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谢你自己

    十一月的第一周,赵山河接到了一个订单。取货地址在城南的一条老街上,送餐地址就在隔壁的巷子里。备注里写着:“请帮我在街口的那家点心铺买一盒桂花糕,谢谢。”桂花糕。赵山河想起陈怀远。老人最爱吃桂花糕,每个月都要吃一回,说不吃就觉得少了点什么。他骑着电驴到了街口那家点心铺,店面不大,门头挂着一块木匾,上面写着“糯香”两个字,字体圆润,像糯米做的。他买了一盒桂花糕,用油纸包着,系了一根麻绳,拿到手里还热着。

    送餐地址在巷子深处,是一间很小的店面,门头没有匾额,只在玻璃门上贴了一张A4纸,上面用钢笔写着两个字——“糯香”。赵山河愣了一下,又看了一眼手里的纸包,上面印着同样的两个字。原来点心和店铺是同一家。他推门进去。

    店里不大,十来平米,但被各种点心塞得满满当当。靠墙的架子上摆满了竹篮,篮子里垫着粽叶,粽叶上码着各式各样的点心——桂花糕、绿豆糕、红豆糕、薄荷糕、松糕、定胜糕。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糯米、桂花和粽叶的香气。甜丝丝的,温温软软的,像一个人在你耳边说了一句很轻很轻的话。一个年轻女人正站在案板前,手里握着一把木槌,在打糕。案板上铺着一层熟糯米粉,她用力捶打着,一下,两下,三下,每一槌都落得很准,砸在同一个地方。糕团在捶打中变得越来越软,越来越韧,像一块被反复揉搓的时光。

    她穿着白色的棉布围裙,头发用一块蓝印花布包着,露出一张白净的脸。圆圆的,眉眼弯弯的,嘴角天然上扬,看起来像一块刚出锅的桂花糕——软,糯,甜。手上的力气却和她的外表不太相称,槌起槌落,稳,准,不拖泥带水。

    【程糯】

    年龄:25岁

    身高:162cm

    体重:50kg

    长相:92分(温软甜美)

    身材:86分(匀称健康)

    钥匙:0把

    开锁:0次

    好感度:30(礼貌接待,略带好奇)

    当前状态:经营一家传统点心铺,因现代烘焙店冲击而面临经营困境,但对传统点心有着近乎偏执的坚守。

    “您好,您的外卖。”赵山河把手里的纸包放在柜台上。

    程糯放下木槌,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她的手指圆润,指尖有一些细小的茧,是被木槌和蒸笼磨出来的。她走过来,接过纸包,低头看了看,又从柜台下面拿出另一盒桂花糕,用同样的油纸包好,系上麻绳,递给赵山河。“这一盒,送给您。谢谢您帮我送。”

    赵山河接过那盒桂花糕,纸包还是热的,带着桂花的香气。“不用谢。顺手的事。”

    程糯笑了笑,那笑容像她做的点心——软,糯,甜。“您吃一块。刚出锅的,最好吃的时候。”

    赵山河打开纸包,拿了一块桂花糕。糕体很软,几乎不用咬,含在嘴里就化了。桂花的香气在口腔里慢慢散开,甜度刚好,不腻。“好吃。”他说。

    程糯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吗?”

    “真的。”

    程糯低下头,嘴角微微上扬。“谢谢您。常来。”

    赵山河点了点头,走出了“糯香”。身后,木槌敲打糕团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一下,两下,三下。

    山海互娱的“云”在十一月中旬迎来了第八次更新。这次增加了一个新功能——“味道”。玩家可以在游戏里种桂花树,收集桂花,做桂花糕。做出来的桂花糕可以送给游戏里的Npc,每个Npc喜欢的口味不一样。夏晚晴说,这个功能的灵感来自程糯的点心铺。“她做的点心,每一块都有温度。我想在游戏里,也做一个有温度的东西。”

    赵山河看着屏幕上那个做桂花糕的小游戏,想起程糯站在案板前打糕的样子。

    “夏晚晴,你做了一个很好的功能。”

    夏晚晴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眸中泛着光。“老大,谢谢您。”

    林清音的《守林人》进入了后期剪辑阶段。她在大兴安岭拍了将近两个月的素材,回到城南以后,把自己关在剪辑室里,一待就是一整天。赵山河去看她的时候,她正盯着屏幕,反复看一个镜头——刘大爷站在那棵大树前,手抚着树干,仰头看着树冠。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他的脸上。

    “赵先生,您说这个镜头应该剪多长?”林清音没有回头。

    赵山河站在她身后,看着屏幕。“让它自然结束。”

    林清音沉默了片刻。“什么叫自然结束?”

    “就是观众不想让它结束的时候,结束。”

    林清音想了想,把那个镜头又放了一遍。这次她没有剪,让它一直走,走到刘大爷把手从树干上放下来,转身走开。画面定格在他离开后的那棵树上,阳光还在树叶间漏下来,树还在,人走了。

    “就是这样。”林清音说。

    沈若的“若染”在十一月接到了第十一个海外订单。这次是德国的一个品牌,想用她的布做一批靠垫。沈若在电话里的声音带着一种“我已经习惯了”的平静,但那种平静下面是藏不住的喜悦。“赵先生,德国人要用我的布做靠垫。”

    赵山河嘴角微微上扬。“恭喜。”

    沈若轻轻地笑了。“赵先生,您说我的布,会不会有一天靠在全世界的沙发上?”

    “会的。”

    叶陶然的陶艺作品在十一月又参加了一个展览。这次是在德国,一个国际陶艺双年展。她给赵山河发了一张照片——那个《山河》瓶子,放在德国美术馆的展台上,灯光从上方照下来,瓶子的影子投在白色的墙上。配文只有几个字:“赵先生,它到德国了。”

    赵山河看着那张照片,回复:“它走得比你远。”

    叶陶然发了一个笑脸。“我会追上它的。”

    白露的大理扎染在十一月有了一个新变化——杨姐的扎染坊开了第六家店。这次不是在大理,是在重庆。白露给赵山河发了一张照片,新店的门口挂着一块木匾,上面写着“杨氏扎染”四个字。杨姐站在门口,穿着一件蓝色的扎染衣服,笑得合不拢嘴。小英站在她旁边,穿着一件蓝色的扎染衣服,笑得有些害羞。配文是:“赵总,杨姐开店了!第六家!”

    赵山河看着这张照片,想起第一次走进那个院子的时候。那时候的她,不知道自己会成为非遗传承人,不知道自己的扎染会卖到全世界,不知道会开第六家店。她只是做,一直做,做了四十多年。

    苏小晚的公司接到了第九个项目。这次是一个国际文化交流项目,要带着一批非遗传承人去非洲做展览和交流。苏小晚是随团负责人,要出国将近两个月。她走的那天,赵山河去机场送她。

    “赵哥,等我回来。”苏小晚站在安检口,看着他,没有跑过来抱他,只是安静地站着。

    赵山河看着她。“路上小心。”

    苏小晚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安检通道。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消失在人群中。

    沈溪的小溪画廊在十一月举办了第十四场展览。这次展出的是一位水彩画家的作品,主题叫“味道”。画家画了一系列关于食物的水彩画——桂花糕、绿豆糕、红豆糕、薄荷糕、松糕、定胜糕。每一块点心都画得很仔细,连糯米粉的颗粒都看得见,让人看着就想咬一口。

    赵山河站在一幅桂花糕的画前看了很久。画面上是一块切开的桂花糕,截面上的桂花粒粒分明,糕体的纹理像宣纸的纤维。沈溪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着。“赵先生,这幅画,是程糯推荐的。”

    “程糯?”

    沈溪点了点头。“‘糯香’的老板。她说,这块桂花糕是她做的,画的是她每天做的事。”

    赵山河看着墙上那幅画,想起程糯站在案板前打糕的样子。

    顾听雨的书在十一月第四次加印了。编辑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正在“听雨”里整理书架。她放下电话,在书架前站了很久,然后给赵山河发了一条消息。“赵先生,书又加印了。三万册。”

    赵山河看着这行字,嘴角微微上扬。他回复:“恭喜。”顾听雨发了一个笑脸。“谢谢您。”

    林深的一百多块表全部修好了。老大爷来取走了最后一批,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很久,回过头看着“修补”那块没有匾额的门脸,说了一句让林深当场红了眼眶的话:“林姑娘,你这店,不能关。”林深点了点头。“嗯,不关。”

    苏纸的纸坊在十一月接到了一个特殊的订单。一个做书画修复的机构要买一批手工纸,用于修复一批清代书画。订单很大,大到苏纸一个人做不完。她找了几个帮手,都是附近村子里做了一辈子纸的老匠人。赵山河去看她的时候,几位老匠人正围在纸槽前专注地抄纸,苏纸站在旁边轻声指导。

    十一月下旬,赵山河又去了一趟“糯香”。程糯正在做定胜糕。她把米粉过筛,筛进一个木模里,中间加了一勺红豆沙,再铺上一层米粉,用刮板刮平,然后倒扣在蒸笼上,轻轻一敲,糕胚就落在粽叶上了。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步都像是在完成一个仪式,不急不躁,不快不慢,刚刚好。

    “赵先生,您来了。坐,马上就好。”她头都没抬。

    赵山河在一张木凳上坐下,看她做糕。蒸笼叠了五层,白汽从缝隙里冒出来,带着米香和豆沙的甜。过了十来分钟,她揭开最上面那层蒸笼,定胜糕好了。糕体雪白,顶上印着一个红色的“定”字,是木模压出来的。

    她夹了一块放在小碟子里,递给他。“趁热吃。最好吃的时候。”

    赵山河接过碟子,咬了一口。糕体松软,入口即化,豆沙的甜和米的香混在一起,不腻,不淡,刚刚好。“好吃。”他说。程糯笑了。“您每次都说好吃。”

    “因为真的好吃。”

    程糯低下头,嘴角微微上扬。“那您多吃点。”

    赵山河又咬了一口,忽然想起陈怀远。老人最爱吃桂花糕,但定胜糕他也吃过,说“定胜糕,名字好,味道也好”。他放下碟子。

    “程糯,你店里,最受欢迎的是什么?”

    程糯想了想,指着蒸笼里的定胜糕。“这个。定胜糕。老辈人说,吃了定胜糕,做什么都能胜。”她顿了顿,“不过现在买的人少了。年轻人喜欢吃西点,蛋糕、面包、马卡龙。说我们的糕太甜,太糯,太土。”

    赵山河看着她,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不出难过,也看不出不甘,只是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已经接受了的事。

    “不土。”赵山河说。

    程糯抬起头看着他。

    “好吃的东西,不分土不土。”

    程糯看着他,那双弯弯的眼睛中有了一丝光。“赵先生,您说话真好听。”

    赵山河摇了摇头。“不是好听,是真的。”

    十二月,冬天真的来了。赵山河是在去“糯香”的路上发现这一点的。风从巷口灌进来,冷得他缩了缩脖子,把外卖服的拉链拉到最上面。路边那棵银杏树的叶子全黄了,风一吹,像蝴蝶一样飘落。他推开“糯香”的门,屋里很暖,蒸笼冒着白汽,程糯正站在案板前揉面。她穿着一件红色的棉袄,头发用蓝印花布包着,整个人像一块刚出笼的定胜糕——热乎的,软糯的,让人想咬一口。

    “赵先生,您来了。今天做了新东西,您尝尝。”她从蒸笼里夹出一块糕,放在小碟子里,递给他。糕体是绿色的,不是那种鲜艳的绿,是淡淡的、像春天刚发芽的草一样的绿。

    “这是什么?”

    “艾草糕。春天采的艾草,晒干了,留到冬天做。艾草的香,糯米的糯,红豆的甜。您尝尝。”

    赵山河咬了一口。艾草的清苦和豆沙的甜混在一起,不冲突,很搭。吃完以后,嘴里有一股淡淡的草香,像春天。

    “好吃。”

    程糯笑了。“您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每次都好吃。”

    程糯低下头,继续揉面。她的手在面团上反复按压,折叠,再按压。面团在她手里越来越软,越来越光滑。

    “赵先生,您说我这店,能开下去吗?”

    赵山河看着她。“能。”

    程糯抬起头。“为什么?”

    “因为有人在等。”

    程糯愣了一下。“等什么?”

    “等这一口。”

    程糯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轻轻地笑了。“您说得对。有人在等。”她把手里的面团放进盆里,盖上湿布,“等面团醒好了,就能做了。”

    十二月,苏小晚从非洲回来了。赵山河去机场接她,她拖着一个大行李箱,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头发披散着,脸上带着长途飞行后的疲惫。但看到赵山河,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赵哥!”

    赵山河拍了拍她的后背。“回来了就好。”

    苏小晚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木雕,递给赵山河。“礼物。在肯尼亚买的,一个老爷爷雕的,是一头大象。”

    赵山河接过木雕,大象不大,刚好握在手心里。雕得很拙朴,线条简单,但能看出是大象,长长的鼻子,大大的耳朵,憨憨的。

    “谢谢。”

    苏小晚低下头,耳朵根红了。“走吧,回家。”

    十二月,叶陶然的柴窑烧了今年的最后一窑。赵山河去了。城郊的那个窑还是老样子,像一只倒扣的馒头。叶陶然穿着一件旧棉袄,戴着一副厚手套,站在窑门前。沈溪也来了,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相机。林深也来了,苏纸也来了,程糯也来了。她们站成一排,等着开窑。

    叶陶然弯下腰,一砖一砖地拆开窑门。砖很烫,热气从砖缝里冒出来。窑门拆开了,里面的热气扑面而来。她伸手从窑里拿出第一个匣钵,放在地上,打开。里面是一个碗,不大,线条很简单。釉色是青白色的,像冬天早晨的天空。碗的表面有火焰舔舐过的痕迹,深深浅浅,像远处的山。

    叶陶然看着那个碗,眼眶红了。她把碗递给赵山河。

    赵山河接过,翻过来看了看。碗底有一个指纹,是叶陶然的。

    “它叫什么?”赵山河问。

    叶陶然想了想。“叫《冬》。”

    赵山河看着那个碗,想起窗外的银杏树,想起地上的落叶,想起程糯的艾草糕。

    “好名字。”

    十二月,顾听雨的书第五次加印了。编辑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正在“听雨”里泡茶。她放下电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老白茶,还是那个味道。她给赵山河发了一条消息。“赵先生,书又加印了。五万册。”

    赵山河看着这行字,回复:“恭喜。”顾听雨发了一个笑脸。“谢谢您。”

    十二月,苏纸的纸坊完成了一批明代古籍修复用纸。她给赵山河发了一张照片,那些纸叠在一起,厚厚的,整整齐齐的,用一块玉石压着,像一群安静睡觉的婴儿。配文是:“赵先生,这批纸,要去修古书了。”

    赵山河看着那张照片,想起顾听雨的书,想起那些被翻阅、被修补、被记住的文字。“它们会活很久。”他回复。

    苏纸发了一个笑脸。“嗯。”

    十二月,程糯的“糯香”接到了一个特殊的订单。一个老顾客要订一百块定胜糕,说他儿子要结婚了,想用定胜糕做喜糖。“吃了定胜糕,以后过日子,做什么都能胜。”程糯在电话那头说。

    赵山河去“糯香”的时候,她正在做那一百块定胜糕。案板上摆满了木模,她一个一个地筛粉、加馅、刮平、倒扣、上笼。动作比平时更快,但依然很稳。

    “赵先生,您来了。今天忙,没空招呼您。茶在桌上,自己倒。”

    赵山河倒了一杯茶,坐在旁边看她做糕。一百块定胜糕,她做了整整一个下午。做完最后一块,她直起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了。

    “赵先生,您说,那个老顾客的儿子,会不会喜欢吃定胜糕?”

    赵山河想了想。“会的。”

    程糯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是他爸的心意。”

    程糯低下头,把那些蒸好的定胜糕一块一块地装进纸盒里,码得整整齐齐,用麻绳系好。

    “赵先生,您说得对。好吃不好吃,不只是味道。是谁做的,为谁做的,为什么做的。这些,都在味道里。”

    十二月,赵山河和苏小晚又去了大理。这次没有别人,只有他们俩。冬天的洱海很安静,湖面上没有船,没有鸟,只有风。风吹过湖面,起了细细的波纹,像宣纸上的水渍。

    苏小晚站在窗前,看着那片湖。“赵哥,冬天的洱海,像一张宣纸。”

    赵山河站在她旁边。“嗯。”

    苏小晚转过头看着他,眼睛里映着洱海、映着苍山、映着他的脸。“赵哥,我想在这里住一辈子。”

    赵山河看着她的眼睛。“那就住。”

    苏小晚笑了,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赵山河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没有松开。

    第二天,他们去了喜洲。老奶奶还在,还是老样子。她正在染布,锅里煮着板蓝根,散发着淡淡的草药香。

    “奶奶,我们又来了。”苏小晚蹲在她旁边。

    老奶奶抬起头,看了苏小晚一眼,又看了看赵山河,笑了。“你们俩,什么时候办喜事?”

    苏小晚低下头,耳朵根红了。赵山河站在旁边,这一次,他没有沉默。“快了。”

    苏小晚猛地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了。老奶奶笑了,低下头,继续搅动锅里的染料。

    十二月三十一日,赵山河坐在出租屋的沙发上,翻看着手机里的照片。这一年,他又拍了很多照片——程糯做定胜糕的专注,她递给他艾草糕时的笑容,叶陶然捧着《冬》碗的眼神,沈溪站在窑前拍照的安静,苏纸晾纸的侧影,林深修表的专注,顾听雨泡茶的安静,沈若染布的背影,白露发来的杨姐第六家店开业的合影,林清音发来的剪辑室屏幕上的定帧,苏小晚在机场回头的笑容,老奶奶坐在院子里搅动染料的安详。

    他把这些照片翻了一遍,发了一条朋友圈,写了两个字:“再见。”

    评论涌了进来。夏晚晴说:“老大,三年了。”林清音说:“谢谢您,赵先生。”苏小晚说:“赵哥,明年见。”沈若说:“赵先生,明年见。”叶陶然说:“赵先生,明年见。”白露说:“赵总,明年见。”顾听雨说:“赵先生,明年见。”沈溪说:“赵先生,明年见。”林深说:“赵先生,明年见。”苏纸说:“赵先生,明年见。”程糯说:“赵先生,明年见。”

    赵山河看着这些“明年见”,嘴角微微上扬。他放下手机,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的夜空深邃而宁静,远处的城市灯火辉煌。他转过身,看着墙上那些画——二十七幅画,二十七个人,二十七个故事。

    他走回沙发边,拿起手机,给所有人发了一条消息:“新年快乐。”

    然后,他关了灯,躺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新的一年,来了。