形轮廓”突然变得清晰起来，在声呐图像中留下一道优雅的弧线。
然后，它停在了船底正下方。
“它在……看我们？”汉斯博士内心慌的一批，连声音都开始发颤。
邓普斯死死盯着那个轮廓，嘴角扯出一个疯狂的笑：“好……很好……终于肯露面了。”
他转身冲出控制室，冲向船舷：“开灯！所有探照灯！给我照！”
“可是老板，强光可能会激怒它……”大副想劝阻。
“我让你开灯！”
邓普斯直接拔枪顶在大副脑门上，威胁道。
大副脸色煞白，赶紧下令：“开、开灯！”
几道贼亮的探照灯“唰”地划破黑黢黢的海面，跟几把巨型光剑直扎海底。
水下的塞壬瞅着灯光要扫过来，尾巴一甩，优雅得一批，立马往下潜。
不过下潜那一瞬间，这货故意把银闪闪的大尾巴在灯光边边蹭了一下，纯纯撩完就跑。
“哗啦——”
水花溅起，一道银光在光束中一闪而逝。
甲板上，至少十名船员看到了那一幕。
“银、银色的……鱼尾巴？好大……”
“是美人鱼吗？”
“放屁！哪有那么大的美人鱼！是海怪！”
“海神！是海神发怒了！”
有个胆小的小子发一声喊，然后“扑通”直接跪下了，对着海面磕头：“海神恕罪！海神恕罪！我们不是故意的！”
邓普斯气得脸色铁青，举枪对天“砰砰”开了两枪：“闭嘴！都给我闭嘴！那不是什么神！是未知生物！是猎物！”
枪声响起，暂时压住了船员的骚乱。
邓普斯转身，对着通讯器嘶吼：“护卫艇！投放深水炸弹！把它给我逼出来！”
“老板！”汉斯博士从声呐室冲过来，“深水炸弹会破坏遗迹的！”
“我管它破不破坏！”邓普斯眼底充血，眼睛里布满了血红，“我要它活着出来！炸！”
汉斯博士还想开口劝阻，冰冷的枪口顶在了他脑门上，吓得立马缩了回去。
深水炸弹？
这些人疯了？！
塞壬彻底震怒了！
炸弹会毁掉遗迹，会杀死周围无辜的海洋生物，会……
他眼中寒光一闪。
既然你们找死，那就别怪我了。
“玄伯。”他意念传音。
“在。”老玳瑁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塞壬小子，要老朽帮忙？”
“迷雾，最大范围。”
“好嘞！”
玄伯慢悠悠地应了一声，龟壳上的纹路瞬间爆发出刺目的蓝光。
它张开嘴，吐出一串串细密的气泡。
这些气泡不是普通气泡，里面蕴含着千年玳瑁的精华之力，一接触海水就迅速膨胀、扩散，与海水中的矿物质结合，化作一片浓稠的冰冷气雾，带着刺鼻的硫磺气味。
“呼——”
浓雾从海底升起，迅速笼罩了整片海域，能见度瞬间降至不足五米。
更可怕的是，雾气中蕴含着强烈的静电干扰，船队的电子设备开始集体抽风。
“报告！雷达失效！”
“通讯中断！”
“GpS信号丢失！”
一连串的坏消息传来，邓普斯脸色铁青，反而更兴奋了。
“怕了！它怕了！”他像个疯子纵声狂笑，“继续投弹！炸到它出来为止！”
“老板，雾太大，看不清目标……”护卫艇的艇长在断断续续的通讯中汇报。
“那就盲炸！覆盖式轰炸！”
“可恶的混蛋，真是疯了。”
塞壬本想让那家伙知难而退，没想到他根本就是个疯子，鱼尾一摆，如一道银色鬼魅，在能见度几乎为零的海水中穿梭。
他游到第一艘护卫艇下方，抬手，凝聚人鱼之力。
一道压缩到极致的高压水刃在他掌心成型，无声地射出。
“嗤——”
护卫艇底部的声呐阵列电缆应声而断。
“报告！声呐失灵！”护卫艇上传来惊呼。
塞壬并没有停手，转身游向第二艘、第三艘，如法炮制。
三艘护卫艇，顷刻之间全部变成“了瞎子”，在浓雾中像无头苍蝇一样打转。
邓普斯听着通讯器里不断传来的混乱报告，脸上的疯狂渐渐凝固。
“老板，护卫艇全部失联了……”
“导航系统瘫痪，我们……迷航了。”
“雾气太冷，有船员冻伤了……”
邓普斯死死抓着栏杆，指甲抠进木头里。
他盯着浓得化不开的雾，仿佛能透过雾气看到那个银色身影。
“你赢了……”他喃喃道，随即声音陡然拔高，“但你赢不了我！汉斯博士！”
“在、在！”
“分析雾气成分！找出源头！”
“是……”
汉斯博士连滚爬爬地冲回实验室。
浓雾深处，塞壬悬浮在海水中，冷冷地看着上方那个发狂的疯子。
“计划变更。”他对玄伯说，“不能让他们再前进一步。引导他们去‘沉睡海岭’。”
“沉睡海岭？”玄伯愣了愣，有种玩脱了的“不妙”，“那里可不太平……”
“我知道。”塞壬眼神和邓普斯一样变得疯狂，“正好，让那里的老朋友，招待招待他们。”
此时此刻，苏小渔抱着小海辰，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攥着记忆珊瑚，表情严肃的让她对面的艾薇拉有屁都不敢放。
珊瑚里的影像在剧烈晃动，塞壬的情绪——愤怒、杀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清晰传了过来。
小海辰在睡梦中突然抽搐了一下，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宝宝不怕……”苏小渔轻轻拍着他哄，“爸爸在战斗，很快就回来了……”
可她自己心里也在打鼓。
记忆珊瑚传来的情绪太强烈了，强烈到她能“看见”深海的画面，浓雾、强光、疯狂的人类、还有塞壬那决绝的身影。
忽然，手机响了。
是潘金媴。
“苏总，我们卫星监测到，目标海域出现异常能量波动和范围性浓雾。”潘金媴声音异常冷峻严肃，“需要特调局介入吗？”
苏小渔犹豫了。
她很想说“需要”，很想让官方力量去帮塞壬。
可她非常清楚塞壬的脾气，他不会同意。
这是他的战斗，他的海域，他的……责任。
“暂时不用。”她深吸一口气，“我相信他。”
挂了电话，她看着怀里又熟着的小海辰，又看看恒温箱里安静的蛋蛋，突然笑了。
“你爸啊……就是个死要面子的倔鱼。”
可她就爱他这样。
窗外，天渐渐亮了起来。
而深海之上，浓雾未散。
一场人与鱼的较量，仍在继续进行的如火如荼。
只是这一次……
猎人与猎物的角色，似乎悄然对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